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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虚假的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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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刚出锅的肉包~”
一路上街边吆喝声络绎不绝，虞霜之左瞅瞅右看看，就这样不紧不慢的逛了起来。
“娘，阿依想吃糖葫芦。”“小馋猫，想吃找你爹去。”
“爹爹，阿依想吃糖葫芦。”“好，爹爹这就买给你。”
听着身边擦肩而过的一家三口这寻常的再不能寻常的对话，虞霜之却觉得倍感温暖，又忍不住的回头看向已经拿到糖葫芦那孩子灿烂的微笑，她想她永远都知道自己为何执剑，她也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来人啊！快来人，有人偷我的钱袋子！”
还没等虞霜之从眼前的温馨景象中回过神，不远处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便传到了耳边。
虞霜之赶忙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此时那小偷早已在旁边众人的帮助下抓住了，但却没想到竟是个看着不大的孩子。
只见那孩子衣衫破烂，皮肤黝黑看不清面容，露出的半截胳膊看上去更是瘦骨嶙峋。
“好哇你，小小年纪你不学好。”
刚拿回钱袋子的那小娘子本还十分气愤，但看到眼前的孩子却也不忍动手，只言语说了两句，复又叹气便转身离去了。
周围人见状也只是指指点点一番，过后也都转身继续刚才的要做的事，只留下那孩子有些孤零零的不知所措。
似是看了看右边热气腾腾的包子狠咽了口唾沫，却也在没勇气上前，准备找个小巷灰溜溜而去。
然而就在小孩刚踏进巷子里时，便被身后跟来的虞霜之叫住了。
听到有人叫他，这孩子的第一反应不是站住回头而是全力奔跑，虞霜之也没有想到这孩子已经这样竟还有力气跑得如此快，周围还有人在，她也不好光明正大的使用法术，只得也无奈的在其身后跟随。
眼看着就要跑到下一条街上，那孩子也终于耗光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将要扑倒在地上时，总算是被紧随其后的虞霜之抓了个正着才幸免于难。
看着周围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虞霜之觉得自己一直在这里也着实有些解释不清，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带着走，那样更容易引来误会，随后转头左右寻找，最后总算是在一家屋舍的墙角处看到了丢弃在外有些破烂的草席，虞霜之微微使劲便将人放在草席上。
而后又伸手握住了孩子的手腕，俗话说久病成医，她现在也算是小半个大夫了。
虞霜之给孩子把过脉，发现不过是身体太过虚弱昏了过去，才算是彻底的放心下来。
无奈，她也只得一起坐在旁边静静等待，还好这一身装扮坐在这里不算太过突兀。
约莫等了一刻钟左右，那孩子才渐渐地睁开了眼睛，随即看到身旁的虞霜之似是明白了怎么个状况，又有些瑟缩的准备逃跑，然而他的动作早就被虞霜之察觉伸手抓住了。
看着眼前孩子眼中有着警惕与凶狠却唯独没有恐惧，虞霜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轻笑一声，也不卖关子询问这那，只是拿出刚揣了一路的肉包小心递到了孩子面前。
盯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肉包，又看了这个眼前目光中似有温柔的怪大人，孩子犹豫再三，终是经不住身体的叫嚣，伸手抓起了眼前的肉包狼吞虎咽。
虞霜之见状也不阻止，只是将那纸包全部交托在了孩子手上，然后起身走了。
那孩子见人走了，才稍稍放缓了咀嚼的速度，但依然称不上细嚼慢咽，等第二个包子下肚，果然喉咙处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噎住了。
就在那孩子捶胸顿足仍无法下咽时，眼前却又出现了一碗水，此时的他更顾不得警惕，伸手便拿来一饮而尽，又努力了半天才终于咽了下去，开始大口喘气。
等气喘匀才抬头，发现竟是虞霜之去而复返，看着那脸上的笑意，像早就知道会是如此结果。
但仍没空管她，那孩子也不再警惕仍是自顾自的吃着，看着此时这微微收起刺的小刺猬，虞霜之也不在意又继续坐在了孩子旁边。
眼看着第四个包子下肚，虞霜之才开口，“叫什么？”，语气随意，似是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回应。
结果也不出预料，那孩子虽说不在那么防备却也仍不愿与虞霜之交流。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虞霜之继续开口，这次也不管那孩子的反应，看着此刻空中微微明亮的星星说着接下来的故事。
“那时候活的惨，世道不太平，到最后竟都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我运气好，爹娘不忍心却也没办法在带着我这个累赘。有一天，明明已经吃了三天草根树皮，爹娘却突然拿出了张饼来给了我，之后和我说让我等他们，他们继续去找吃的，我当时小看着也就信了，却没想到，这一去他们再也没回来。”
