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未生》一口锅巴周

17、哥哥

　　光或明或暗，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唔……”初雪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一阵阵刺痛感刺激着她的眼睛。
　　“快点起来了，起来。”迟父在门口喊着，用手用力拍了拍门框，“真是，一个女孩子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都不起，丢不丢人。”看见初雪睁开眼睛，毫不留情地数落着。
　　迟母脸色不太好，走过来压低声音:“别胡说，你小点声，整栋楼都听见了。”“怎么，还不让说了？”迟父音量不减，满不在乎地嚷嚷着，“养了个祖宗还是，祖宗起床了，快起来。”
　　迟母不敢说什么，只是开门进来，坐在了初雪旁边，伸手拍了拍她，“快起来啦，起来吃早餐。”“嗯嗯，嗯。”初雪刚醒，没有心思开口，摇摇晃晃坐起来。
　　迟父看她起来了，关上门走了，嘴里还骂到，“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女的，喊你干点什么动都不动，怕是坐地上被蛇咬了都不知道动一动的……天天宠着惯着，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初雪太阳穴有点发胀，伸手按了按。迟母一言不发，满脸韫色。
　　应该是外出的这几天又吵架了。
　　初雪缓过来，干脆利落起身蹬着拖鞋去洗漱，没有看身后的迟母一眼。
　　“啊——哈”迟初雪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打开桌上的菜罩，一股腥味直冲鼻子，下一秒一股胃酸涌上喉头。
　　废了好大劲压下，又咽了几口唾沫，初雪认命地叹了口气，用自己的小碗盛出一碗鸡蛋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吃那么慢干什么，作业写完了吗？”迟母从初雪的房间出来，声音低低地。
　　舀粥的动作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含含糊糊说了几句。迟母听不清，啊了一下。
　　初雪低眸不敢看她:“写了，差不多了。”
　　迟母继续问:“差不多是差多少？这快开学了，你还没写完作业？别被你爸知道，不然有你好受的。”
　　迟初雪一脸苦相，撑起笑脸回了一句:“快了，还有一点点。”
　　“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就在碗里的粥见底的时候，迟父又在客厅喊:“迟初雪，你过来。”初雪赶紧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扬声应道：“等我洗好碗就来。”
　　哒，尺浒一口气喝完茶杯里的茶，将茶杯撂在茶案上，发出一声响。初雪在他面前站着，看着他面上的笑意，有点害怕。
　　“你这次期中考的怎么样？你自己说。”尺浒没看她，给自己续了杯茶，拿起，又是一饮而尽。
　　“全班第五。”
　　“说分数。”
　　初雪选择噤声，见她迟迟不回答，尺浒这才抬起头来，“嫌丢人啊？这点分闭着眼睛考都比这好，你去听课是顶着个西瓜去的吗？啊？”
　　说完又一口喝完杯子里的茶，把茶杯一撂，哒。“五百分不到，这个成绩你怎么考大学？”
　　“是……这次题目比较难。”初雪眼神飘忽不定，那熟悉的蜂鸣声再次出现。
　　“怎么别人就能考好？行了，不说那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又不是我没有大学读。”迟父声音很是不耐烦，初雪知趣地回到房间”。
　　路过迟母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脸色，“叫你平时好好学，天天玩手机天天玩手机，我看你那双眼睛还要不要了。读书人半夜三更还不睡觉，就知道玩手机，玩手机的学生怎么考得好你告诉我？”
　　“啊嗯嗯，，”初雪应了几声，快步走回房间。
　　轻轻呼出一口气，初雪坐在桌前支起下巴，盯着窗外飞来飞去的麻雀看，心下羡慕。
　　坐了没一会，手机响了。初雪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定父母不在这边，才小心拿起手机。
　　是一条来信，来自黎慕舒的。初雪有些疑惑，点开信息一看，脸上神色瞬间变得嫌弃。
　　——“苏楠同学起来了吗？”
　　初雪疑惑，回了他一个问号。
　　那边没有回音，初雪又发了一句，“你俩怎么了？”
　　黎慕舒好像纠结了一下，初雪看着对话框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变成备注名。
　　嘟嘟，又一条信息发过来，苏楠:“初雪，起来了嘛？”
　　初雪:“起了。”
　　“怎么了？”
　　苏楠:“没事，心情有点郁闷。”
　　初雪:“因为班长？”
　　苏楠:“啊？你怎么知道的？”刚发过来又立马撤回，初雪眉角抽了抽。
　　“看到了，他给我发信息问你起来没。”
　　苏楠:“哦。”
　　初雪:“你俩咋回事？”
　　苏楠发过来一张疲惫的表情包，“昨晚小吵了一架。”
　　“？？？”
　　初雪疑惑是真的疑惑，“你昨晚不是和我聊很晚吗？你俩怎么吵的？用意念？”
