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打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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缆车悠悠下山，在瞭望台消失在视野里时，尹从倦回过了头，解开安全带，他旁边的尹曦也同样照做。
这个时间没有人下山，也没有人上山，倒是免去了被看到的风险。尹从倦一手扶着车架，稳稳踩在仅有一条较窄的横杠的脚蹬上，拉了尹曦一把，顺势让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并扶住了他的腰。
下一刻，两人向下坠去，尹曦只是闭了下眼睛，两人就稳稳地落在了一条枝杈上。
尹从倦脚下几乎没什么动静，只有树梢的叶子像是被微风抚了一下。
“有血腥味。”尹曦说。
“闻到了。”尹从倦脚下借了个力，两人就轻飘飘地落了地，他改成拉住尹曦的手，“跟紧我，不许松开。”
尹曦眨了下眼，露出一个满是深意的笑。
尹从倦还在判断方位，他的嗅觉比起普通人肯定是要灵敏的，但毕竟不是狗鼻子，能闻到血腥味，说明受伤的人曾从这附近走过，这么浓的气味肯定伤得不轻，所以不会走太远。
他一边循着味道找去，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伤者的身份。应该不会是小鹰，小鹰才那么大点，就算受伤也流不出这么多血。
那些道士一直在搜山，所以可能是他们正在追捕的妖受伤了，这位妖族——或许不止一位，先是逃到了景区，沿山而上，之后为了避开道士的追捕，逃进了山。
刚才他特地找了个工作人员打听，上午九点就看到有道士在搜山了，所以妖族也很可能是那时候进山的。要是直接从景区大路进山，很可能会被登山游客和工作人员注意到。而且道士遍寻不到妖，肯定也会想到他们进入了深山，如果他们硬要闯进去搜的话，那些边缘区域很容易被搜到，反而缆车会经过深山，只需要避开有人的时候搭车，中途再随便找个高度较低的地方跳车，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隐入山中，道士们不会知道他们究竟是在哪里跳的车。
尹从倦很快循到了血腥味的来源，某块石头旁有一大滩血迹，石头上还留下了血爪印，看来受伤的妖曾经靠在这里歇息过。
这么多的血……很难想象那个妖还能行动。
他仔细看了半晌，又在地面发现一串鞋印和较小的几个印记。
“羊，大型猫科动物，还有狼。”尹曦一一指了出来。
尹从倦纳闷：“动物园搬家吗？”
接下来只需要顺着脚印走就行，但是没走一段距离，地上就出现了一大串杂乱的脚印，生生在杂草地上辟出了一条路。
这是个不好的预示，那些妖族被发现了。
尹从倦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发问：“我现在举报有人闯自然保护区，他们能被抓起来吗？”
“应该可以，不过阿倦，我们也会被抓的。”尹曦真诚地说，“我是无所谓啦，最好多拘留几天，跟你关在一起。”
尹从倦：“……”
脚步延伸至一条溪水边，此时溪边聚集了七八个人，穿着道袍的人站在岸边或浅流中间的石头上，隐隐将一个人包围了起来。尹从倦在稍远的地方停下，借着树荫的遮掩看热闹。
“你是咱们最有天赋的弟子，门派里那么多师叔都对你给予厚望，你怎么能这么伤他们的心呢？”
“这次的事，只要你现在跟我们回去，我们可以不跟你追究。有些事，之后我们会慢慢教你，到那时你就明白师叔们的良苦用心了……”
尹从倦心说这展开跟他想的不一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误闯武侠剧拍摄现场了呢。
“怎么是个人？”尹从倦眯了眯眼睛，“五阶。”
尹曦低声接话：“禄山派修为最高的修行者就是五阶，一共两个人，分别是掌门和下一代掌门，看年龄，这位应该就是常掌门的徒弟常玉书了。”