虞霜之看着眼前的繁华热闹语气平静的说着自己的曾经。
“那，后来呢？”
就在虞霜之出神的时候，身边那孩子却突然开了口，听到那孩子总算是主动说了话，虞霜之只回头笑了笑就又接着说了下去。
“后来饼被别人发现抢去了，不只是饼，看着身边一直没有大人在，还对我起了歪心思，不过当时我机灵，马上就跑了。”
“再然后就一直走，跟着人后面看着别人吃什么自己就找什么吃，没有就饿着肚子找角落睡，好不容易熬到了下一座城里却发现城也早就空了，自己也因为一直没东西吃晕死了过去，我当时觉得我应该是要死了的。”
说着，虞霜之回头看向盯着自己的孩子，缓慢的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他的头，这次，那孩子没有抗拒，但是感受着虞霜之温柔的抚摸却也有些呆愣的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你怎么还活着？”那孩子又开口问道，因为没人教过什么的缘故，说话也是直愣愣的。
不过虞霜之没计较这些，听到孩子的问题，想到了自己的后来，脸上扬起了温和的微笑，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轻柔的，“因为我遇到了我师父啊，他在一群死人堆里发现了我，然后把我抱了回去，给我肉包吃，给我衣服穿，给我书读，最后又给了我一个家。”
静静的听完了虞霜之的故事，那孩子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叫李正。”
总算是开口回答了虞霜之的第一个问题。
回答完似乎不知道该在说些什么，李正只得又瑟缩的把头低下，但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了一双整洁白皙的手。
耳边听到的话更让他觉得的是自己要死了才出现的幻觉，“那你呢，你要不要跟我走。”
这自然不是虞霜之一时的心血来潮，她刚才为这孩子诊脉时便发现李正根骨不错，是个修行的好苗子，而且若是放任不管，虞霜之自问她是做不到的，但若是只随便找一家人家收养，却也怕他不愿意，倒不如自己带回去了。
而现下李正还是有些回不过神，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骗自己的，万一最后等待自己的并不是她刚才话中的美好要怎么办。
可，他还是好向往那样的生活，想着，李正颤巍巍的伸出手。
就在手将要搭上虞霜之伸来的那只手时，看着眼前一白一黑的强烈对比，李正又丧气的攥拳放下。
但下一刻，李正感受到了手上传递来的温暖，猛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看着自己刚刚落下的手此刻被人包住，他更有些无所适从。
可虞霜之没给他那么多的适应时间，直接用力将李正拽了起来，直让李正一个踉跄，就头也不回的将他拽进了人群之中，冲着客栈方向而去。
此后很多年他都永远记得这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决定与夜晚。
一个干净利落的女人手上拽着一个衣衫褴褛看不清的面容的孩子，在这热闹的地方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所以没多大一会，这消息竟也就传开了。
此时刚刚从城外回来的沈容也在往客栈的方向而去，仍是未做任何伪装，也像似没注意到周围的炙热目光，面不改色的行走着，也不担心会被人围住。
不怪沈容坦然，实在是他在这可以说的大名远扬，尽管中间有几年没有出现，但架不住一直有他的传说。
看着眼前棱角分明洁白无瑕的面容，而这样看着刚正不阿的面容细看下却生得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使得清俊冷冽中糅杂着一丝春情，更是让人多看一眼都生出自惭形秽之感，哪里还会有不自量力的敢上前搭讪，也只得自觉让出道路来，赶忙转移目光跟身边的人继续八卦刚才听闻的消息。
“诶，你听说了吗，那叫花子让人领走了。”
“真的？居然还有人会管他？”
“可不是，听说他刚才还因为偷了人家钱袋子被抓了个正着。”
“害，也是可怜。”“算了，被人带走别管干什么也总比这样强。”
沈容听着耳边的议论，不知为何脚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
等回了客栈，沈容没在一楼停留往楼梯的方向去，但穿梭之间竟又听到了刚才那消息。
“嘿，你说说，刚才我还不信呢，没想到还真有人管那小叫花子。”
“可不是，我也没想到居然带这来了。”
“那人是谁啊？掌柜的。”正说着众人似乎并不满足与一知半解，回头冲着柜台内的掌柜打听到。
听众人询问掌柜的只说到，“说是往剑宗去求学的。”
这话一说完，八卦的众人一时竟也没了声音，似是没想到竟是这个答案，都有些悻悻不敢继续说下去，便随便找了一个其他的话题聊上了。
倒是沈容有些惊讶，没想到路上听到的人就在自己所在的客栈落脚，更没想到竟是要往剑宗去，但倒也没说什么，回屋关上了房门。
这边，虞霜之将李正带回了自己的房间，也没管刚才掌柜的劝告，直接领着李正来到了屏风后的木桶旁，又似想到了什么，蹲下来用手扶着李正的肩膀说道，
“既然要带你回去，我也不会瞒着你什么，我其实不想刚才楼下们掌柜说的要去剑宗，而是我本就是剑宗的弟子，我再问你，你可愿去？若不愿意，我可以给你寻一户好人家，或者听你想要如何再做定夺。”
