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芷江之水

3、第一章 小山 小山匆忙的

　　“啊，8点35了，要死了要死了，昨天不应该看剧看太嗨了，让管考勤的老马看到，这个月全勤要泡汤了。”梁小山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抓起手边的衣服随意套上，妆也来不及化了，急匆匆洗漱完毕就出门，甚至连丘丘（她养的猫）都来不及告别。看来可怜的丘丘今日上午只能靠自动饮水机里仅有的水底子续命。
　　这梁小山饮食不规律，饭量奇好，作为她亲亲的猫咪，丘丘也练就了有饭则吃，没饭则饿，各种环境随意切换但又没有大碍，一人一猫，健壮如牛，居然一年四季都很少生病，不知道这算是好，还是坏。
　　奇怪，一向勤快的梁小山，这个月第2次起晚，再又一次，不仅全勤奖要被扣光，这倒不算什么，要命的是会上公司内部通报，十年老员工梁小山怎么能丢的起这样的脸。
　　一路小跑至小区门口，梁小山运气好的搭上一个刚下客的出租车，然后顺势钻进去，师傅也很给力，红绿灯也很给力。在打卡的最后一分钟倒计时里，梁小山的手指头比人先进公司，“滴”的一声，全勤奖保住了，老脸也保住了，好险好险，就是奔走太匆忙，有点喘不过气。弯腰给自己顺气的梁小山刚准备抬头，就觉得眼前似有黑压压气势扑面而来，果然抬头就看到老马那种刻满皱纹，仿佛被点了穴一样，永远铁青且面瘫的脸，一下子清醒了。
　　“马师傅，早哇，你这又巡查呢？今天泡的啥茶叶，颜色看着不错么。”梁小山狗腿的说到。
　　毕竟作为公司的老员工，她可是老马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平时也规矩，最清楚老马软肋在哪，每每犯小错，总是能另辟蹊径的找到老马喜欢的话题，三两句一来二去，老马也就放她一马。对此，梁小山非常清楚，只要老马睁只眼闭只眼，她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在这个发展缓慢的单位，除了老板，其他部门人事变化是长有的事，也就老马和梁小山莫名成了老员工。老马今年快60岁了，当年因病，50岁就从一个老国企办公室办了内退。修养一段时间，老马闲不住，就在老板创业的时候，被返聘到这个单位，老板很敬重，还是让他主管人力资源。别看老马话不多，可是多年的工作经验，在这个小单位，是绰绰有余，工作也不是特别忙，他既能打发时间，又觉重归职场，实现自己价值，很是开心。
　　“昂，太平猴魁，我闺女托人带给我的。”老马不长的胡须一颤，算是得意至极，两手抱着茶杯去了办公室，原本要数落梁小山的话，被她几句话熨烫舒坦，也就这样了。
　　梁小山所在的公司是做建筑装饰的，名叫“盛（sheng)泽”，因老板姓姓陈名盛，从而立到不惑的年纪，能保持为人正派且不多话，也属难得。在这不大的城市，公司经营的不好不坏，据说老板还是花钱取得名字，“盛”代表财，有多少就能放下多少，“盛”又通“胜”，寓意好。“泽”字带水，做生意哪有不爱“水”的，遇水则发。可是貌似这么多年，大楼没有建多少，都是承担一些没人爱接的小工程，还有房屋装修比较多。
　　作为一名自以为有理工科清醒头脑，又热爱艺术，能画几笔的自信，梁小山大学主修的室内设计专业。当年找工作时，凭证一厚叠作品和实习经历，被老板招入公司，从小实习生做起，慢慢的也混到设计师，到现是设计组的副组长。但她还是更喜欢动手干活，去现场，找材料，遇到管人或者决策的事情，十分头疼。
　　坐到工位前，把早上陪她奔跑的运动鞋换成皮鞋，给办公室的君子兰浇一点水，再来一杯黑咖啡续命，再打开电脑登陆邮箱，看看今天有什么事情发生，这是每天的例行动作。恍惚间，好像看到公司前一阵招的实习生，还要让部门负责培训，搞什么师徒制，自己的名字光荣的出现在里面。
　　“什么情况？老陈也不怕我把实习生带到沟里去？”梁小山抱着咖啡杯自言自语到。自己是可以独自干活的人，可是不会教人，她自认为每个人脑回路是不一样的，人教人最要命，而且不大喜欢干活时候，后面跟个刚出校门的小孩子，问东问西，还得耐心说，这种精细活实在累心，大概不适合她这种缺乏耐心的性格。可是老陈发话了，一百个理由也无法回绝，对这点，梁小山非常清楚，也很习惯的思维上反抗，行为上放弃抵抗。
