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行界当校长》於菟子

18、联招

　　调查组虽然只有五个人，却飞快地控住了场，昔日威风的常掌门也只能带着专为修行者定制的手铐，跟着自己的门徒排排蹲在地上。

　　遥城天盟的援兵到的时候，就只能帮忙做点证据采集和押送的工作了。

　　尹从倦熟练地把后续流程走完，老熟人杨灵师送他出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重山的人都成咱们这常客了，要不干脆挂名合作机构得了，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你们解决。”

　　尹从倦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有报酬吗，有荣誉证书吗，有招生扶持吗？”

　　杨灵师懵了懵：“……这个，我随口一说，我不是管这一块的，只了解个大概，好像可以填个申请然后审核什么的。”

　　尹从倦在心里暗暗记下了，重山大学现在还只有上次捉珲宣得的那一个奖，温泽说过那奖分量不太够，但要是能成为天盟合作单位的话，就要有分量多了。哦对，还有这次的事，也得问问能不能拿个奖，好歹抓获了一整个犯罪团伙呢。

　　出了楼门，尹从倦就看到有辆很眼熟的大巴停在天盟的院子里，尹曦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坠着一根线的毛线球，正在逗一只不知哪来的胖蓝猫。

　　他若有所觉地抬起头，跟尹从倦对上视线，漂亮的桃花眼立即有了弧度，盛着温柔的波澜。

　　要不，别让他走了。尹从倦心想，虽然不怎么听话，总是气人，但他在身边，心情能舒畅不少，还能让自己过上解放双手的生活……意外得有些靠谱。

　　一直躺在医院里有什么意思呢，就算日子过去了，对他来说，也好像没过过。

　　但这个念头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便消弭了。

　　他坐到尹曦身边，顺手撸了下小猫的脑袋，蓝猫先是转圈躲开，又好像实在好奇这个新来的人，凑过来在他指尖闻了闻，随后用脑袋去蹭他的掌心。

　　“阿倦，你想好怎么安置那些妖了吗？”尹曦问。

　　尹从倦脸上略带疑惑：“我又不是收容所所长，这关我什么事？”

　　尹曦怔了一下：“有道理哦。”

　　“不过，招生宣传还是要发一波的，愿意来的就考试，过了再进学校，其他的嘛，让妖族自己解决去。”尹从倦说，“上次听我画饼……演讲之后，土著妖那边已经在考虑建个妖盟了，他们总有办法的。”

　　“我哥平时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其实办起事来比谁都不差。”尹曦微微侧着头，眼神里有几分仰慕的感觉。

　　他还从没这么正经地夸过自己，哪怕是撒娇的时候，以至于这话说得尹从倦一时都不好意思起来了：“咳咳，也还好……”

　　尹曦再接再厉：“这个学校的校董，眼光真不错。”

　　“这个嘛，我又不是校董招的，是小陆。”尹从倦纠正。

　　尹曦笑而不语。

　　从另一间房出来的温泽刚靠近两人，就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脚下一个趔趄，心情复杂地想：变着法地夸自己可还行。

　　尹从倦听到声音，转头一瞧，奇怪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呃……嘶，这天真冷……的表情。”温泽抱住“弱不禁风”的自己，飞快地钻上了车。

　　两天后，尹曦便如约辞行，尹从倦送他到楼下，也说不清是安慰尹曦还是安慰自己的：“再过一个多月就放假了，到时候我回去陪你。”

　　“对我来说，可能就是睁眼几回的功夫。”尹曦说。

　　尹从倦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有人接你，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拿得动吗？”

　　尹曦看了看手上被塞过来的一个装糕点的小袋子，陷入沉默，他哥总共就帮他拿了这么一样，行李箱一直在他手上，怎么刚才不问他拿不拿得动……

　　再一瞧，尹从倦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袋子。

　　“嗯，的确有点重。”尹曦忍着笑意，“要不我们现在把它吃了吧，减轻一点重量。”

