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赏樱 我心中贫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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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过一家点心店之后，瞳感觉妓夫太郎的脚步更快了。还好离开家之前吃过一些东西，否则这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对瞳的体力也是考验。
看日头估计是下午一二点的样子，不同于市坊，眼前的景象和周遭的空气却是意外的休闲。
游郭，毕竟是属于夜的地方。
瞳紧紧挨着妓夫太郎，显得有些紧张。
妓夫太郎以为，她曾经差点被卖到花街，所以紧张。
而瞳的内心os是：近乡情更怯，马上要见到漂亮的小姑子了怎么办……
“到了。”妓夫太郎停在了一个大宅院的后街。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盒点心递到瞳的手里。“刚做好的大福，快吃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瞳远远地看见，妓夫太郎敲开了宅院的后门，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女性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说着什么，妓夫太郎低着头听着她说教，又见妓夫太郎递给那个女性一盒点心。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嬷嬷拿了仿佛点心仿佛又啰嗦了两句才走。
又过了一会儿，妓夫太郎张开了双臂，一个年轻女孩撞进了他的怀抱。
这就是鬼灭世界中的颜值天花板，堕姬的前生，妓夫太郎最爱的小梅吗。
瞳看不清她的五官。但远远看着就是个美人，曲线玲珑，身段舒展挺拔，长发柔顺，皮肤也很白。
兄妹俩有说有笑，妓夫太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舒展开了，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他内心的喜乐。而小梅的一颦一笑也回应着这番喜乐。
她兴奋地打开妓夫太郎带去的点心，迫不及待地吃了一个。然后又拿出一个想喂给妓夫太郎。妓夫太郎也毫不避讳，低头去咬小梅手中的点心。兄妹二人的世界仿佛再也插不进别人。说着说着他们突然看向了瞳所在的方向，瞳赶忙躲到墙角后面。妓夫太郎摸摸头，两人又继续交谈起来。瞳就在墙的转角处偷偷看着，羡慕极了。
“这是，小瞳姑娘？”
瞳吓了一跳，这声音是——立夏。
“立夏君，怎么在这儿也会碰见你？”
“我来送花呢。”立夏卸下背篓，打开盖子，里面放满了精心包好的鲜花，“我们家的花很大一部分客户在这里。小瞳姑娘怎么会来这儿呢。”
“好漂亮的风信子。”瞳赞叹道，“我是陪妓夫太郎来看他妹妹的。”
立夏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说笑的兄妹俩。
“小春好像说过大后天想来找你。”立夏背起了背篓，“那么小瞳姑娘，我要去忙我的了，再见。”
“好，我会在家等她的。那么再见了，立夏君。”
瞳继续扒拉着墙沿，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六根手指地偷看，只见立夏径直走了过去，三个人打了招呼，小梅和立夏仿佛有一番对话，妓夫太郎只是在旁边看着。尔后小梅抱了抱妓夫太郎，就把立夏君带进门去了。
妓夫太郎朝瞳的方向走了过来。瞳立即站站好，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被打扰了兄妹相聚的妓夫太郎，情绪显然有点Low。
“你怎么躲在墙角后面？”
“你妹妹很漂亮，看到太美的人我有点紧张。”
“呵呵。”妓夫太郎又高兴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我妹果然是世界第一美人，妹控属性真是无药可救。
“点心怎么不吃呢？”
“我想和妓夫君一起吃。”瞳的声音有点黯淡，“不过你和你妹妹已经吃过了。”
妓夫太郎打开盒子，一盒一共有六个，他拿起一个塞在嘴里：“我们走吧。”
他没有带她直接回东岸，而是绕道去了沧西靠南面的一个地方。
当一整片云蒸霞蔚的樱花林出现在眼前时，瞳深深陶醉在了这大自然的美景之中。
今天天气晴朗，远远看去，湛蓝的天空是清澈的画布，盛开的樱花就像一团团粉红的云朵悬浮在眼前。
