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烟灭了之后》贾庄

5、Chapter 5

　　第二天，两人早早就起来了，包车去魔界看日出。田季瑜对自己说，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田文没直接否认就是有戏，那么他就要开始猛烈进攻了！田文对自己说，反正自己还有时间考虑，索性，烦心事都回去再想，出来一次怎么也要玩个痛快。

　　在魔界度过一个上午后，不得不赞叹它实在是实至名归，白雪黑河的逆转成就了负片一样的效果，枝桠枯瘦，无迹伸展着，仿佛群魔乱舞。仔细看去，枝桠上还“长着”绒毛，平添了几分可爱，更有被冰霜裹住的芦苇，仿若水晶。偶遇水流湍急处，还升腾起不知哪来的雾气。虽叫魔界，却是游客、摄影师的天堂。

　　中午随意吃了一口，下午又乘车赶往雾凇岛，但愿能看见日落。

　　走了两个多小时，司机师傅说大概才到一半。田季瑜叫停了车，去路旁小店买了些吃的，还有两杯奶茶，应该是管店主要的热水。一杯给田文，一杯自己喝，车子启动，继续赶路。

　　田文握着奶茶杯有些呆，看着虚空不知哪一个点，田季瑜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赶快喝，一会儿凉了。”

　　田文回过神，问田季瑜：“你说我是你的什么？”

　　田季瑜顺口答道：“你是我的奶茶啊。”

　　田文似乎有些不满田季瑜不按剧本操作，却还是接道：“原来我是奶茶啊！”

　　田季瑜看着虽然面无表情可是还是兴致勃勃的演的欢乐的田文，决定好好的配合他一下。于是转过头，盯着田文的双眼说：“不！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说着说着居然还唱起来了。田文大概也觉得甚是合自己的意，也跟着一起唱：“斟满美酒让你留下来。”两人合唱：“嘿，留下来。”

　　不知道司机大哥是觉得他们两个唱的调不对，还是一个人在前排寂寞了，打算也参与一下。于是把车载音响打开，传出的正是同一首歌。田文和田季瑜愣了一下，相视一笑。

　　终于到了雾凇岛了，可惜“夕阳西落”是在车上欣赏到的，不过也不遗憾，明早还有日出，加油！

　　晚上在宾馆，田季瑜偷闲把白天拍的照片上传微博，田文抻着脖子看了一下，决定给他点个赞。打开自己的微博翻到田季瑜刚刚的那条，默默的点个赞。

　　要关闭时突然想起，田季瑜给他的备注是什么？然后再次把脑袋伸过去，田季瑜看着都嫌他累得慌，一把揽过他，两人的脑袋终于挨在一起，田季瑜的手也搁在田文的腰上没拿下去。

　　“想看什么？”田季瑜大大方方的把手机亮出来。

　　“看看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啊？为什么是X？”田文有些惊异。他知道按田季瑜的闷骚性格，备注一定不是普通的姓名，所以想看看他有什么“奇思妙想”。没想到居然是“X”，有什么用意吗？

　　看着田文一脸疑惑，田季瑜笑的得意：“你身份证最后一位不是X嘛！”

　　田文觉得自己受了惊吓，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说，你还知道神马！”

　　“你□□用生日和姓名做密码弱爆了什么的我就不说了，你校园网密码和□□是同样的，还有……”

　　田文一把捂住田季瑜的嘴，自己真的有这么蠢吗？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坦白从宽！”

　　“因为我爱你爱的深沉。”田季瑜双目灼灼的看着田文。

　　和白天唱歌时不一样，因为有外人在，田文理所当然和和田季瑜插科打诨。但两个人独处时的田季瑜，却让田文一时无法招架。

　　他觉得自从田季瑜告白之后就愈发的没有顾忌了，行为都大胆起来，难道他是吃定我了？他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能答应他？！想是这么想，但田文依然拿田季瑜一点办法都没有。

　　田季瑜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告白后，田文就愈发的拘束了。以前他也不是玩不开的人，如今他……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当以玩笑的回了句“我快要吐了！”

　　“哦，亲爱的，我会好好照顾你和我们的小宝贝的！”田季瑜不明白什么叫得寸进尺，却知道一鼓作气。

　　田文忍无可忍，直接扔了一个枕头给田季瑜。

　　两人疯玩了一大圈，直到开学前一天，才回到家。

　　田季瑜不想回去，也不想上学，回去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田季瑜预想的没错，更大的阻碍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返校那天，田季瑜被告知他已经转到了文科班。田季瑜以为是在开玩笑，级主任却告诉他，是他爸做的决定，一切都安排好了。

　　田季瑜蹭的一下火就起来，甩手就离开了学校，找他爸理论去了。

　　这天，田堂光也没上班，他就守在家里待田季瑜自己撞过来。果然，离开家没到一个小时，人就回来了。

　　“爸，你什么意思？我不转班，我得好好的，学什么文。”田季瑜直抒愤怒。

　　“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了，你的文科排名明显要比理科排名高很多，别犟，我是为你好。”田堂光仿佛一点也不受田季瑜的影响，自顾自的泡着茶水。

　　“我学什么都一样，现在这个班我习惯了。”田季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换个班也会习惯的，就是换个班而已，都在一个学校里，有没有多远，有空串个门儿什么不也挺有意思的？”田堂光说的轻轻松松的。

