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猫奶球狗》芝克力

13、雨后桂花

　　林枫澄在中途中迷迷糊糊地醒来过一次，韩致珩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看着电视，好像是动画片，一片蓝色的光影打下来，他没有开声音，安安静静的。不过林枫澄太困了，那眼睛没几秒又重新合上了。

　　林枫澄还被韩致珩叫醒过一次。林枫澄揉着眼睛，整个脑袋都是懵的，他用那还没苏醒的身体强撑着坐了起来，头一点一点的，像在钓鱼。

　　“喝点水。”韩致珩将一杯水递了过去。

　　林枫澄只想再次倒下去，再次睡下，他带着一丝不满的起床气，“我想睡觉。”说完整个头后仰就直接按照他想的又睡下了。

　　韩致珩看着又再次倒下睡觉的人真的是拿林枫澄没办法。林枫澄睡的有些久，他本来只是想叫醒他免得晚上睡不着，可林枫澄的起床气真的很大，叫的几次都被他一巴掌拍了过来，最后一次好不容易他挣扎得撑起了身体，结果还没几秒就又倒了回去。

　　他看着那样熟睡中的林枫澄，真不知道当林枫澄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还会不会对自己这样毫无防备。即使他和陈雅娟早就分开了，可陈雅娟是生他的人这个是事实，林枫澄是林建成的儿子也是事实，而韩致珩从林枫澄一住进这就知道他的身份这更是事实，就连林枫澄住进这都是被安排好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林枫澄永远都不知道。他不想跟陈雅娟有过多的联系，也不想跟林枫澄有着那么复杂的关系。他不想林枫澄因为自己变成了当初的韩致珩，是个棋子，是个筹码。林枫澄是干净的，他不应该因为陈雅娟，因为自己而被利用，成为他和陈雅娟中间的桥，他不会和陈雅娟有再多的感情联系，林枫澄注定是一个失败的桥梁。虽然林枫澄是无辜的，可他自己也是无罪的，两个原本没有交集没有关系的人，却以“欺瞒”为开始，以不堪为开始。

　　韩致珩的夜晚是寂静的，那寂静的夜不知陪伴了他多久，只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可今晚不同，有林枫澄，即使他在睡，很安静，但林枫澄就那么在他眼前，能看到、感受到、触碰到。即便林枫澄什么都没做，可他在韩致珩身边，韩致珩的身边有人，有人和没有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感知，尤其是对一个在寂静的夜中待了很久的人。

　　林枫澄真正醒来时已经很晚了，屋子里没有开灯，韩致珩还是维持着他中途醒来时的状态，电视一样开着一样没有声音，好在韩致珩在旁边，林枫澄没有办法在一个漆黑又没有声音的空间中独自一人待着。

　　“喝点水。”韩致珩很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的动作。

　　“几点了？”林枫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照现在一片黑的情景，肯定不早了。

　　“快十一点了。”韩致珩将林枫澄喝完的杯子放到了茶几上。

　　“这么晚了。”他揉了揉头，试图更加清醒些。

　　“先闭上眼睛，我把灯打开。”韩致珩站了起身把灯打开了，一下子黑暗消失了，光布满了整个屋。

　　“饿吗？”

　　林枫澄仔细地感受了下，“有点。”

　　“我想吃那个糕。”还记得。

　　韩致珩没想到林枫澄对那个“糕”那么痴痴不忘，在他印象中林枫澄就是个易忘的人，只要随便转个话题，就能忘了上一秒的事的人，却还记得几个小时前的糕点。不过他还是很平静地说着，“嗯，我去热一下。”

　　没多久韩致珩就端了个碟子和杯柠檬水过来，将它们摆放在茶几上，“配这个没那么腻。”

　　林枫澄直接就坐在了地上，还好有地毯垫着，没有那硬邦邦的触感和冰冷的传递。林枫澄拿了块在那翻看端详着，“我还以为是什么糕点，不过你也买得太多了吧。”按照这个月饼的这种小尺寸，冰箱里的那几个保鲜盒中最起码里面也有将近三十来个小月饼。

　　他咬了一大口月饼，很香，里面的蛋黄很鲜，橙红橙红的，还有油脂，“很好吃。”他递了一个给韩致珩，“是不是？”虽然是问句，可林枫澄的语气中是充满着肯定，是期待着韩致珩的赞同。

　　“嗯。”可能是因为林枫澄真的有下饭的功能吧，跟他一起吃真的要比刚做好还要好吃些。

　　林枫澄看着那个装着柠檬的杯子就浑身打颤，瞥了眼韩致珩，“酸吗？”

　　“试试看？”

　　这个月饼没有那么甜，腻的感觉也大大减少，林枫澄看着那杯柠檬水一鼓作气地喝了一口，瞬间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赶紧塞了口月饼去中和。

