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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荒（二） 李清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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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筱僵住，缓慢地转过头向下看去。
一个面黄肌瘦、整个人形似一根棍子的五六岁的小女孩紧紧依偎在李清筱身边。
救命，自己不会奶孩子啊。
“娘亲，月月好饿呀。”小女孩瘦削的皮包骨的脸衬得那双无辜单纯的大眼睛都恐怖起来。
李清筱僵硬着手把小女孩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拍打了两下小女孩的背部安抚。
“娘亲在，不怕啊。”
长平三年秋，北地大旱三年颗粒无收，衢州流民上万，过处树无皮、草无根，泱泱往梁城。
“皇帝不仁，为天不受，所以皇帝登基三年就降下三年的大旱！苍天祸及无辜！祸及无辜啊！”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响起。
“阮秀才……”一个白发苍须的老头躬着背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爷爷，咱们什么时候能到梁城啊，梁城真的有堆得成山的粮仓吗？”
郭月月从李清筱怀里探出头来，看向白发苍须的老头。
“快到了，快到了。”
村长郭秉仓慈祥地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眼里却满是悲凉和无奈。
北地大旱三年，就算是一直富足的北地第一大城梁城，又哪能好过，遑论接纳这些数以万计的流民。
“给我，你个死婆娘！”
男人一脚把女人踢倒，抢过女人怀里的两岁孩子。
“娘！娘！”可怜小孩什么都不懂，只会一个劲叫自己的娘亲。
“不要！”女人抱住男人的大腿，却被男人在硬硬的黄土地上拖行了数十米。
“住手！”
一个身形消瘦，但比身边的难民还是强壮一点的目测一米七八左右的麦色肤色的男人倏地站起来。
脸色难看得紧，是肉眼可见的怒气。
抱着孩子的男人仿若听不见，狠狠踹了妇人几脚，想要把妇人踹到放手。
可妇人抓得死死的。
阮玉上前把孩子抢过来，一脚就把男人踢到地上，又狠狠踢了几脚才消了点气。
没再看地上抱头蜷缩成一团的男人，阮玉轻轻把女人拉着坐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送到他母亲手里。
“我就在这附近跟着，我叫阮玉，他敢再来，你就叫我。”
说着，阮玉眯起眼狠狠威胁地剜了地上偷偷抬眼的男人。
男人瑟缩着又缩回去。
“娘亲……”
孩子依恋地窝在母亲怀里。
孩子的母亲感激地向阮玉不停道谢。
四周看完了一场闹剧的众人都移开视线，继续麻木地或坐或躺。
而混在其中的某些人各怀心思。
大队伍前方突然传来骚动，然后人群一茬接一茬地站起来，跟着前方的人麻木地前行。
李清筱牵着郭月月，静静地跟在扶着村长的阮秀才身后，眼前落在前方跟在之前被抢孩子的女人身后不远不近距离的阮玉若有所思。
“这年头，人不人鬼不鬼的，没想到竟是之前我看不上的村里的二流子做了我想做不敢做的事。”
阮秀才嗤笑一声，自嘲笑笑。
“二流子？阮秀才认识那人？”
李清筱状似好奇地问道。
“他叫阮玉。咱们村两大姓，郭和阮，他家之前也是体面人家。他爹能干，开了好几亩田，
可惜摊上个不好的娘。他小时候他娘和寡夫通奸被他爹抓住打死了，他爹又被寡夫家有权势的衙门里的人审讯的时候给弄死了。
他也就这么糊里糊涂长大了，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所以才叫他二流子。”
阮秀才也没在意李清筱是个妇道人家，也没藏着掖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长路漫漫，谁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也许这就是自己在这世上说的最后的话了呢。
“原来也是个可怜人。”
清秀的妇人状似感叹，惋惜而同情。
阮秀才一撇身后的妇人，即使面色蜡黄也难掩姿容秀丽，心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阮秀才转过头。
这年头，谁又不是个可怜人呢。他是，她是，他也是。
即使众人腹中空空，大队伍也在缓慢地前进。
直到天色暗沉，再走也看不见路了，大队伍才停下来。
没有火光，众人都淹没在黑暗里。
相熟的人都报团在一起取暖，以防遭到什么事情，毕竟人心险恶，这乱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等众人尽皆睡去，在睡着的人翻身衣服摩挲声里还藏了些淅淅索索的咀嚼声。
“娘亲……”你在吃什么啊，月月也好想吃。
望着怀里小孩单纯无暇的眼神，李清筱僵住了，腮帮子也不敢动了。
自己拿的是松软的面包，撕了放进嘴里就能咽下去，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也能被听见？！
李清筱捂住小孩的嘴，低下头轻轻在小孩耳边低语：“娘亲有一个秘密，娘亲每天晚上都会被神仙进梦里送来能吃的粮食，但是咱们不能和别人说，说了神仙就不给咱们送了。”
小孩点点头，自己不会说的。
李清筱掰下小块的面包送进小孩嘴里，小孩双手捂住嘴，小心翼翼地咀嚼吞咽，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李清筱继续边掰给自己吃，边掰给小孩吃。
没一小会，小孩轻轻摇头拒绝了李清筱的继续投喂。
然后学着李清筱的样子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娘亲，咱们可不可以给阮叔叔和爷爷也吃一点？”
李清筱轻轻摇头。
小孩愿意信，是因为在这个游戏副本里自己是她的娘亲，来自对母亲的滤镜让她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
但成年人多疑，神仙赐下东西的说法即使自古就有，但真正信的人没几个。
郭月月失望地低下头，但是还是什么也没说地窝进娘亲的怀里。
午夜，所有游戏玩家脑海里都传来一个机械声音。
“生存天数（1/21），玩家人数（100/100）。”
天亮。
麻木的人群又开始缓慢地移动。
李清筱看着1个游戏格子里的2个面包包装袋有些发愁。
自己面包买的可不多，也就10个，顶天了能撑个5天。
其他食物味太重或者吃的时候声音会太响，没可能拿出来。
自己也没想到一个游戏本的最大危机居然是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