虞霜之的话简直让李正回不过神，若说刚才知道去处有些踟躇，那现在自己就有些六神无主了，尽管他一直在街上流浪，却也知道剑宗那意味着什么，那是众人口中神仙住的地方，那样的地方自己会有资格吗？
看着李正有些惊慌失措，虞霜之也并未开口再说什么，只看着是对方的眼睛静静的等待答案。
李正天人交战良久，不知都在思考些什么，到底还是使劲的点了点头，得到了肯定答案的虞霜之高兴地又不由自主的揉了揉李正的脑袋。
修仙一途虽说根骨天赋要有，却也不是必须，更要紧的是有一颗坚定不移的心，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那你看好了哦，虞霜之说完俏皮的对着李正眨了眨眼睛，随即站起身。
在李正看来，眼前的人不过是抬出一只手动了几下，眼前刚才还空空的浴桶就蓄满了热水，只让他惊奇的张大了嘴巴，一时忘记说话的伸手指了指。
噗嗤，看着李正这么可爱的反应，虞霜之又止不住的笑了，又伸手凭空拿出了一套衣服，是刚才路遇成衣店买来的一套衣服搭在了一边的凳子上，对李正说到，“自己洗澡可以吗？要不要我找个人来帮你。”
听到眼前人温柔的问话，想到要洗澡，李正有些唯唯诺诺不敢张口，他并不怎么会，但要是让眼前的人帮忙他也张不开嘴，再不知道什么东西，但男女授受不亲总是知道的。
虞霜之像是看出了眼前人的窘迫，二话不说直接对着就在自己房间旁边的牧礼去了一封传音，几乎是同时就听到了敲门声。
“师姐，你找我。”得了虞霜之的消息，牧礼敲了敲门便直接进来了，也找到了师姐所在的方向绕过了屏风这。
等一过来，便发现了身旁的李正，顿时有些惊讶的看向虞霜之，“师姐，这是？！”说着还伸出手颤抖地指了指。
无奈，虞霜之也只得先和牧礼解释完其中原由，之后才说出了叫他来的目的。
说完，不知是不是虞霜之的错觉，她只觉得牧礼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像更崇拜了，牧礼听自家师姐说完了前因后果，拍了拍胸脯意思包在他身上。
得到了满意答案，虞霜之也就放心将李正交给他，自己退了出去。
这会儿虞霜之坐在床边，听着屏风后二人的窃窃私语和不时传来的嬉笑声，觉得有趣也摇了摇头，没想到牧礼竟能和那小刺猬这么快打成一片。
又过了半晌，水声才停下，在磨蹭了一会才见牧礼将人领了出来。
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李正，虞霜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冲着一旁的牧礼竖起了大拇指。
冷丁看到了不易容的师姐，牧礼本身就有些回不过神，更别说得到了师姐夸奖，此时简直是有些找不到北，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师...师姐，洗...洗好了，你看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看着牧礼的反应，虞霜之还以为他老毛病又犯了，摆了摆手，“没事了牧礼，你回去休息吧，对了你记得告诉众人明天在楼下等我就好。”
“好的师姐，那牧礼告退。”说完便推门离开去告诉其他人消息去了。
等吩咐完虞霜之才有空回头看着这个从刚才开始就呆呆傻傻，满脸怀疑人生定在原地一直不动的呆头鹅来。
“怎么，不认识了？还是看傻了？”虞霜之观察了半天李正的表情才开口打趣。
“你...你是仙女吗？”
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虞霜之又开始忍不住哈哈大笑，“诶呦，刚才怎么不知道你小嘴这么甜，快过来。”
笑够了，虞霜之冲着李正摆摆手，示意他到床上来。
眼看着眼前这一颦一笑都让人陌生又又从话语中透露着亲切之感的人，李正慢吞吞的挪到了床前坐下，抬头疑惑地盯着虞霜之，似是非要找出个答案。
见状，虞霜之也不买关子，拿过李正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里，向他说到，“你之前见到的容貌不过是我使了一个小法术，等你和我回去学一段时间，我相信很快你也能做到的。”
“之前，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虞霜之又发问。
“有的，以前想过自己要做生意挣好多好多的钱，但现在我只想和姐姐你走。”李正说完自己曾经的心愿又赶忙说到，生怕眼前人不要自己了。
“好，那你就要乖乖听话，然后姐姐带你回去，然后呢你好好学习，以后啊一定会好厉害好厉害的。”
“真的吗？”李正惊喜的问道，“我以后也会像姐姐一样会法术吗？”
“当然了，你还可以在天上飞呢，不过现在你应该睡觉了。”虞霜之回答完李正的问题，又赶紧将被褥盖在了李正的身上。
“那姐姐你怎么办？”看着明显不足以躺下两个人的床，李正赶忙问道。
“你都说了，姐姐是仙人，仙人当然是可以不睡觉的。”
得了虞霜之的安抚，李正才算是放下了心，安心的躺在了柔软的被褥里，在虞霜之轻轻地拍打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做着他这辈子最美好的梦。
看着李正终于安然入睡，虞霜之起身坐在了桌旁，想着又给自家师父去了一封传音交代，但这次却没有很快得到恢复，虞霜之也不急，就倒了杯茶静静的等待着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