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使》燕金募秀

10、第10章 无雪

　　当圣再次睁开眼，柔软舒适的床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暗的天空和微量的风。

　　这里是一个狭小的街道，联通着一个个小巷，虽然看起来并不脏乱，但空气中弥漫着无法消除的血腥味。

　　好像这个地方，已经习惯了受伤和死亡。

　　圣身上还穿着睡裙，光着脚踩在地面上。

　　她看见了附近有一个人倒下了，那个人用一个外套将身体包裹住，没有让路途中掉落一滴血。

　　他看起来很年轻，也很疲惫。

　　圣走了过去，想看看他的伤口时，一抹尖锐的刀光止住了她的动作。

　　她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动作，任由刀对准脆弱的喉咙。

　　可对方却在看清她后愣住了，没有再攻击过来，这时圣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口，想了想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了金色的光芒。

　　刚要将受伤的整个人包裹时，她歪了歪头，想起伦尔没有记忆的样子，便把光芒缩小，只将伤口笼罩住。

　　之后他的伤口开始愈合，连衣服上的血迹也逐渐消失，有两颗子弹“叮铃”一下落在了地上。

　　做好这一切的圣晃了晃身体，打了个哈切，躺在他的身边，蜷缩着睡着了。

　　不到一分钟，维克智多就恢复了清醒，他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查看周围的环境，忽然感受到一丝不对劲。

　　他明明受伤那么严重，怎么会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这样想着他低下头准备查看自己的伤势，结果一低头就看着用头抵着他的腰，缩着一团熟睡的小女孩。

　　“……”

　　饶是惯常敏锐冷静的大脑，在此时也有些当机。

　　哪里冒出的一个孩子？

　　而且他身上的伤已经不见了，甚至衣服上也没有血迹，而地上的两颗子弹，证明了他之前所经历的并不是幻觉。

　　这时，他隐约想起，昏迷之前有一个人靠近了他，是一个黑发的孩子。

　　维克智多低下头，看着女孩的黑发，确认了就是她。

　　那么想来，那抹金光也不是错觉。

　　可以推测出是这个小女孩救了他，而且大概率是用神力救了他。

　　他站起身，将帽子压低，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女孩，眼中含着审视。

　　拥有神力，但头发是黑色的，身上穿的睡裙材质顺滑，应该是只有贵族小姐才用得起的材料，明明是在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却仿佛是在家一样睡得毫无防备。

　　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这样想着维克智多却叹了口气，弯下腰将圣抱起，带回了他居住的地方。

　　安顿好后，他点了一支烟，靠在窗边望着天空，就这样看了一夜。

　　直到天蒙蒙亮，他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表情变得冷漠，语气如寒冰，“醒了。”

　　圣探出头，揉了揉眼睛，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醒了就离开吧，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可以把你送回家。”

　　在这样一个地方，如果让圣这样一个长相精致的孩子走在里面，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家？”圣疑惑的重复着。

　　在之前马多没有家，也从未提过家，她对这个字感觉到一丝陌生。

　　维克智多拿着烟的手微微抽搐了一下，“你别跟我说，你没有家。”

　　“家是什么？”圣问道。

　　这个问题令靠在窗边的人眼神变得有一丝复杂，他看向窗外，不希望有人看见他此时的眼神。

　　只听他用冷淡地语气回答：“谁知道呢？”

　　他可不想跟一个孩子解释这个问题。

　　想了想，他用手掐灭了烟，走到门口背对着圣说：“老实在这里待着。”

　　语气很是凶狠，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屋子。

　　圣没有太多反应，她坐在了客厅看起来并不舒适的沙发上。

　　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压抑的气息，不论是摆设还是家具，都看得出完全没有精心打理过。

　　虽然整洁干净，却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在这里生活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在自虐。

　　圣就在这样一个地方发起了呆，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到伦尔答应的肉汤。

　　肉汤真好吃。

　　这样想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产生一种名为“饥饿”的感觉。

　　“我饿了。”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应她，她再一次恢复了如娃娃一般平淡安静的样子。

　　维克智多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不似真人一般的孩子，坐姿端正的坐在对于她来说略高的沙发上。