　　尹从倦用拳头抵在嘴边，掩饰住上扬的嘴角，故作矜持：“那多不好意思啊。”

　　糕点是温泽特地跑去一家二十年老店买的，说是其他地方都吃不到这样正宗的风味，想让尹曦尝尝，那家店离重山大学不远，但是每天只有上午三个小时的营业时间，以至于总算有一长串的队伍在那排，所以怕麻烦的尹从倦一次也没去过。

　　盒子打开，糕点还带着一丝余热，隐隐散发着香气，尹曦捏了一块，喂到尹从倦嘴边，他想也没想就直接咬了一口，即使肯定不如刚出炉时口感那么好，但还是瞬间刺激了味蕾，浓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一块糕点也就是两口的量，尹从倦拒绝了送到嘴边的第二块，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理智地说：“你吃吧，我随时都能买。”

　　尹曦对甜食没有那么感兴趣，故意拉长声音：“真的吗，排队可是要排一个小时的。”

　　尹从倦顺口说：“没事，小狗帮我排。”

　　小狗？尹曦挑了下眉，想起来应该是那只幽冥犬，心里暗暗记上了一笔。

　　……

　　重山大学又来了一次招聘招生，主要就是给那些受害妖提供机会的，就算是修为不太好、或是身上有残缺的妖，也有机会找一份工作。

　　因为这次尹从倦想得长远了一些，下个学期新校区应该就能用了，妖族学生和人族学生可以分为两个学院，那么也可以招一些妖族员工填补各个岗位。

　　但不管是招员工还是学生，都要等下个学期才能正式报道。

　　唯一立即入职的只有常玉书，这位从小到大都生长在老派门派里的年轻道士连手机输入法都要用手写的，除了重山大学，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地方能让他解决一下生活费的燃眉之急的了。

　　一片热闹中，期末将近。

　　重山大学这个学期没有期末考，但是之前跟省道大商量好的春季联招就在期末考结束以后。

　　联招的地点依然在省道大，这次是一个露天会场，尹从倦和他统共三人的教师团又一次因为过于寒酸，成了被众人瞩目的对象。

　　这日有些降温，一百多个学生们在寒风中瑟瑟，老师们在寒风中稳坐，除了沈于礼。

　　他冻得牙齿打颤：“省道大这是什么毛病，零度的天，非得找个操场办招生会。”

　　常玉书说：“这也是一种考核，对于人族修行者来说，能不能抗冻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对方底子如何。”

　　底子不好的沈于礼：“……我谢谢您。”

　　联招的安排很简单，上午面试，学生们挨个上台抽题，题目一般是法术，抽到哪个就展示哪个，然后四个学校的老师一起进行打分。

　　等到下午，各个学校需要在报了自己这个学校的学生里确定出一个录取名单，没有被录取的学生，就可以去向其他学校投简历，也就是在其余学校里选择调剂，直到被录取或者自己放弃调剂为止。

　　不出意料，重山大学，没有人报。

　　“人间不值得。”下午的时候，沈于礼一边抱怨一边干活，他把宣传海报贴在了桌前，然后在身后看台的栏杆上挂上鲜红的横幅和七彩气球，最后把立牌摆了上来。

　　这架势让旁边几个大学的招生老师频频侧目：见过招生时搞花样的，没见过花样这么多的。

　　没多久，学生们纷纷回场，另外三所学校的桌椅前都排了长长的队，重山这边虽然偶也有人驻足，但往往是看两眼就走了。只有一位被三所学校都刷下来的，想过来碰碰运气。

　　这位学生信心满满地递上简历，尹从倦只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名单，简短地说：“不收。”

　　常玉书语气温和地补充：“抱歉，你的成绩没有达到我们的入学标准，不如考虑一下别的学校吧。”

　　那学生愣了愣，好像有些不敢置信似的，仔细看看发现这三位老师确实没有心动的意思，骂骂咧咧地走了。

　　尹从倦还能听见他自以为没人听到的嘀咕：“什么野鸡学校还挑。”

