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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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死了。”
A还未来得及从迷蒙的状态中挣脱，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她一惊，意识像一支利箭般划破包裹她的混沌，她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了位于她正前方的东西——那是一团迷蒙的灰色光球。
或许并不是灰色，她后知后觉地想，原来死后的世界变成了黑白交错的样子，即使再绚烂她也看不见了。
她想触碰那团光球，于是试着抬起手。她似乎变成了一种流体，因为她看见自己的手臂在水波涌起间泛开轻微的涟漪：她想起宿舍里那台总是故障的电视机。
怎么还在胡思乱想？a不是太高兴地发现自己在思考的同时停下了动作，她努力地将这件事记在脑中，随即指尖触碰到了光球的表面。光球猛然一晃，那个声音发出了细细的尖叫：“不要戳我！不要戳我！”
A于是放下了手。她问：“是你吗？说我已经死了的声音是你吗？”
“是我。“光球拿腔拿调地说道，“我是你的接引者，跟着我就能转世了。”
“可我还不想死。”a很认真地说，“我想活着。这一辈子的我，还想活着。”
“谁都想活着，”光球对她自顾自的说话方式有些不满，因此语气不大好地回答她，“你并不是我第一个拒绝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死去的人。”
“但我想成为一个特殊的人。”她执拗地将手掌按在光球身上，似乎想要以此传递自己话语中未能表达出的坚定意志，“我们在水里。我不喜欢水，所以不会选择死在水里，我是被人杀死的，是吗？”
光球猛烈地炸起一厘米，从灰色的浆果变成了灰色的刺猬：“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已经忘记……”
它猛然停住，而a轻轻地微笑起来。在光球的视角里，她灰色的微笑轻得好像即将浮上水面的一个气泡…像她挣扎时从嘴里冒出来的那些一样。
她说：“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是特殊的。”
她说：“请帮助我。”
光球沉默。最终它问：“这是你意料之中吗，a?你其实没有丧失记忆？“
再次出乎它的意料，a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在水中的样子白得像一壶溢出的牛奶，眯起的眼睛像浅灰色的月：“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但我不喜欢水，所有人都不喜欢水，这是本能。”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唯有这样扭曲的本能所告知她的错误信息，或许她原本是在赌，将未知真假的筹码压上言语的赌桌时她都在想什么？或许她始终都是这样的人。
光球叹了口气：“那么来交易吧。你这样想继续活，又要用什么来交易你的活呢?”
“……”
“你应该明白的，a。即使我再缩减，你要付出的却仍然不是轻易可以失去的。“
她陷入了沉默，这是他们对话以来她第一次陷入这样漫长的足以称为沉默的时间，一尾灰白色的鱼从她面前游过，鱼尾轻轻抚过她的脸，她眨了眨眼，猛地转头看它，以一种极为慎重的语气说：“二十年。“
“什么？”
“用我度过的二十年交换吧，交换一次从头开始的机会。”她再次伸出她惨白的手臂，按在光球上轻轻说，“用我曾经的二十年交换我再活一次吧。”
灰白的光蔓延开来，将她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