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打咩》Allen2022

2、有种意外，叫天灾

　　沈溪是在颠簸中醒来的。车已经开了十个小时，进入了戈壁。四周一片荒芜、原始。但幸好从前的许多车辆压出了一条搓板土路。
　　在沙漠里，沿着有人走过的路走是最安全的，没人知道这些道路之外的区域隐藏着什么，流沙、地陷，都有可能。
　　车厢温度28度，尽管空调已经调到最低，车内仍被太阳晒得闷热。
　　“沈总，喝点水吧，”白灵从后视镜看了几次，确认沈溪醒了，从副驾拿出小冰箱里提前准备的气泡水，伸手递到后面。
　　沈溪接过，瓶身冰凉。随着一瓶水下去，燥热确实缓解不少。他确实有些累了，以至于出发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中间短暂醒过几次，看到白晓在和司机聊天。知道她怕司机犯困，找话题聊天，她倒是和谁都能聊。
　　“沈总，前面进入沙漠，就是古代商队经过的地方了，”白灵瞬间化成导游，滔滔不绝。也难为她杂七杂八什么都知道些，中间和司机打听打听当地传说，三个人也不无聊。
　　白晓为了安全，准备了两辆越野车，一辆载人，一辆备用。可当狂风挟带黄沙，接天蔽日向他们追来时，她才觉得，在自然面前，两辆车，过于渺小了。
　　沙漠里的气候，犹如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原本还晴空万里，瞬间就见后方黑云遮天。
　　司机把油门踩到底，拼命向前冲，还是被沙暴追上吞没。原本清晰的视野，转眼间混沌一片，能见度基本没有，狂风里如同有千万只冤魂厉鬼，凄厉哭号，黄沙在风的裹挟下，噼噼啪啪打向车身和玻璃，后车窗很快堆满了黄沙，前玻璃上，雨刷器拼命摇着，夹杂着砂砾滑过玻璃，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但是不能停车，一旦停下，细沙马上会堵塞排气管，车再也发动不了。
　　只能向前开！
　　不知何时，白晓发现他们和前车失去了联系，无线电里只传来沙沙的噪音。电话在这个地方，就是个摆设，因为没有信号塔。
　　这是当地十年一遇的大沙暴。
　　当风暴终于停息时，白晓发现，他们来到了一片沙丘中。来路已被黄沙掩埋，前方也都是皑皑沙丘。
　　越野车前轮陷到了沙里。
　　在沙漠旅行的车辆，一般都是四驱，且都随车带着铁板，就是为了应对这个局面。
　　司机将后备箱的铁板取出垫到车轮下面，试图把车开出去。
　　越野车不但没有开出去，车头反而更加下陷。
　　司机示意白晓和沈溪在后面推一把车，然后再试一下。
　　还是不行。
　　司机觉得可以试试倒车，毕竟四驱。
　　可他过于心急，倒车挡一挂，油门一踩，压根忘了车后两人。
　　“小心！”白晓发现车方向不对的时候，只来得及一把将沈溪推出去。
　　幸好车前轮还是陷在沙里，越野车除了一颤，基本没挪窝。
　　虚惊一场。
　　当夜幕降临，玉轮升起，皎洁的月光将沙漠照的如同白昼时，三人已经确定不可能有人来这片地区，但这片地方离人烟应该也不会太远，带好干粮喝水，最长两天的路，应该能够找到人。
　　现在的问题是由谁去求救呢？
　　“沈总，您和司机一起去吧。”白灵低头看看自己高高肿起的脚踝，“我就坐享其成，等你们回来了。反正车里有吃有喝，比你享福多了。”
　　这种情况下，与其拖累别人，不如主动留下来好了，这样还增加大家的生存几率。白灵知道，沙漠徒步本身就难度极大，欧美专业徒步团，也得是前方探路车、后方补给车一路相随，有医生有队友有设备，这样才敢上路，就连这个条件下，每年死在徒步路上的，也不是少数。
　　“我不会丢下你的，”出乎意料，沈溪居然毫不犹豫拒绝了，他换了一瓶冰水帮白灵敷脚消肿，“事情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
　　尽管白灵抗议，但抗议无效，司机背上物资迅速出发。趁着夜晚赶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休息，白天的高温本身就是一道生死劫。沙漠的旅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经历了漫长白天的暴晒，夜幕再度降临，沙漠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又是一个明月夜。
　　白晓和沈溪来到高处的沙丘坐下，观察着可能的救援。
　　“沈总，你说司机会不会迷路啊？能找到人吗？”白灵不怕死，但这种毫无意义的死，她不甘心。与死亡相比，人在面对死亡威胁时的恐惧带来的煎熬，远远大于真正死亡的瞬间所带来的折磨。更可怕的是，一旦这种恐惧蔓延，就会迅速传染，到时候精神上的崩溃往往会导致人作出不理智的行为和决定。
　　沈溪很坚定，“会找到的。按照咱们的车速算开出的距离，这里离最近的市镇并不远。”
　　他的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好像天生就知道哪些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这个人好像把静定刻进了灵魂里，从来没有恐惧动摇这些类似软弱的情绪出现在他脸上。短短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沈溪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沈溪望着白灵的眼睛，“我保证，一定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如果天上有神祇下凡，那一定是月光下沈溪的样子！他的眼眸明亮璀璨，好像天上流星落到了这双眼里。
　　白灵有种感觉，这句话是真的，沈溪没有骗她。
　　沙漠昼夜温差大，夜晚的风格外清凉。白灵在呆愣中鼻子一酸，不由打个喷嚏，随后被裹入一阵温暖中。
　　“现在感冒就麻烦了。”沈溪脱下自己的外套，把白灵严严实实围了起来。
　　白灵道了谢，两人一时之间陷入安静。沈溪看着圆月旁的星子，若有所思。
　　风吹过，细沙随风飞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窸窣声。这一片寂静中，有一处细密连贯的动静格外突兀。
　　“有蛇！”
　　白灵只记得沈溪扑向自己，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人随即从高耸的沙丘滚下。
　　当翻滚终于停止时，白灵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的头被沈溪紧紧按到怀里，除了晕，没大事儿。
　　可沈溪没醒。
　　沙漠里除了流沙地陷，还有毒蛇猛兽。这里，是人类的禁区，野兽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