　　尹从倦心情毫无波澜，甚至联想到了别的地方：“饿了，想吃鸡了。”

　　另外两人：不是刚吃完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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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楠看到贴出来的成绩单时，心里有一些发闷。

　　她报的是省道大，现在落榜了，这也算在意料之中，因为抽到的题目正好涉及了她所不擅长的体术，那一刻她直接慌了，不仅体术，她擅长的法术也没有操控好。

　　虽然早就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有些难过与茫然。她的第一志愿是第三道法大学，那才是她向往中的学府，可是第三道大今年缩了名额，她刚好被卡在入学名额后的第二位，无奈选择了家乡的大学调剂，没想到也发挥失常。

　　其余的三所学校，她都不感兴趣，难道再考一年吗？

　　可是现在的道法界内卷多严重啊，明年的自己也不一定能考上第三道大吧。

　　陈楠一边在心里纠结着，一边沿着操场往前走，路过那些学校的桌子前，看着排队的人群，她一点想要加入其中的心情都没有。

　　这时，一张传单递到了她面前。

　　男人热情地对着她说：“同学，来看看我们重山吧？”

　　陈楠愣愣地接过传单，不禁脱口而出：“还能发传单的？”

　　“也没说不能吧。”那个老师笑着回了她一句，“这是我们学校的优良传统来着。”

　　陈楠腹诽：传统也就算了，优良在哪儿？

　　“这个，算了……”她刚想拒绝这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学校，那个老师又开口了：“我们学校有五阶老师一对一教学，跟遥城道盟有过两次密切合作，还有奖学金助学贷款等各种福利哦。”

　　陈楠：“……”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像辅导班。

　　不过她可是听到关键词了的：“你们有五阶的老师？一对一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那人说，“我们学校刚建不久，学生不多，所以老师可以根据每个学生存在的问题对症下药。”

　　陈楠诧异道：“那不就跟亲传一样了？”

　　“亲传”是一种学生间玩笑般的说法，但很形象。现在的道大都是□□学后看个人怎么领悟，但是有一些比较出众的学生，会被老师们招进自己的“亲传”队伍，能成为“亲传”的，基本都能走得又高又远。

　　而且那可是五阶的老师！

　　在第三道大里，五阶的老师是最普遍的，四阶的较少，六阶已经是资深教授级别了，七阶则只有校长一个人。陈楠就算是考进了第三道大，很大概率上也是跟着五阶老师，还不一定能成为人家的亲传。

　　而在低一层次的学校里，五阶老师就已经是比较难得的教授级别了，像省道大，连上校领导也就只有四个五阶的老师。

　　不得不说，陈楠确实对这个学校感兴趣了。

　　反正看看也不吃亏呗。

　　陈楠笑了起来：“老师，我以前没太了解过你们学校，我可以再多了解一些吗？”

　　对方“哈哈”笑了两声：“当然，你没了解过就对了，我们学校才成立半年呢。”

　　陈楠恍然，难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他跟着对方来到了重山大学的招生区，最先入眼的就是那道醒目的横幅，内容言简意赅：“入学即得奖学金。”

　　其次就是立牌上的长幅海报了，别说，还挺有设计感，挺吸睛的，上面写的基本跟那个老师刚才跟她宣传的差不多。

　　就是这场面看起来像什么大型销售现场，很难不怀疑这个学校无人问津就是因为这让人退避三舍的宣传操作。

　　“校长，这位是陈楠同学，她过来了解一下。”刚才的老师对着另一个男人说道。

　　校长亲自出来招生吗？

　　陈楠好奇地看过去，正逢那人抬起头来，一双凤眸淡淡扫过来，她心里的晋江男主瞬间有了脸。

　　这么好看的人，说他是演员或者模特她都信，居然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吗？

　　只见校长把藏在桌子下的双手放了上来，陈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因此也恰好注意到他关掉消消乐界面的那一幕。

