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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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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问题注定是得不到答案的。
当阳光再次升起时,所有人终于得到了食物,是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
马多将食物分配给其他人,而轮到圣时,她说:“不需要。”
不需要?马多知道自己有多饿,如果他多些私心,把所有食物占为己有也不够吃饱的。
也就是说他有多饿,其他孩子饥饿程度也是差不多的,圣竟然说不需要?
“你已经一天多没吃了,哪怕不好吃也要垫垫肚子啊!”他用力掰开面包,递了出去。
圣没有波动的双眼看了眼前的面包许久,终于还是接过了。
马多送了一口气,他不想眼前的人把自己饿死,分完食物后,他终于忍不住把手中的面包分成一半,一下子都塞进嘴里。
他实在太饿了,可黑面包吃起来就像是含着沙子的硬块,带着一股尘土的气息,还有明显的苦味。
可这些味道,都不及吃饱重要,他努力分泌自己的唾液,把面包软化了一些,用力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吃完整个面包,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几乎都要出血了,其他孩子也差不多如此。
“马多哥哥,我想喝水……”年纪最小的孩子是个深黄色头发的小女孩,只有四岁,她可怜的揪着马多的衣角,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马多揉了揉她的头,半蹲下来,无奈地说:“抱歉小溪,现在暂时不能喝水。”
他很清楚,不是没有水,而是现在不会给他们水。
这些人不会给奴隶舒适的条件,要么渴极要么饿极,目的是为了让奴隶对主人保持敬畏之心。
“不要哭,不然会更渴。”他只能说出残忍的安慰。
就算是孩子,只要是深发,就最好认清现实,因为没有人会照顾奴隶的心情。
马多发现圣一直盯着手上的面包没有吃,刚想说什么时,就发现她有了动作。
只见圣用白皙的手,轻轻撕下指甲盖大的面包,不紧不慢地放进嘴里,闭着嘴巴嚼了嚼,之后没有再吃。
“吃不下去吗?”马多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她,“尽量吃下去吧,补充一些体力。”
圣眨了一下眼睛,淡声道:“你更需要。”
说完她将手上的面包递了出去,马多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包,感受着肚子饥饿的呐喊,他忍不住接了过来,说:“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会保护这些孩子,会保护所有不幸的人。
他一定要,他一定要杀死……
圣对他的话没有反应,端坐着平时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笼门被打开了,一共两个身强体壮的人,他们脖子上带着项圈,应该也是奴隶的身份。
“都出来!”其中一人毫无感情的说道。
他们被带到了马车里,即将被送往奴隶所进行检查。
行驶了才一会,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前方是熙熙攘攘的浅发人群,还有穿着盔甲的士兵。
因为马车上的牢笼被盖着黑布,马多他们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有个小女孩因为好奇,轻轻扯起黑布,外面的光亮晃得她一时看不清,几秒后才眨眨眼睛往人群看去。
“啊!”小女孩忽然放下手,惊恐的挪着身子后退。
马多扶助了她,问她怎么了?
“死、死了。”
“谁死了?”
“昨天开马车的……”
马多皱起眉头,像他们这样的人,就算是孩子应该也不至于看到死人就那么恐惧,更何况是该死的人。
他疑惑的撩起黑布看向外面,下一刻他瞬间放下手撑在马车的木板上干呕两声。
昨天的马车主,赫然以十分恐怖的死相躺在那里,怪不得附近围着这么多人。
其他孩子对马多的反应产生好奇,也想看一看,立即被他喝止住。
“不许看!”
以马多的威信,孩子们自然是乖乖听话,但难免按捺不住好奇。
“马多哥哥,为什么那个人会死?”
马多回答:“可能是遭报应。”
“那为什么不早点遭报应?”
他沉默下来,是啊,为什么马车主会在今天死去,一看就是惨死,明明昨天一天都在运送他们这些奴隶。
突然,他灵光一闪,看向了圣。
圣身上已经没有被鞭打的伤痕,但衣服上残留的血证明昨天她确确实实被殴打过。
虽然这个猜想有些荒谬,但有没有可能马车主的死跟圣有关?
不,这不可能吧……
马多忍不住问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
这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许久后马车再次行驶,就在他以为圣不会回答时,圣突然说话了。
“命运。”她用平淡的语气说。
马多没有理解,或者说这种说法他再聪明也理解不了,但很快他就被外面的聊天吸引力注意力。
驾驶马车的是两个奴隶,他们聊起了刚才的事件。
“那位先生死的很惨啊。”
“他死了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只是他家里的奴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暴动?”