　　果然不一会，老马就领着一个背电脑包的小孩走向她，说是这次面试成绩最高的人。小伙子毕业与X市建筑大学室内设计系，和她同专业。打扮一看就是刚毕业的样子，眼神还算清澈，只是看人时候头抬的不高，眼睛往上瞟，骨子里透出的气场，让她觉得不舒服。梁小山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第一次见到的人，不喜欢的话，就很难喜欢起来，不论是同事还是朋友。但是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她总不能还没带，就推出去，只得硬着头皮先培训吧。
　　到会议室以后，梁小山像陈盛给她讲公司文化一样，给新来的实习生讲起来。从公司名字由来，到这几年承接了什么工作，设计部门主要负责什么，到例行人事制度。多年的工作经历，让她从那个在公共场所容易紧张的状态变成如今这样，松弛且自信。
　　再看这小孩，名叫许嘉睿，今年24岁，本地人，因为上大学的地方比较繁华，也或许是热血纪录片看多了，得知自己实习的第一件事是去跑工地，有点不大乐意。还告诉梁小山，自己某个作品曾经获得什么奖，自己面试第一，不应该直接干设计么？
　　梁小山脸上挂小，心里已开始反感。想当年她刚入公司的时候，陈盛是创业初期，租的办公室就三张桌子和一个卫生间，一个微波炉就代替厨房了。他们几个人为了完成一个工作，跑了多少现场，磨破了多少鞋子，给人弯了多少腰，说了多少好话，自己的厚脸皮，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练就的。纸上设计和现实生活差距还是很大的，那你认为设计美观合理的，甲方爸爸未必满意，什么艺术，在现实面前，都是空谈。她甚至回想自己以前有也是不为三斗米折腰的艺术追求，现如今，还不是向现实屈服。甲方爸爸只要钱备足，五彩斑斓的黑算什么，就是他们想把灶具装厕所，也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欧式家具配上大红大绿的花开富贵，也是大俗的一种。
　　入职培训刚结束，梁小山就接了一个电话，有客户对装修施工图与设计图不满意，要求见设计师。看表刚好12点，她打算自己去现场看一看，顺便让实习生也看看。许嘉睿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跟着梁小山去了。
　　一到现场，客户表示装修的涂料颜色和设计图不一样，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系列。梁小山见状先安抚客户，由于是女客户，心思细腻，对颜色也比较在意，她喜欢薰衣草，因此卧室选择的是淡紫色，觉得浪漫且梦幻。可实际出的效果，有点偏深，略显压迫感，确实和设计图有出入。她打电话问到负责采购材料的小丁，得知是小丁觉得两个紫色颜料看着差不多，就没有征求客户意见，采购了这批涂料。在答应为客户更换涂料，保证效果图和设计图一样，又安抚了好一阵，客户才答应这样的解决方案。
　　下午，梁小山在参加完每周例会，又处理了几个需要解决的合同，终于喘了一口气。而许嘉睿，今天的行程就是跟着她，看着个头不高，略显瘦弱的副组长，穿梭在办公室、施工现场和街头，电话不断，嘴里说着，脸上笑着，但是看眼神好像不大高兴，完全没有早上初见面那种“好欺负”的感觉。
　　终于熬到7点，梁小山蹬掉挂在脚上一天的皮鞋，换上舒适的运动鞋，拎着包准备下班。走到便利店门口，忽然想起丘丘的猫罐头好像不多了，就去经常去的宠物店去买。因为出差时怕丘丘没人管，梁小山会把它放在这里寄养，所以和老板娘姗姐很熟。刚进门，姗姐热情的招呼她，说算日子丘丘也该囤粮了，她再不来，自己都要去看丘丘了。梁小山心里惭愧，好像她是丘丘后妈一般，要把毛孩子饿死。
　　“吧嗒”开门声，丘丘傲娇的抬头看了眼她，又躺下，懒洋洋的。丘丘是梁小山在公园时捡的流浪猫，那会它刚出生不久，站都站不稳，有气无力的“喵”声，很是可怜。如今慢慢胖了些，不似刚捡回家那般瘦弱，或许是住的久了，也不怕生，仿佛这家是它的天下。
　　看着自动饮水机也空了，梁小山先去添水，然后开了新的猫罐头，看着丘丘懒洋洋的吃着，好惬意。拿起手机，梁小山打算点一个排骨，好久没吃，还没点开美团，好友添加处出现一个“红点”，备注里有四个字：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就是职场普通女性忙乱的一天，为了工作，为了自己，为了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