　　他想起有些领地的贵族，就喜欢把自己家的孩子养成失去自我的模样，只变成一个美丽听话的样子。

　　隐晦的皱起眉头，他将一套朴素的衣裤，还有一双鞋放在桌子上。

　　然后将不知从哪买回来的乳粥和白面包递给她，冷硬地说：“快吃！”

　　感觉到饥饿的圣看见了食物，黝黑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很快发现汤里面并没有肉，又变得暗淡下来。

　　可就算如此，圣还是接过来细嚼慢咽的开始吃了起来。

　　含有麦片和乳类的甜汤很快就俘获了圣的胃，而与黑面包口感完全不同的白面包也令她感受到了与肉不同的美味。

　　“好吃。”圣认真地说，过了会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谢谢。”

　　维克智多闭上眼叹了口气，想撑起凶狠地样子，却又忍不住心软了下来。

　　“你救了我的命，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圣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的歪歪头，看着对方。

　　他发现眼前这个孩子，懵懂的像个婴儿，虽然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可整个人却好像并未被贵族的丑恶所沾染。

　　“换上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圣举起衣服，贴在自己身上，便以为是穿上了。

　　“……”维克智多无语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连衣服都不会穿，不知道是怎么被那些贵族折磨成这副模样。

　　无法停止脑补的他认命的为圣换上了衣裤。

　　恍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养女儿，这样想着他的动作骤然停止，闭上眼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面色如常的为圣穿衣。

　　“走吧。”他的声音冷淡了下来，没有刻意的凶狠，也没有心软的温和。

　　仿佛是失去了感情，那双浅紫色的眼睛看起来比圣的双眼还要无情。

　　圣站起身跟上了他，想起伦尔当初的样子，抬手握住了维克智多的手。

　　被握住的人身子一僵，可也没再做出其他动作，任由她拉着手走了。

　　他此时没有掩盖住面容，带着圣来到了人流不息的街道，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幸福安逸，不需要整日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担忧。

　　维克智多牵着圣，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通的父女，完美融入人群中毫不起眼。

　　不久后，他们来到一家略显奢华的店铺，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带着圣走了进去。

　　里面人声鼎沸，俊男美女欢声笑语，浓重的酒味熏香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被欲望驱使的人们。

　　有人见到维克智多，见他不凡的外貌，眼前一亮迎了上来。

　　“我上楼。”他冷淡地说了这句话后拉着圣便往上走，僵硬地身体能看出他十分排斥这个地方。

　　那个人听到维克智多的话立刻缩回了手，投进人群中没再管了。

　　二楼显然比一楼安静得多，仿佛与下面是两个世界。

　　刚刚上楼就有一位女仆恭敬地对他行礼，说：“请随我来，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在女仆的引领下，维克智多和圣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用着柔软地红毯，墙壁上挂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壁画，角落上还摆放着黄金制成的摆件。

　　他们来到了最里侧的一个房间。

　　打开门，比走廊更甚的奢华敢铺面而来，水晶制成的吊灯、真丝地毯、皮质的沙发，还有淡雅贵气的香水味。

　　而坐在沙发上的人，艳丽的红色睡衣敞开着，红色头发红色眼睛，手中摇晃着红酒。

　　这是个十分俊美的男人，他的周围有数位美女带着笑容喂着水果或者点心。

　　他眯着眼仿佛沉醉在此时，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里清醒至极。

　　“你又查了我的行踪。”维克智多率先开口，语气含着不满。

　　红发男人听闻一笑，抿了一口红酒，说：“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在我名下的店铺买了小孩的衣服，我能不好奇吗？”

　　维克智多紧皱眉头盯着对方，最终他还是放松下身子，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掌控整个领地商业的无雪，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他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打开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无雪亲吻了身旁一位美女的嘴唇，拍了拍她修长的腿，哄诱着说：“出去吧。”

　　虽然语气是哄诱，但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位美女得到命令丝毫不敢停留的离开了。

　　而这几个人即将被安排到其他领地，再也无法回来，之后店内除了无雪，也不会有人知道维克智多来过这里。

　　“我当然有不知道的。”无雪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看向一旁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圣，“我不知道她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