“不知道,这不是我们改管的事。”
短短的几句话,车内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楚,马多也知道了那马车主不是被暗杀之类的。
可能与圣有关真的是错觉吧……
他们很快被送到了奴隶所,这里依旧是个脏乱的地方,就好像人类不会把养牲畜的地方打理干净一样,这种贩卖奴隶的地方也从不被收拾干净。
孩子们将视线放在马多身上,他们还记得昨天的逃离计划。
马多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孩子们被带进一个大厅一样的地方,里面有哭喊声,求饶声。
许多奴隶身上连衣服都没有,被用检查的理由挨打,打得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这些都是难以驯服不听话的奴隶。
马多捏紧了拳头,他忍耐下冲过去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小声对其他害怕的孩子说。
“等到晚上就好了。”
或许是今天被运送到这里的奴隶很多,他们没有受到什么残忍的对待,暂且被关在一个牢房里。
牢房不止关着他们,还有其他奴隶挤在一起,这里散发的味道难以言喻。
孩子们蜷缩在一起,他们被刚才的场景吓坏了,对未来的命运感到不安和恐惧。
马多一边安慰着他们,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其他奴隶们。
奴隶们瘦弱不堪,可那一双双本该麻木的眼睛,却透露出异常的狠劲,仿佛拼劲性命要离开牢笼的狼。
马多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一切都还在他的计划中,没有出现超出预料的事。
他自然知道为什么其他奴隶会拥有这样的眼神。
因为明天是个令所有奴隶绝望的日子——血色之夜。
如同其名字一样,这是每年领主专门用来残害奴隶的日子,他会将这些奴隶汇集在一起,只会像狩猎动物一样用神力狩猎他们。
如果侥幸活下去了,那也只会继续成为奴隶,受到非人的对待。
除非被买走,不然第二年还会经历这样的惨状。
而前两天,一个深发人找上他,告诉他今天晚上奴隶所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暴/乱,森林处还有人接应,这些奴隶都将会被救出来。
他问对方:“你是什么人?”
对方回答:“实现你愿望的人?”
马多立刻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的?”
“我们知道你的才能,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他们自称领地内建立的秘密组织,目的是为了有一天推翻亚香里的统治。
当马多听到这句话后,不得不信任了对方,毕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你们要怎样让那些奴隶暴动?”他觉得奴隶没有那个胆子反抗的,不然过去也不会从没有出现动乱的。
“那里混进去了我们的人,你只要安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就好了。”
最终,马多成为了奴隶,坐在奴隶所的牢笼里等待夜晚的到来。
夜晚,月色出现了淡淡的猩红,仿佛预兆着今晚的不平。
而为什么明天会是明年的血色之夜,因为明天的月会比今天更红。
马多身边的奴隶开始变得躁动起来,他们瞪大的眼睛如同此时天上的月亮。
这些奴隶知道,如果他们注定会死,那么接下来的他们要么死在追求自由的路上,要么死在从不把他们当人看的领主手中。
万一成功了,获得的将是自由。
他们焦急等待着未知的讯号,这时马多想起了安静待在一旁的圣。
他小声说:“一会跟着人群直接跑到附近的森林,这些守卫没有拥有神力的,我们人数也比较多,一定能成功的。”
圣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点头,看不出一点不安或者对未来的担忧。
马多再一次升起浓浓的疑虑,可现在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
“啪嗒!”
突然,牢房的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仔细一看不知是谁把一串钥匙扔在了门口的地上。
马多知道,时机到了。
他上前捡起钥匙,迅速打开了牢门,其他奴隶对视一眼,立即起身往外冲。
有一个守卫看见他们,高举武器大声喝斥:“你们在做什么!”
马多抬手放出一个火团,把守卫击倒在地。
附近的奴隶对他这一手惊得目瞪口呆,但下一刻又露出狂喜的表情。
毕竟有个拥有神力的帮他们,没有输的道理了。
马多用钥匙挨个将所有的牢门打开后,这里的动静终于被守卫们发现了。
“冲啊!”不知哪个奴隶大喊一声,其他人纷纷冲上去,抢夺守卫的武器,对他们拳打脚踢。
这一刻好像他们不是要逃跑,而是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去。
也许曾经被折磨到麻木,从出生起就被告知是一个低贱的不配称为人的存在。
被打、被辱骂只是常态,更令人的绝望的是他们只因为拥有深色头发,就只能把生命连接在浅发人的心情之上。
命不是自己的,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马多也想发泄自己的怒气,可他忍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遭受非人的虐待,并且他有更重要的目的要完成。
他一边大喊着,一边引导着奴隶们离开这里。
因为奴隶们都习惯听从命令了,听到这样的指令这些人本能的顺从了。
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大惊失色,连忙联系援助,可为时已晚,数不清的人群,愤怒的呐喊着冲了出来。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守卫队长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牲畜会反抗?他们哪来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