　　是没多远，可是明明现在他和田文接触的时间就少了，这中间再隔开一个走廊，以后就真成牛郎织女遥遥相望了。

　　“爸！你，你，对了，赵路宽那小子选的理，他要是知道我学文，他一定会笑死我的，他那低智商都能学理，我干嘛非要学文啊！”你以前也没瞧见管我，为什么偏得今天冒出来插一脚呢？！后面这句田季瑜没敢说，前面说的都是对于学文的不满，如果要是把后面这句说出来，就是明显对他爸不满了。一带埋怨情绪，今天这事儿注定不能善了，还是把关注点前移吧。说不定，吭叽吭叽一会儿，他爸心情一好，就放他一马呢？

　　看着田季瑜滴滴咕噜转的眼睛，田堂光就知道别看这小子平时没心没肺的，内里心思沉着呢，索性今天都说开了吧，越拖变数越大。田堂光商场上杀伐果决，对儿子也是快刀斩乱麻，“我知道和你玩儿的好的有个叫田文的。”

　　一听到田文的名字，田季瑜刚想好的办法瞬间就飞了，脑子木住：“爸，你知道什么？”

　　“你现在还年轻，根本没想过后果，太多太多你承受不来的。”田堂光语重心长的说，似是在劝解田季瑜，或许也是在劝当年的他。田季瑜和他真像啊。

　　“爸，你说什么呢？”田季瑜想知道他爸到底知道了什么，到底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你不用瞒我，我不是你的敌人。”田堂光看着一脸防备的田季瑜，有些无力，真真就和他当初一模一样。“我劝你早点分开是为你好，就算我不阻止你，可是家族呢？澳洲那群人会放过你吗？你不但自己救不了自己，还会拖累田文。你仔细想想吧。”田堂光说完想说的，放下茶杯打算离开。

　　“我不会放弃的。”背后传来田季瑜笃定的说。

　　回应他的只是田堂光的背影。

　　田堂光的话给田季瑜明媚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田季瑜也没心情在提学文学理的事情了，就算去学了文，还是在一个学校里，如果惹怒他爸，再也见不到田文都是有可能的。于是，背上书包，乖乖的去上学了。

　　田季瑜几次想找田文，却无奈的发现田文又在躲他了。

　　其实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田文和田堂樱也有过一场类似的对话，不过要比田堂光父子激烈的多。

　　那天从长白山回来，田文刚回到家，发现田堂樱已经在等他了。

　　“玩的好吗？”田堂樱面无表情的问。

　　“挺不错的。”田文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他似乎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回来了就好好学习吧，别净想些有的没的了。还有离那个田季瑜远点儿！”最后一句甚至带上了恶狠狠的意味。听的田文悚然一惊，妈妈已经知道什么了吗？不可能啊，他都没有……

　　其实，田堂樱知道的确实没有田堂光多，但她以她前半生的经历来怀疑：田堂光本身根儿就不正能生出什么好苗子？而且田堂光能来找她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了。田季瑜在学校那么多同学他不查，为什么偏查田文，他有偷窥癖还是偏执狂啊？！明显是田文和田季瑜之间有什么不对，然后被他发觉了，一直找到她这里来。

　　而且，在田文和田季瑜出去这几天，她想了很多，每每想到田文父亲的死就忍不住想田文是否会步他后尘？是否会同他一样不是爆发就是毁灭？她要阻止这一切，当年的原尘松她没有办法，但如今的田文是她儿子，她一定要阻止他。

　　如果以上的猜测都是错误的，那就更好，这样最多也就是儿子失去个朋友而已，一切都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妈，怎么了，发什么了什么吗？怎么突然这么说？”田文奇怪的问，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他妈从来不干涉他什么，或者说是从来不关心他什么。今天这是怎么了？

　　“田季瑜的父亲那天来找过我了。”田堂樱一边说一遍盯着田文的脸，似乎不想放过他意思的表情变化。

　　那双眼睛看的田文发寒。他要镇定，镇定！一瞬间田文的内心就经历了百转千回，田季瑜的爸爸来找妈妈做什么？看妈妈这表情，明显不是上次开玩笑的认亲。最大的可能就是田季瑜和他的事情被田季瑜他爸发现了，难道是圣诞节那晚吗？然后他来找妈妈是表示“让你儿子离我儿子远点”的意思吗？搁电视剧里不应该是直接拿钱砸吗？然后，他妈这幅表情是受到金钱侮辱后的爆发？田文脑补太多，虽然过程有出入但结果不变，契合了他妈妈要防止他和田季瑜“交往过密”的心思。

　　“恩，我知道了。”田文胡乱的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田堂樱看着田文不欲再谈的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更加坚定了分开他们两个的决心。

　　没成想，第二天开学，田文发现田季瑜转了文科班了。田文想，果然，田季瑜他爸是知道了的，已经有所行动了。他那样单薄脆弱的母亲，如何担得起田季瑜父亲的雷霆之怒呢？或许，应该有个了结了。田季瑜之前问他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田堂光好不容易堵到田文是在开始补课后第四天的下午，田季瑜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能和田文单独的说说话了。他想说他最近的憋闷，想说他背后的压力，想蹭蹭田文求抚摸（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最后到嘴边的确实撒娇似的抱怨“我最近怎么见你越来越难了？”

　　田文看着田季瑜的脸，默念了一遍准备好的腹稿，深吸了两口气，却还是无法说出来，他觉得他是不忍心，他不愿承认他或许对田季瑜有一点点动心。但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我不喜欢你，或者说，做朋友还行，但做恋人，我并不喜欢你。我是仔细想了的，我还是喜欢女孩子。既然我们已经到这份上了，再说‘退一步，做朋友’也不现实，正好，你我分了班了，就此断了联系吧。”

　　田季瑜觉得脑子嗡嗡一片，看着田文两瓣儿嘴唇开开合合，突然想到，如果把它咬下来是不是，他就不会这样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