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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外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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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乐,酒来了。”
“来的好早啊。”
竹门应声而开。
料峭东风伴随着策马而来的双青轻掀起时山乐的纱帐,影似的纱帐虽是垂着,却偏在中间留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隙,不偏不倚地可以隐隐窥见时山乐的金边外袍的一边衣角。只要目光溯着衣角向上便能看见消瘦的背——隐约透出的身形被日光勾勒出一个曼妙的透影。幸亏来人是双青,若是旁人不经意窥探到了,即便是未见芳容,呼吸也会随着轻拂的纱帐波澜不止甚至经久难平。
双青垂了眼,合上了门,抚平衣角后,自然地坐在了竹凳上。手里的酒酿刚被轻放在了竹桌上,方在薄帐内的人便倚在了自己的身侧。
时山乐的外袖上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并不甜腻,反而是一种淡淡的透冷香。
“是花见酒诶!”时山乐轻搂住双青的胳膊用蔻甲点了点她的手背
“今夜担封鸿阁大梁的角是你,切莫贪杯。”这后四字被双青用气音咬的有些许重。她拢了拢时山乐宽松的外袍,看了一眼那消瘦的背,轻轻抽出胳膊,便起身要走。
时山乐轻抿朱唇,眨了一下左眼,浅笑:“那,今夜的第一支舞就跳给你看了。”
“不然呢”双青的回答随着闭门声被留在了屋内。
时山乐看着那壶花见酒,却并没有喝。
一只赤雀低飞过时山乐的窗棂,好似也有这闲心一窥今夜春市的花娘。
“乐姑娘,芳姨找你,麻烦下楼。”
“嗯,来了。”
金边外袍被她脱了下来,束在了柜内,袖口的流金仍是熠熠。
“阿乐……”芳姨仍然在絮絮叨叨着年年一贯不变的流程,并且嘱咐着时山乐每个舞步看向的方向千万不能乱。因为各个方位都代表着不同地域不同级别的贵人,花娘若是看走了眼或是看错了人,就有着从神坛跌落的风险——但是想坐上花娘这个位置的人仍然只会多不会少。
其实时山乐根本没有在听,那件金边的外袍已经在她内心掀起了狂风骤雨,占据了她整个心房。“凇玄……凇玄……”她内心一遍又一遍默诵着这个滚烫的名字。
时山乐其实不是南国人。她来自珑陵,那个曾经在北国草场驰骋千里、在数支部落里声震万里的珑陵。
“阿乐,酒送来了吗?”时山乐突然回过神,本以为是双青在唤她,眨了眼后才反应过来发问的人是芳姨。
“双青姑娘应该打点好了。”
“双青来送的?这我就放心了,那酒肯定都没问题了,”芳姨笑眯眯地拍了拍时山乐的肩,又说自顾自地说着,“不过真是没想到啊,双青这个小丫头这么不声不响的开的酒馆,竟然能合得来这么多挑嘴爷的口味。好在她和你关系紧,封鸿楼才稳得住这档子生意……”
时山乐想起了那壶花见酒。
她也是纳闷,自做花娘起,年年双青都在春市繁忙际,不知以什么办法,能次次都替她留住一坛如此好味的花见酒。
可惜…… 时山乐叹了口气,其实她心里已经明了,自方才那壶酒起,今后怕是再无缘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