　　好吧，他们都闲成这样了……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啊？”陈楠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报过名字。

　　“考试的时候，我对你比较有印象。”发传单的老师笑得意味深长，“我们也不是遇见谁都给发传单的。”

　　坐在正中间的校长开了口：“你想了解什么？”

　　陈楠以前都是自己上网去查招生简章，一般都是学校挑学生的份，现在让她来挑学校，她都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幸好最开始那位老师和蔼依旧，甚至给她搬了把塑料凳子：“别急，慢慢想。”

　　她道了声谢，没好意思坐，正在她继续思考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走到了重山的桌子面前，盯着那张横幅看。

　　陈楠立刻认出了那个人，刚刚考试的时候，他表现出色，省道大有位老师还单独提问了他几句来着，录取应该是没跑了，可是他怎么会来看重山大学？

　　“请问，贵校的奖学金和学费是多少？”那人张口就问。

　　校长报了两个数字，这样算下来，奖学金基本上可以抵学费了，要知道道法大学的学费一向是比普通大学昂贵的。

　　男生问完这个问题，就直接把自己的简历递了上去：“谢谢，我想报名。”

　　陈楠心里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这种情况下，校长依旧淡定如初，他翻了下成绩单，平静地说：“殷洲，73分，还行。”

　　陈楠：？

　　尹从倦报完分数，抬头看了面前的男生一眼，殷洲对这个评价只是挑了下眉，没有太大反应。

　　“你没有被其他学校录取吗？”沈于礼奇怪道。

　　“录了，但是我挨个问过，其他学校的奖学金都没有你们的多。”殷洲很坦白地说，“我付不起学费。”

　　尹从倦点点头，多么合情合理，谁还不是因为穷才来重山的呢。

　　这么一想，他的语气里都稍微带了几分热情：“欢迎，你很适合重山，我校师生最统一的特征，就是穷。”

　　失业的沈于礼和身无分文的常玉书：“……”

　　“不过，我们有一道加试题。”尹从倦继续道。

　　殷洲没怎么犹豫地点了点头：“您说。”

　　“谈谈你对妖族的看法。”

　　这道题是尹从倦早就想好的，即使是开放的时代，将妖族视为仇敌的人也依然不少，所以他这个问题不是“你是否能做到关爱妖族”，而是“谈谈看法”这种可以两面性的回答，这样一来，学生也不知道标准答案应该是什么，回答出来的话就肯定是本心了。

　　殷洲回答完以后，尹从倦不置可否，而是看了眼旁边的陈楠：“你想不想报名？”

　　大概是殷洲来报名这事给陈楠打了一记鸡血，这回她很痛快地点头，她回答完加试的问题后，忍不住问道：“老师，我可以知道您给我打的成绩是多少分吗？”

　　于是尹从倦又找了找她的分数：“66分。”

　　陈楠瞬间睁大了眼睛。

　　“别担心，我们校长打分都这么低，只要及格就已经很不错了。”沈于礼安慰了一句。

　　却见她摇摇头：“不不，我是觉得还挺高的，毕竟……”陈楠悄悄看了殷洲一眼。

　　“你基础扎实，天赋还行，就是心不太静。”尹从倦好似很随意的两句话，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她的问题，看着陈楠瞬间变得信服的眼神，他难得乐意多说两句，“你要是愿意入学，第一个学期专注修心就够了，我校正好有位心性特别好的大师姐，你可以跟她请教，心静下来，你的能力不止现在这样，。”

　　“至于你……”尹从倦看向殷洲，“则是基础不行，刚才那几招看着华丽高超，但我想你并不是每次都能做到那么完美，尤其是在真的面对对手的时候，我校也正好有一位跟你情况差不多的小师兄，他入门比你还晚，也许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殷洲一直镇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局促，片刻后他点点头：“是的，校长您眼光真好。”

　　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常玉书拿出了两张表格，笑着说：“恭喜，两位被录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