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的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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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的某一座城市
晚春的风带走烈冬的雪水，又带来连绵不断的雨，和着鸟声，在叽叽喳喳中吹过新发芽的树林，洒满浑身清新明快的阳光，悄然无声地冲刷去树林一整个冬天的疲惫。
这次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晚，夹杂在冬和夏的间隙里几乎看不见踪影。
但那焕然一新的脚步声却也是如此的清晰明亮。
“谢尔盖？谢尔盖！”
费奥多尔打着伞，在树林中漫步，眼神划过一个个树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连崭新的皮鞋被树林那黏稠的泥水弄脏都没有在意。
忽然，他好像发现什么，坏笑一下，减轻自己的脚步声，离一棵大树越来越近。
那棵树上睡着一个少年，他蜷着身子，挤在树枝与树干的夹角中，安详地闭着双眼，好像对费奥多尔的到来没有任何的感觉。
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已经听到费佳的声音了。”
树上的少年依旧闭着双眼，如同一个玩具，一动不动。
“什么----？费佳是谁？”
费奥多尔被少年突然说的话吓到，嘴角一僵又立马变得正常。
“你是费佳。”少年睁开冷金的蛇瞳轻轻盯着费奥多尔，“会来树林找我的黑头发的男孩只有费佳......我有在日记本上记过。”
失策了。费奥多尔撇撇嘴，他昨天只偷走狛枝珸的速写本——他本以为狛枝珸是靠速写本上的人物肖像来认人的。
“那下次我要把你的日记本一起拿走！”
“是吗？我会小心保护好唯一的记忆的。”
两人没说几句话，躺在树上的狛枝珸又渐渐睡过去，他比平常的孩子更容易犯困。
感觉到树上的人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费奥多尔也不再说话。
谢尔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不由得想起狛枝珸越来越久的睡眠时间。
好像蛇冬眠一样，不过他这是春眠？或者夏眠？
费奥多尔吃力地爬上树，这对于一个体弱的孩子来说十分困难。
一个树枝很难撑住两个孩子，他仅仅爬到了可以勉强够到狛枝珸的高度。
他悄悄打量着熟睡的狛枝珸，确定对方不是故意假睡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雨衣，抽走他抱在怀里的日记本，又小声爬下树。
他很好奇狛枝珸写了什么。
日记本里没有任何的时间，每一页都是由一两句话和几个注意事项组成的。
“费佳是一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他有一双葡萄红的眼睛，他每天都会来树林找我。”
翻到日记本的首页，一句话轻易地夺走费奥多尔的所有目光。
他停顿了许久，才继续看下去。
这句话的下方，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以及一句话：
“远离这个图案的人！！！”
下意识地，费奥多尔手抖了一下，他抬头看着狛枝珸，最后再次爬上树，将日记本塞回狛枝珸的怀里，跳下树，拿起伞，匆匆跑开。
他不愿意打扰友人熟睡。
殊不知，在他纵身一跃时，塞回狛枝珸怀中的日记本被震落到地上。
树梢间的雨水渐渐将日记本中的文字埋没。
他们两个的相遇完全是意外。
“费奥多尔是个怪物。”
他经常听到邻里的人这么称呼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不可控制的异能力。
【罪与罚】
一个会使被他触碰到的人在一瞬间离开人世的能力。
人群是拥有排异性的。
在费奥多尔拥抱的一个孩子突然死亡之后，一切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而可怜的费奥多尔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为什么要招到邻居们的如此对待。
他还希望着在学校能交到好友，可以和其他人一起玩耍。
但异能力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抱歉，我们不能让他进入学校，你们明白的……”
“为什么！！！”
尚且年幼的费奥多尔承受不了如此的打击，当场就喊了出来，不顾身后父母的劝阻，独自跑开。
不知跑了多久，他在一片树林中停下脚步，蹲在一棵树下痛哭。
“好吵。”
突然，树上掉下一颗糖，一个人影在树梢间探出头。
那个人看着费奥多尔直至他停止哭泣。
然后，那个人又一股脑的扔了很多糖给他，眼神始终如同金属般毫无波澜。
“哭完了？吃几颗糖缓缓？”
或许那个少年的话拥有什么魔力吧，迷得他十分听话的拆开包装将糖塞进嘴里。
连着这几颗糖都带有些许魔力，平复了他的情绪。
一切的委屈与不甘都随着甜味融化。
“我可以来找你吗？”
最后的勇气促使费奥多尔开口尝试与树上的少年交友。
他想留住对自己好的人。
“你很无聊吗？”
那个少年的话吊起了费奥多尔的心，使他不安的握紧拳头。
长久的沉默让费奥多尔感到害怕。
他害怕被拒绝，害怕到颤抖不止。
“那就来找我吧。”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好像第一次尝到甜味一般，回家的每一步都如同在云端漫步。
当他回家将这件事同父母分享后，却看到他们担忧的眼神。
“是谢尔盖吗？”“我想是他吧……那个可怜的孩子……”
费奥多尔从父母口中得知自己新朋友的过去和每天都会忘记昨天的一切的病。
他反而因此感到窃喜。
他的新朋友永远不会记得他有会致命的异能力，也永远不会拿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于是，每一天他们都在树林里相遇，时而一个躺在树上、一个坐在树下聊天，时而去狛枝珸的家里玩各种游戏。
这样愉快的时光一直持续到现在。
狛枝珸睡到晚上才醒过来。
他一个翻身，轻盈地跳下树，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雨衣。
我的日记本没用了。
他蹲下身，将糊成一团的日记本拿起，勉勉强强翻开一页。
里面的字迹模糊，完全看不清写的什么。
｛你也不需要用了｝
脑袋里，是系统机械式的声音，雌雄莫辨。
是吗。
｛明天就要离开，启程去法国｝
我们怎么离开？去法国干什么？
狛枝珸将日记本丢回地上，凭着自己的记忆踏上回家的路。
｛明天早上，你这个世界的父母所属的组织会来将你带走｝
｛你父母同意将你作为脑部实验的小白鼠｝
｛我会趁此时将你的失忆症治好｝
你要让我忘记费佳？
狛枝珸微微皱眉，脚步突然定住。
｛这只是暂时离开｝
｛未来你们会遇见的｝
｛你不想去见见纪德和爱丽吗？｝
想到床头柜中来自法国挚交的信件，狛枝珸微微叹气，重新迈开双脚
我想你那所谓的“治好失忆症”恐怕就是在离开纪德和爱丽之后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系统也如意料之中的不再出声。
“呵。”
他苦笑一下，走进家门。
“最近雨下的有点久。”
正午，狛枝珸家门口。
“谢尔盖？谢尔盖！”
费奥多尔今天有点着急。
他在树林里找到了掉在地上的日记本，雨冲走了所有的字迹。
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好友将会完完全全丢失一切过去。
在连续几声都没有回应后，他伸出手，打算敲敲大门。
随着敲门的手的落下，大门出乎意料地敞开一个口。
费奥多尔意识到些许不妙，立马推开门冲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客厅、杂乱的鞋印以及……
进入卧室后，书桌上明显出自狛枝珸之手的刻印。
狛枝珸刻在桌上的图案费奥多尔很熟悉——他昨天刚在狛枝珸的日记本上见到过。
他记得，狛枝珸曾经向他介绍过这个图案所代表的组织。
“那是一个关于异能力者的组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的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