　　“好酸。”林枫澄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着颤，发着软。

　　“一点酸都吃不了？”林枫澄的脸迟迟没有恢复原状，还会时不时轻微幅度抽动着，很是有趣可爱。

　　“嗯。”他点了点头，“我连苹果都不吃，很恐怖。”光是想想那口水就在不停地分泌，那牙就在打着颤，身体都在本能的退缩着。

　　韩致珩又一次起身离开，这次依旧很快端来了新的水，只是一杯新的温水。他想给林枫澄泡那蜂蜜柚子水，可两样甜的东西加在一起就过于甜腻了，作用就没有了。他还想给林枫澄泡壶茶，可太晚了。转来转去，也就只有水了。

　　韩致珩很享受此刻，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子过着节日了，很久没有那么轻松，不用面对那些讨厌的人，不用赔笑不用做戏，也不是一个人守着寂静的黑夜，这是一件多好的事，就这样安静简单地吃着月饼配着那没有什么味道的温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一种奢侈。

　　“韩致珩”，林枫澄拍了拍手，站了起身，扬了扬眉，“我们去那吧。”韩致珩跟着他的视线落到了那很大的落地窗外的阳台，那里有一张小圆桌，有一片江。

　　“有月亮。”他用着最纯真的语气说着最浪漫的话。

　　不过他有些遗憾，“只可惜没有酒。”

　　韩致珩的眉头拧了下，“林枫澄不要总是喝酒。”

　　林枫澄很不以为意，还带着些骄傲，“我酒量还好，每次都能到家躺床上。”

　　韩致珩冷哼了一声，这家伙一沾酒就傻傻的，第二天就不记得，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还会帮人家数钱的家伙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林枫澄没注意到韩致珩有些嫌弃的眼神，将茶几上的东西搬走，催促着韩致珩，“帮我开下那个门。”

　　“韩致珩，你这里好漂亮。”林枫澄会很直接地表达着自己的感受。韩致珩不知道那些打在江边上的光好不好看，也不知道从25楼看到底下的车水马龙，看到那五彩的霓虹画着黑夜这块布好不好看。他来这，很多时候并不是带着欣赏的眼神，愉悦的心情，他看着那底下的景只有无限的孤单和落寞，只是排泄那无处发泄的情绪。

　　林枫澄没有呆太久就回去了，韩致珩有些怀疑林枫澄是不是在骗人，如果那江景真的有那么漂亮的话怎么会留不住他。灰姑娘十二点就会恢复原样，她依旧只是那个穿着破烂衣服干着脏累活的灰姑娘，韩致珩哪怕今天这一天都很愉悦，可过了十二点，林枫澄离开了，他还是那个韩致珩，什么都没变。

　　接下来剩下的那两天林枫澄没有来找过韩致珩，而韩致珩不会来找林枫澄。

　　“快快快，兄弟江湖救急。”陈旭难得的早来，韩致珩人还没坐下，陈旭就扑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快点，卷子卷子。”陈旭恨不得自己动手，只可惜没这个胆量。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韩致珩瞥了眼，没眼看。

　　“这时候讲什么出息，这时是讲命的时候。”陈旭一把夺过韩致珩手上的那叠试卷，发挥了给他半小时还你一个奇迹的神话，秉承着一天一张的原则，27张卷子刷刷刷地给你填上。

　　今天是林枫澄和韩致珩重新当同桌的第一天，林枫澄习惯性地要朝陈旭后面走去，看到那空荡的位置才想起他又和韩致珩坐一起了。

　　林枫澄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还有些不适应，当初是他搬离的，现在又重新在一起了，不过韩致珩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这个不适应很快就没了，林枫澄是个不会尴尬的人，他很简单，这是林建成他们给他足够说“不”的后台，给林枫澄足够做自己的资本。有时你不得不感慨钱真的是个好东西，有着那肆意生长的资本，有着那自由自在、自信洒脱的资格。所以林枫澄没有那些忸怩，他大大方方，坦诚直率。

　　林枫澄依靠着椅背，双腿微开，伸出手，“你好，我叫林枫澄。”挑了挑眉，傲娇自信又带着点嚣张，可这些放在他那张脸上就只剩下一个小孩装大人、装厉害的可爱。

　　这次的韩致珩没有视若无睹，没有拒绝，也伸出手，握了握，他只是轻轻地握在他的指尖处，“韩致珩。”林枫澄的手跟喝了酒的他一样软，他的骨头好像也是软的，有些热乎，比自己的小很多，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握住他整个手。

　　这场握手只持续了那么一秒的时间。虽然不是第一次握林枫澄的手，却是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他主动伸手握的。

　　林枫澄的嚣张气焰随着韩致珩手的离去也没去了，换了一副嘴脸凑了上去，乖巧地睁着那双狗狗眼，皮笑肉笑一脸狡黠样，“都介绍了，那个试卷借借？”

　　“......”