　　苏楠:“……”
　　“昨晚本来打算睡了的，突然想起来没有给他发信息，我就给他发了一句睡了吗。”
　　初雪:“然后呢？”
　　苏楠:“然后，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的严肃质问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还凶我，我觉得好委屈，而且我特别不喜欢他用那种领导的语气和我说话，就跟他吵起来了。”
　　看到这里，初雪不由得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领导的儿子和医生的女儿，这也能吵起来，佩服。
　　初雪:“现在呢？”
　　苏楠:“不清楚。。。。。”
　　还没等初雪回复，黎慕舒发了信息过来。
　　黎慕舒:“没有。”
　　初雪感到一阵无语，死鸭子嘴硬，你跟人认个错还能咋滴。
　　“她起了，你有什么事跟她讲吧。”
　　又给苏楠发了一条信息，“班长找你，你不看看他要干嘛？”
　　小情侣打情骂俏，你俩自己玩吧。
　　好一会两人都没再有信息，估计培养感情去了。迟初雪撇了撇嘴，放下手机。
　　不玩手机，初雪忽然觉得没什么事可以做，显得有点无聊。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迟初雪很是纠结，到底……
　　没想好，手不自觉刮了刮甲片。
　　身后传来开门声，转头一看是迟母，她表情有点不自然，“我过来看看。”
　　“哦。”初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她过来是因为什么初雪心知肚明。
　　拿起桌面上的笔和纸，假模假样地练起字来。
　　等了一会，初雪没听见第二次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迟母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初雪收回目光，手里机械地写着字，但是有点使不上劲，写出来的字难看无比。
　　“小雪。”迟母突然喊了她一声，意味不明。
　　“怎么了妈妈？”初雪没回头看她。
　　“你可要好好学习啊，读书才有出路，你可别忘了你哥是咋样的。”
　　哥这个词既熟悉又陌生，传到初雪耳朵里，初雪下意识搜寻了一圈记忆。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
　　哦，是她前两年去外地打工的亲哥哥，两年一点信息都没有，当初迟父迟母着急的食不下咽，到处托人去找，差点就报警了，最后还是她哥的一个好兄弟告诉迟父迟母他的情况，迟父迟母虽然担心，到底是没说什么。
　　“不说都忘了，还有个哥。”初雪轻描淡写的说，反正没收到消息的是他们，又不是她。
　　她哥当时走的时候还给她发了几条消息，让她好好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不要把爸爸妈妈的话太当真。
　　换句话说，她哥是被逼走的。
　　迟初雪记得她哥成绩不算差，因为高考前一天发烧不退，精神状态不好导致发挥失常，分数才堪堪一本压线。
　　在迟父迟母发作前，选择离开去了外地，不知道是去读书还是找工作。
　　迟母没好气地说:“他可是你哥，怎么能这么说。”
　　初雪没答话，自顾自回想着。哥哥走后家里好长一段时间都是乌云压顶，气压极低，迟父迟母每天都在互相埋怨，有几次差点打起来。初雪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因为他们会迁怒自己。
　　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迟父迟母的感情也出现了裂缝吧。
　　自那之后，他们就把重心转移到初雪的学习上来。高要求高难度，刚上高一的初雪几乎喘不过气来 。每天在学校写作业，回到家也还要继续写试卷。
　　她能理解哥哥的心情，对他的做法很佩服。
　　手上的白纸逐渐被黑墨写满，迟初雪放下笔，甩了甩手，揉着发酸的指关节。拿起手机想回床上躺着，发现迟母睡着了，初雪没去打扰她，盘腿反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苏楠二十分钟前发来的几条信息直接霸屏，“切，找我干嘛，又没有给我发信息。”
　　“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不过他就不一定了，他那么小心眼，估计是过不去了。”
　　“算了算了，他过不过的去关我什么事，我不稀罕！哼！”
　　初雪：……你确定？
　　“咋？不追了？”
　　苏楠秒回:“不想追了，什么女追男隔层纱，都是假的。我追人家追了两年结果人家就因为这个一早上到现在都没理我，没给我发信息。”
　　初雪:“呦，一口一个人家，人家是谁家啊？”
　　苏楠:“爱谁谁，反正不关我的事！”
　　初雪看着这条信息挑了挑眉，敢情是真放弃了，之前不是还天天念叨，真搞不懂。
　　“这么舍得啊？追了两年呢。”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过两天开学，你的作业还要交给他检查。”
　　“……你知道怎么和朋友快速和好吗？”
　　初雪唇角扬起一个开心的弧度，“不知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