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使》燕金募秀

4、第4章 莫须有

　　初醒的阳光，依旧那么清凉，掩盖不过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马多是闻着这股血腥味醒来的。

　　他猛地起身，茫然地抚摸着自己毫发无损的身体。

　　“发生了什么？”他想不起来，只是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是梦吗？

　　等迷茫的大脑清醒过来时，他想起来好像是昨天那个父亲突然来到这里，发起疯把守卫和奴隶杀了一部分，紧接着自杀了。

　　马多的记忆是如此，可他觉得好像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他看到了站在角落的圣，不知为何，明明还是昨天的样子，昨天的状态，可现在的他看着对方莫名感觉心脏跳动的极快。

　　好像一瞬间，圣变成了他极为重要的人。

　　马多对这感觉的来源无从了解，只能勉强按耐住所有情绪，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他那父亲死了，可计划却失败了……

　　“计划可以继续。”忽然，有人在他身旁说道。

　　马多猛地转身，看见一个年迈的奴隶，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你是？”

　　“我是大人派来暗中辅助你的。”

　　“大人……”马多想起了当初找他的那个人，是他告诉自己那些计划的。

　　“是的，大人知晓了昨天发生的事，正在调查亚科斯突然发疯的原因，但是计划可以继续进行。”

　　“还要继续吗？”他有些不忍的说。

　　马多回忆起那个神秘组织的人真正的计划——刺杀领主。

　　原本的计划，是在血色之夜的当天，由奴隶引起暴动，神秘组织的人负责引开牵制住守卫还有其他拥有神力的贵族。

　　而离开领主府，神赐之力产生的威压大为减少的领主，马多会与另一位拥有神力的人合力杀死领主。

　　另外一人是谁，他不知道。

　　但那时他否决了这个计划，因为就算杀死领主，那些奴隶也必死无疑。

　　他不希望这些人就这样被残忍的死在那里。

　　那个人先是不屑一顾的笑了一下，随后开始更改了计划，让奴隶们逃到与相邻领地交界的森林里。

　　以领主的脾性，绝对会勃然大怒，亲自领着下属去将奴隶抓住然后折磨泄愤。

　　森林里有他们布置的陷阱，还有埋伏，由神力最强的马多还有另外一个神力很强的人将领主暗杀。

　　可马多现在觉得，他一定不是领主的对手。

　　明明之前不清楚领主多强，但他就有一种绝对打不过的感觉。

　　而且如果计划继续进行，奴隶们必然将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我打不过领主。”马多疲惫地说。

　　老人：“另外那位大人很强，如果是偷袭的话领主是必死无疑的，只要你能牵制住领主。”

　　马多脱口而出：“我做不到。”

　　老人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他语气幽森地说：“所以你想放弃计划？”

　　“不，我实力太弱了……”他低下头，不知道明明过去对自己很有信心，现在却从骨子里觉得自己很弱。

　　老人用那双浑浊又锐利的双眼看着他，看到马多开始感觉到恐惧时，才缓缓说道：

　　“好吧，其实不是没有办法让你变强的。”

　　“什么？”

　　老人从袖子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他说：“这能让你短暂的变得和领主一样强，足够你牵制领主了。”

　　马多不可置信，“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不然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他也不清楚，他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每一处都充满了异常。

　　“如果计划顺利，我是准备在森林交给你的，现在只能在今晚的杀戮之夜杀死领主了。”

　　老人将药丸递给马多，马多大脑发懵的结果，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药有什么副作用？”

　　对方有些意外，“还挺敏锐，这药吃下后身体会虚弱好几个月，并且无法使用神力。”

　　马多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代价他还是能接受的。

　　毕竟只要杀死领主，一切都能结束了。

　　只是那些无辜的奴隶，最后只能看到那血色的夜晚了。

　　之后两人安静了下来，无言的等待夜晚的到来。

　　“圣。”夕阳未消失之前，马多走到圣的身前。

　　圣虽有着稚嫩的模样精致的长相，但可爱这个词无法形容现在的她。

　　她只是站着，就会令他产生近乎膜拜的冲动，好像面对神明的信徒。

　　“你……您究竟是谁？”他忍耐住由心底涌上的不明缘由的情绪。

　　“我叫圣。”她回答。

　　可这不是马多想要的答案。

　　他继续问：“您是贵族？”

　　圣摇头。

　　“您有神力吗？”

　　这次圣没有回答，只是用反射不出光的双眼直视着他。

　　马多躲避了她的视线，扭过头去。

　　“什么是神力？”许久后，圣出了声。

　　她注视着对方，感受到马多体内熟悉的力量。

　　“神力……神力就是强者的证明。”马多解释道。

　　“强者是什么？”