　　韩致珩瞬间将自己那还不错的心情收了回去，这张脸配上这个人还真是不怎么讨喜，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没有。”

　　“好吧。”林枫澄一副很是失落却又很乖巧委屈地应着。

　　“陈旭”，韩致珩看着那人那副样知道他是装的，可还是受不住他那副委屈装乖的模样。

　　“干嘛，没见老子正忙啊”，陈旭还在低头奋战创造奇迹中，压根就没心思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试卷。”那淡漠的声音使陈旭忍不住顿停了会。

　　“哥哥哥，等下啊。”陈旭也是个十级的学变脸的人，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谄媚的声音传来，“我爱你，等下啊。”极其敷衍又倒胃。

　　韩致珩可以等，林枫澄可等不了，直接上手，“先给我别的。”

　　“哟，你还写作业啊。”陈旭就是长了张嘴，把他能的。

　　“我可是个好学生。”林枫澄一点也不知羞装着乖。

　　“得得得”，陈旭现在没工夫跟他耍宝，“给”，递了一打卷子过去。

　　韩致珩看着这两人，果然是志同道合。林枫澄狂复制着那张张试卷，韩致珩相信“字如其人”这个词很大程度上就是个没有依据的评价，林枫澄的字跟他的人没有半点能重合上的影子，怎么说，是脱缰的野马，太过于的放荡不羁，可能别人用左脚写的字也要比林枫澄用右手写的字好些。

　　“你的字”，韩致珩抿嘴冷嘲着，“还真是有个性。”

　　林枫澄不仅会变脸装乖还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吧，跟我人一样。”
　　“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林枫澄抽了几张干干净净的卷子摆在韩致珩面前，头都舍不得抬下。

　　“......”

　　“我用左手？”林枫澄的字还真是一般人写不出来。

　　“用脚也可以。”他不介意这些，用手还是用脚，先干完再说，“我只是写得快了些，我的字还是上得了台面的。”林枫澄的字不能说是丑，只能说过于洒脱，这么一看和他人还是像的。林枫澄的字是绝对的有个性，毕竟他学了好些年的画画，在绘画上有着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人写出来的字会透着一种艺术的个性。

　　韩致珩拿起笔，用着与他自身写字几乎是两种风格的样式模仿着林枫澄的洒脱，他的字是劲力镌刻的，林枫澄的是洒脱浪荡的。

　　林枫澄的白卷事件应该是被老师那边封了起来，当所有的卷子都发下来时林枫澄理所当然的没有卷子，如果要是林枫澄的卷子夹杂在同学的当中，一发下来恐怕林枫澄又要成为一次话题中心。他的卷子是赵严单独拿过来给他的，不过赵严拿的是九张白卷，没有任何写过的痕迹，更没有他的名字。

　　今年的桂花开的时间尤其长，也十分的好。南方的绵雨天很多，这个时间的雨脱掉了盛夏的闷热，褪去了春时冷湿，只剩下秋临时的清凉。

　　还好晚上放学时雨停了下来，林枫澄有意无意地跟着韩致珩的步调，两人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们是安静的，是隔离开来的。

　　“不去赶车？”韩致珩看着不急不慢走在自己身旁的人。

　　林枫澄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下，仿佛在密谋着什么。

　　经过秋雨的洗礼，桂花铺满了整个校道的地面，月光洒下了银色的光辉，清冷恬静，照到地上的落桂花上，好似铺上了淡黄的丝绒毯子般，踩上去，软绵，树上的桂花挂着滴滴的水珠，很是清丽诱人，空气中都含有桂花的香甜气味。可是人们在赶着时间，没有那闲情去关注那满地的桂花，没有那欣赏的兴趣，那桂花就只是一个季节的开始和结束的象征，只是时间的的流逝，年复一年地交替着，南方的人们早已习惯。何况这是在夜晚，那桂花早已隐身在了黑夜之中，看不到它的美，上了一天课疲倦的学生们的欣赏也大打折扣，没有人去在意那桂花。

　　“韩致珩，你闻。”林枫澄轻轻地拉了下许熠阳的衣角，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桂花香。”

　　微风轻抚过，林枫澄细碎的头发被微微吹起了，将他的五官尽是暴露在了空气中，风中夹的桂花很是浓郁香甜，有几粒很小的桂花飘落到了林枫澄的头上。乌黑的头发被几粒小小的黄色的桂花点缀着，很是清纯淡雅。

　　他的手不知不觉地伸向林枫澄头上的桂花，轻轻地拿捏了起来。林枫澄感觉到从头上传来触觉，睁开了眼，他的视线落到了韩致珩的下巴处，一小片扇形眼睫微微抖动。

　　“有桂花。”韩致珩很快就将手放下，转身走向车子位置走去。

　　“哦，谢谢了。”林枫澄几步跟上。

　　韩致珩细细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除了桂花，还有林枫澄身上的味道，韩致珩形容不出，可是有着缠绵、清香、温馨的感觉，很让人沉迷，想睡。

　　“有事？”林枫澄跟了一路，现在又跟到了停车场。

　　“没啊。”林枫澄的小梨涡陷了下去，眼睛成一道月牙形，透着亮，他的眼角有颗痣，在这张纯真的脸上是一个别样的存在，纯真的脸上有着那隐藏着的引诱。他伸出手掌，食指上的钥匙扣圈着几把钥匙，还在晃动与旁边的其他钥匙相互碰撞发出声响，清脆而慢悠。

　　“......”

　　“我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