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
-
我有一个姐姐,她叫林清舒。
在我印象中的她永远是挂着淡淡笑意及其温柔的模样,好像永远不会变生气。
小时候我爱哭闹,喜欢窝在姐姐温暖的怀抱,听着她用温柔的声音哄我。
爸妈都说:“我们小玉儿,以后怕是会成为一个姐控,这么粘着姐姐。”
年纪小小的我就重重地点头,童声清亮:“玉儿最喜欢姐姐了。”引得满堂哄笑,姐姐笑而不语轻轻地摸着我柔软的发丝。
虽然没有用语言表达但小小年纪的我,就从姐姐轻柔的举动中觉察到她对我的喜爱。
姐姐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市三好,我见过她上台领奖的光彩。
永远是谦逊的模样。
她成绩也很好,从来没有掉下年级前十,全科成绩都是A的,语文和物理都是第一。
我上了初中,,经常可以在光荣榜上见到她的名字,她是老师口中特别厉害的学姐,是同学、学长、学姐们眼中逆天的学神。
好像一瞬间就渗透倒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初二的时候,她就已经上高三了,面临着升学的压力,可她每天中午都会来初中部找我吃饭。
会问我:“你今天上课有什么不懂的吗?”
我也会惨兮兮地和她说,今天的题目又有什么地方没有听懂。
姐姐会趁排队的时间把知识点讲清楚,再吃饭。
她们班上每天中午一个小时的午休要挤半个小时学数学卷子,交卷,趴到桌子上时几乎马上就睡着了。
住宿生,晚上不回家,在两方老师同意后,我住进了姐姐的宿舍。
宿舍除了我以外都是高三的学生,晚上,我可以早早在教室写完了作业,回到宿舍,就写自己买的卷子。
她们比晚一节课放学,等她们回来我已经洗漱完做完一张卷子了,姐姐就会摸着我的头让我早点睡,可她们却在自己的桌上各自挑灯夜读。
偶尔会有几声低低的讨论声,但很快就又归于平静。
高三的学生经常跑完操就没了踪影,他们要赶着去食堂,然后会回教室自习。
到那栋楼去,声音都微不可闻。
他们的心中绷着一根弦,真正做到了入室则静,入座则学。
省重点的学生无一不是及其优秀的,互相之间鞭策,共同进步,因此彼此之间分数拉的并不大。
我看着她的排名从前十到前五,直到稳住年级第一,再到省第一,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卷子写了一套又一套,宿舍到处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和教材,我只觉得心惊。
好奇看过一次她的教材,除了一些题号前打了圈,只有一片空白。
曾经问过:“姐,你这些书怎么都是新的?”
“除了打圈的,其他的太浅了,没有必要做。”语气淡淡的,有种习以为常的淡然。
我看着她从书包里又拿了一套新的卷子写,脑袋有些发懵。
很快百日誓师,过后就是一模,时间变得更加紧迫,他们很忙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便困顿得不行,可还是强撑着刷题。
夜里一栋楼的灯光未闭,十二点,熄灯了,她们就拿着小台灯蜷在书桌前写,很少有在一点前上床睡觉的时候。
整个宿舍,只我一人酣然入睡。
夜的星空,温柔,低垂,注视着这群勇敢且努力的少年,轻声的给他们一个美梦成真。
周末如期而至,晚自习下课,冲回宿舍收拾好东西,我们要回家了。
我东西不多,作业都没有几本,而姐姐的书包却放不下了,手上还有厚厚的一打书和卷子。
我连忙上前帮她拿过了一些书,姐姐看着我,眸子中带着惊讶:“谢谢,玉儿。”
我抿着唇笑了笑:“不用谢我,姐姐。”
父亲的车停在了学校门口,月色朦胧,学校大门排起了长龙般的队,我们被堵在了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大门又打开了一些,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我们也就这样被人潮挤了出来。
我和姐姐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在车流中找寻着自家的私家车。
我一眼就在车流中看到停放在路边的车,熟悉的车牌号,我叫住了姐姐,一同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我听见姐姐和其他人打招呼的声音,唇不自觉地抿着。
抱着书闷闷地往前走,拉开了车门,书包往后座一放,转过了头,静静地看着窗外匆匆走过的行人。
晚风徐徐,吹散一头思绪。
我坐在后座一声不吭,母亲也没有和我说话,直到姐姐回来,母亲才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姐姐把书包放下,笑着说:“和同学聊了一会。”淡淡的一句解释,母亲便没再追问。
窗外洋洋洒洒地下起雨来,春日细雨淅沥,雨是暖的,可人心冰凉。
那是第一次我在的时候,姐姐丢下我去和其他人攀谈。我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我这么为自己的反常找着借口。
月亮装饰着寂静的夜空,飘渺的浪漫仿佛触手可及,却永远触摸不到。
往日里,家里话最多的就是我,我安静下来,再没人说话,只是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
姐也发现我情绪不太对,担忧地看着我,我回了一个微笑。
我知晓她想要问我怎么了,但却道不明心中那股情绪,只能微笑。
姐姐很好,但我不想让她担心。
夜里,我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本《安娜卡列尼娜》,可定定地盯着那本书,却怎么也没法看进去,页码更是定格了许久。
我竖着耳朵听夜里的声音。
隔壁的书房,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响着,偶尔会停顿一下,“沙沙”声就再次响起,坚定有力。
我弯了弯嘴角,把心收了回来,之前看不下的书好像又可以往脑袋里塞进去一些了。
读书好像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2013年,我十几岁,并不开心的上学,却得到了师长的喜爱。
中午在教室看书,或在操场一角的台阶上不务正业地塞着耳机或看看小说杂志。
操场上有很多人,可我想见的只有姐姐。
我经常能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到姐姐和其他人讨论,我就坐在靠墙的角落静静地看着。
她从不知我在窥探她,她的生活像钟表一样,没有意外,也不会出现意外。
我有时会去看年级红榜,我和她的名字分居在两张红榜首尾。
她很厉害,一直都是第一,可是我才才是年级前五十,再难进一步。
我想往上努力,可没有一点长进。
我总想着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最好与其比肩而立,而非只是在她身后追赶。
遇到姐姐是我成长路上最美好的事,她是我十几岁是的痴,在那个时候的我看来,天真莽撞地喜欢一个人,并无半分不妥。
我那时初二,却硬生生地学习了初三的方式学习,在姐姐快高考的那次月考,我成了年级第一。
谁都没有想到我会是突然出现的一匹黑马。
我一直追逐着她的脚步。
那天她说我们一起去跑步时,我完全没想过拒绝。
我的体力算不得好,很快就被姐姐超过了,但她速度并不快,始终在我前面不远处。
两圈下来,看着跑在前面的姐姐,我心中莫名升起来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刚想要退出,姐姐就疾速向我奔来。
“想放弃了吗?还有一圈。”语气平淡。
我犹豫着她,却被她拉着跑了起来,她将我带离,我听见了风声,眼角是飞快后退的人群和树木,树的尽头是满天红霞。
阳光铺天盖地地罩过来,这温暖的感觉,差点要了我的命。
六月初,高考。
我们在家里休息,而姐姐在考场上奋笔疾书,每一们考试结束,我都会问:“怎么样,难吗?”
“不难。”每次她都这样回答,我知道她觉得不难,也就不担心了。
心中却不知何时滋生出了失落。
我知道,高考结束后,我和她就会分开,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可这次时间太久了。
离期已定,归期未知。
纵再不舍,分别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
姐姐被国内的顶级大学――华清录取了,省状元,法学系。
光明的未来在前方等着她,只是那未来里没有我。
――选自《温玉宁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