　　“强者是受人尊敬的人。”

　　“什么是受人尊敬？”

　　不怎么说话的圣，此时问题像倒豆子一般问个不停。

　　马多绞尽脑汁的回答，答到最后已经忘了自己找圣的目的。

　　而被换一批的守卫已经进来，要将他们带走了。

　　离开奴隶所的马多抬起头，看见如血一般的月亮。

　　血色之夜，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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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发马多，亚科斯·兰西莫之子，你杀死先领主，触犯神威，我，德莫·亚香里，以现任领主的身份，赐予你死刑。”

　　被按压着跪在地上的马多，怔愣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还什么都没做，不是我杀死的……”

　　德莫·亚香里听到这话，拿出一枚黑色的药丸，“这是从你身上搜到的，足以让你杀死领主，证据确凿还要狡辩吗？”

　　浅金发的现任领主，穿着绣着金边的白色衣袍，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辉，身上的威严不可直视。

　　马多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回忆起昨晚的场景。

　　所有奴隶提前被押送到一个巨大的场地，那里正是领主猎杀奴隶的地方。

　　很快，附近出现了骚动，一些守卫还有贵族都受到了未知存在的袭击。

　　马多趁乱脱离的了人群，按照计划独自前往领主所在的休息室。

　　他发现附近没有守卫或者其他人，静到不可思议，也没想到那神秘势力竟然真的有这么强大的能力，牵制住领主附近的守卫。

　　走廊又长又远，血红的月光下透着此地的阴森诡异，马多十分紧张，捏紧了手中的黑色药丸，又隐隐有一丝兴奋。

　　毕竟亲手杀死领主，是他曾经想也想不了的事。

　　而现在，领主的性命竟然只在自己一念之间。

　　年轻的马多没有考虑，守卫都不在的领主为什么会乖乖待在休息室，也没有考虑那个要与他一起刺杀领主的人在哪。

　　他一边幻想着幸福的未来，思考不再压抑的人生会多加快乐，一边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前。

　　“咚、咚、咚！”

　　他听到了很重的响声，那是自己乱跳的心跳声。

　　推开吧，你将成为受人尊敬的强者，你将带领所有深发人走向美好的未来！

　　马多听到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

　　不再犹豫，他推开门。

　　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

　　透着月光，里面的样子一览无余。

　　浅金色头发的领主，领地中身份最高的存在，以最残忍的死法，死在了最舒适的椅子上。

　　那触目惊心的场景，令他想起了昨天透过黑布看到那个惨死的马车主。

　　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为惊恐，他此刻所有的思绪都化成了一个字。

　　跑！

　　没有再犹豫，马多转身就要逃离，一批士兵突然围了过来，将他压倒在地。

　　一个人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马多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气。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留着浅金色长发的男人。

　　“你杀死了我哥哥。”

　　只听这人如此说道，紧急着就伸手，从他手中抠走了那颗被他捏紧的黑色药丸。

　　“这是证据。”

　　男人语气悲伤，但那张脸只有冷淡。

　　就这样，马多被关了起来。

　　等再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时，已经是白天，被严刑拷打的他已经奄奄一息。

　　只听那个人，像高高在上的神一般，对他做出了审判。

　　“深发马多，亚科斯·兰西莫之子，你杀死先领主，触犯神威，我，德莫·亚香里，以现任领主的身份，赐予你死刑。”

　　马多只觉得荒谬。

　　他可以死在与领主的战斗中，可以死在追寻自由的路上。

　　却无法接受自己像待宰的猪肉一样按压着，把他没有做的事像调料一样洒在他身上。

　　最后，他仿佛一只毫无所知的猪一样，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做成菜。

　　马多不甘心，又觉得这份不甘心的心情十分熟悉，好像不久前也出现过相同的心情。

　　这时，他感觉到体内涌起的火苗，像是要把一切都燃烧殆尽。

　　“去死吧！该死的贵族！”

　　汹涌的火花由刑台中央迸发出来，围观的人惊恐的发出阵阵尖叫。

　　“停下你的恶吧，罪大恶极的人。”

　　德莫慈悲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下了心，他高高的抬起手，从下方看好似在高举太阳。

　　天上渐渐凝聚出了云朵，温度也骤然降低，甚至能呼出白气。

　　天上飘落下细小的雪花，雪花之下德莫抬起象征领主的权杖，对准马多。

　　“极寒，落。”

　　一瞬间，马多的火焰熄灭了，伴随而来的是从下而上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