他看向她时，她也看向了他。
喜欢碎碎念的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神中似有千种语言、万般情绪。是高兴吗？是赞叹吗？好似，还有一些别的，但他抓不到，让人心里痒痒的。
“喜欢吗？”妓夫太郎先开了口。
“喜欢。”
“我一直很想来看看，可是小梅不喜欢。后来我一个人来过几次，又觉得自己和这风景格格不入。”
樱花掩映的步道上有怀抱着婴儿的父母，有奔跑嬉戏的孩童。有的大家庭则坐在樱花树下的草地上小酌。
“那小梅喜欢什么花呢？”
“她啊，她喜欢外观比较艳丽的花朵，比如海棠，牡丹。她觉得她们大方地展示了自己的美。”妓夫太郎又将目光投向了樱花林，“小瞳呢，你喜欢什么花。”
“樱花我喜欢的呀，好看的花我都喜欢。如果要分最喜欢，那就是自己种的花了吧，比如牵牛花，好养活。反正只要是自己种的，就是独一无二的。”
一阵风吹过，樱花纷纷落下，在春风中盘旋舞蹈，最后落入泥里。
“那妓夫君呢，你为什么喜欢樱花？因为她的短暂和绚丽吗？”
“不，我喜欢她的普通。”
“普通？”
“是的，普通。”妓夫太郎神情怅然地说，“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人们都会成群结队地来赏樱，就像大雁南飞，鱼要洄游。不是再平常不过了吗——”
“呐，小瞳。”妓夫太郎指着樱花树下的人群说，“那些人，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睡在暖和的被子里，每顿饭能吃饱，到了春天可以看樱花，夏天就看繁星，秋天可以看满月，到了冬天看下雪。你说，对于那些人，这些是不是再平常不过了？”
妓夫太郎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好嫉妒这些人的平常生活，为什么他们生来如此，而他和小梅就要忍受那么多苦难。有时候，有时候他真的想把他们的幸福抢走，有这样念头的他，是不是一个恶鬼？
“我觉得，那些平常人也不是那么理所当然地活着。”小瞳也望向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妓夫太郎的内心略过惊诧，她的话语就像是一颗有生命力的种子，打进了他的心里。
“久保的哥哥原来是体面的教书老师，这些年人们都弃文从武，教书本就艰难，一场意外还让他哥丢了性命。从一个平常人到罗生门河岸匍匐在地的人，有多少距离呢？”
“小春家劳动力足，在我们那边算不错的人家了吧，但也许一场虫灾他们就要饿肚子。”
“你看那樱花树下看起来很幸福的二人，也许老公晚上就去京极屋找乐子了——关键，那女的或许也知道丈夫是这德行，还得扮演恩爱的样子。”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妓夫太郎哼笑了起来。
“所以妓夫君，这世界上没有谁能真正活得轻松，也许别人还在羡慕我们呢，你看，我们还有一盒大福。”
瞳打开了点心盒，里面还有五个。
“你怎么不吃，不会又要我吃四个你吃两个吧。”妓夫太郎想起了以前米糕的九宫格，“不行，今天太奢侈了。”
“那就你三个我三个吧。”瞳笑着递给妓夫太郎一个大福：“不奢侈不奢侈，今天的大部分为了明天做准备，今天的小部分也要留给今天啊。如此美景美食已在眼前，有花堪折直须折，总有那么几个时刻应该享受一下吧。”
妓夫太郎顿了几秒，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低下了头，直接去咬了瞳手中的大福，一口，两口。他的嘴唇擦过少女的指尖，有一点温热，有一点痒。
“那，我们也去走走那个步道吧，普通的步道我们普通地走，普通的樱花我们普通地看，像那些平常人一样。”瞳边吃起大福，边发出提议。
“好。”
他们肩并肩走在樱花散落的步道上，温和的阳光时不时穿过枝头的缝隙，在两人肩头翻飞跳跃。妓夫太郎看到一片樱花瓣悄然落在瞳乌黑的头发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心中贫瘠而肮脏的土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发芽了。
心中一阵悸动，他牵住了她的手。
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不敢看她的表情，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牵手，和周围成双成对的人们一样的普通。
瞳弯起手指紧紧回握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赏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