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眠》要记得粽子

9、第八章 照顾 输液 碰头

　　“所有的道别里，我最喜欢，明天见。”
　　——《星未眠日记》
　　校医室墙上挂的时钟不停转动，颜溯在三个小时里只能盯着时钟，听着那秒针“咯当咯当”的声音。等每一瓶药打完帮她把输液管的头插到另一瓶药液里。
　　傍晚的天空并不阴暗，而是有一种明丽的蓝色，群山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许眠这三个小时的睡颜一直很安静，面色也逐渐红润。直到最后一瓶药打完，颜溯因为有些许走神而疏忽，她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回血的刺痛，睫毛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啊。”颜溯回过神正好对上许眠清澈的眼神。
　　“嗯。”她答道。
　　“艹。”颜溯才看到回血，立刻去叫校医，慌乱中带倒了椅子，耳尖殷红。
　　“咳咳，别慌。”许眠忍住笑意，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安慰道。
　　校医过来了，一只手按住针尖上的棉球，一只手把针拔了，动作一气呵成。
　　许眠接着按着棉球。直到不出血了，顺手把棉球扔进黄色的医疗废物垃圾桶里。
　　校医看她状态稍微好点，开了几盒药嘱咐了几句：“这些药要按时吃，我给你开的这几盒药按说明书吃就可以。”
　　“嗯，好的。”她答道。
　　许眠乖巧的回答让校医很有好感。
　　她听话得真像小白兔，不过可不能被外表蒙骗了。颜溯这样想。
　　“旁边那个吊儿郎当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吗？没记错的话，上次军训的时候你晕倒也是他抱你过来的吧？”校医一脸神秘把许眠拉过来盘问，活像过年回家村口那些老大妈。
　　许眠紧张得立刻回头确认颜溯有没有听到校医的话。
　　他正在看着窗外的夕阳，似乎没有听到。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在蓝天里游荡的白云,还替它们镶上了亮晶晶的花边，这几块白云一会儿就幻成了玫瑰的晚霞。也给他镀了一层金。
　　许眠认真想了想，还是有些情难自禁，小声对校医说：“目前还不是。他是我同桌。”
　　“哦～”校医意味深长看了颜溯一眼。
　　“背着哥聊啥呢？”颜溯探过头来询问。
　　许眠像偷吃糖的小孩一样惊慌失措，结巴地说：“啊？没……没什么。”
　　他则一脸不信的表情，正想追问的时候，校医凶凶地开口替许眠解围：“打完针了你俩还在这杵着干啥，还不回去上课？”
　　“没劲。”颜溯嘀咕了句便走了。
　　接着她温柔地和许眠道别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许眠的背影喊：“加油啊！”
　　颜溯身高有185，眼眸如墨，薄唇微抿，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衣，左胸位置绣着一个蓝紫色的校徽。腿修长笔直，走的很快，步伐矫健，几十秒就落了小跑的许眠一段距离。
　　要不要等等小白兔，她刚输完液身体应该比较虚弱，我不能把她丢这吧，万一再出个什么意外。他想着想着就慢慢停了下来。
　　“啊！”许眠呼痛。
　　在颜溯减速过程中许眠离他越来越近，没想到他停了下来，来不及“刹车”，头结结实实撞到颜溯的背。
　　“没事吧？我看看。”颜溯假惺惺关心道。
　　“哎哟哎哟破相了。”颜溯下一秒就漏出了狐狸尾巴。
　　天真的许眠就信了他那套鬼话，紧张地摸摸额头，问：“真的吗？”
　　“嗯……”颜溯故意拖长音，“假的！”
　　许眠又气又恼，索性不理他了。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许眠搁那生他骗她的气，颜溯置她偷着和校医说话的气。
　　到了教室，正好是自习，他俩就回到座位上，谁也不理谁。
　　自习快下课时，颜溯微微侧脸看许眠，小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他觉得好笑。偶然低头看到了许眠散了的鞋带，心里萌生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颜溯俯下身来，把下巴搁桌面上，假装在系自己的鞋带，实则在把许眠的鞋带绑在他桌腿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想：大功告成，这次看你怎么背着我和别人说悄悄话。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浑身乏力嗓子干痒的感觉又在许眠身上卷土重来。
　　她慢吞吞从桌肚里拿出水杯，硬撑着站起来想去接杯热水喝，往外一走，一个踉跄差点被桌子带倒跌进颜溯怀里。他下意识展开了胳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这样。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颜溯调侃她，明显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许眠脸红的像熟透了的山柿子，忙低下头去。几秒后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颜溯你三岁小孩吗？怎么还玩这种幼稚的恶作剧。”
　　惹得班里有些同学往他们这看了几眼。
　　许眠定是看到被绑在颜溯桌腿上的她的鞋带了。
　　她不知是累了还是哭了，趴在桌子上了。
　　颜溯有些不知所措，他第一次见女生对他发脾气。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即轻轻拿起许眠的水杯，走出教室去大厅接热水。
　　“诶，阿溯你不是只喜欢喝凉水吗？你个大男人用粉色杯子我嘲笑你三年半哈哈哈。”同样来接水的唐宸疑惑地问。
　　独自上厕所回来的陆明染无奈地提醒他：“傻叉，看不出来人家是给女生接的吗。”
　　唐宸恍然大悟，说：“哦～我懂了我懂了，又磕到了！”
　　接好热水的颜溯懒得解释，径直走人。
　　回到教室，他轻轻把接满热水的水杯放在许眠桌面的一角，悄悄把离她最近的窗户和前门都关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几分钟后，预备铃打响，许眠像被按了开机键一样“满血复活”。
　　颜溯的外套在许眠身上很不协调，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样子。但是很温暖，所以许眠就暂时借用一下。
　　“诶，是你给我接的热水吗？”许眠问颜溯。
　　颜溯正在看书，翻页的手一顿，漫不经心地回答：“你猜。”
　　“我才不猜呢，就当是你吧。谢谢你的水和外套咯。”
　　他被气笑了，想，什么就当是我吧，明明就是我啊，傻fufu的小白兔。
　　许眠喝了几口热水，就准备上课用的书资料和文具了。
　　接下来的课和晚自习许眠都差不多能跟上，没有太大的影响。
　　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许眠难得主动跟颜溯说话：“你的外套我洗干净就还你。我先回宿舍了。”
　　许眠背着书包在唐宸的位置等陆明染收拾好了就准备走了。
　　颜溯突然拽住许眠书包带子，把她拉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天见啊。”
　　毕竟两人认识也不久，看着许眠逐渐僵硬石化的表情，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哈哈哈哈哈哈，看我这突然的煽情把你吓的。行了，不逗你了，快回宿舍休息吧。”
　　颜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就拉着唐宸走了，留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