尹从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猫派狗派的事都能如数家珍吗？”
尹曦一本正经地回答：“也不是，比如重山大学我就不太了解。”
尹从倦无言以对。
“我跟你们回去，那他们怎么办？”一直沉默的那个疑似掌门徒弟的年轻人开口。
“玉书，你要是真的于心不忍，这次我们便放过他们。”
还真让尹曦说对了。尹从倦想。
“那如果他们向道盟告状呢？”
中年道士们一时无人回答。
“所以先把我哄回去，再折回来灭口对吧……”年轻人无奈地笑了一下，“抱歉师叔，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也决定了，我要退出师门。”
有个中年道士没了耐心，一把撕开和善的假面：“常玉书！就为了几个妖，你连这种赌气的话也说？”
“我不是赌气，是深思熟虑过的。”
“你知道我们为了培养一个你，花了多少成本，费了多大力气，现在你跟我说，你要退出师门？”中年人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那你是不是也要跟你师父断绝关系，跟我们都断绝关系。”
“很抱歉，钱财方面，我以后会还上，师父和师叔们在我身上花的心血，我恐怕无以为报，但如果禄山派需要，我可以废了一身修为。”
“你……”
旁边有人出声道：“算了，他不懂事，我看也别跟他多说，直接带回去就是了，动手。”
尹从倦正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但这时，常玉书身后茂密的树丛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探头探脑的出头鸟2.0。
“是那只妖！先宰了那只鹰妖，别让他飞出去报信。”
尹从倦：“……”这他就不能干了。
常玉书挡住了要冲上来的人，头也不回地喊：“回去。”
却已经晚了，那么多人一起围攻，常玉书就算比他们灵阶都高，也很难全都顾到。草丛被削掉一截，小鹰无处藏身，被逼得狂扇翅膀，在各种攻击间穿梭，他不习惯飞那么低，整个鹰显得十分笨拙。
尹从倦走出隐蔽物，正要救救这只蠢鹰，却感动手上一阵拉力，他莫名地回头：“干嘛？”
尹曦握着他的手，很是无辜地说：“你不是不许我松开吗？”
“谁在那！”忽然有人喝了一声，顿时好几双眼睛一齐望了过来，道士们谨慎地停止了打斗，盯着暴露身形的两个人。
“放开。”尹从倦语气低了低。
“哦。”尹曦这才识时务，主动躲回了刚才藏身的那棵大树背后。
小鹰眼睛一亮，抓住机会扑棱过来，用一边翅膀抱住他胳膊，张嘴就是：“校长救命啊，有人要猎杀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啦。”
“那我可真是来早了，还不如等他们罪名坐实了我再出现。”尹从倦阴测测地一笑。
小鹰顿时不嚎了。
尹从倦把小鹰拎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一边翅膀很不自然地垂着，上面有血迹，血迹下是一道深深的伤口，这应该是带着法术的箭矢伤的。
尹从倦往道士中间一扫，果然看到了一个腰间挂着弩箭的。
他一下就把事情经过拼凑出了个大概。
常玉书带着一群受伤的妖逃进了山中，本来这路线选得算是完美无瑕，这么大一座山道士们很难搜到人。
但不巧，今天还有另一批妖，看到盘旋在天的苍鹰，有人认出那是个妖，就自然地认为它跟常玉书是一起的，所以用弩箭射中了它，然后一路追了过来。
至于小鹰跟常玉书是怎么碰到的就不清楚了，但这些道士八成是跟着小鹰追过来的。
自家学生闯的祸，还能怎么办，帮着擦屁股呗。
尹从倦看向那个年轻人类：“你要退出师门？那来我们这儿当老师吧，他们不是要你还钱吗，我们学校工资高，福利好。”
常玉书有些懵地看着他。
那些道士看他公然挖墙脚，怒了，互相给了个眼神就再次蜂拥了上来，尹从倦早就防着他们了，他随手折了根要断不断的枯枝，枯枝在他手中就宛如一把坚韧的鞭子一般，只是稍稍触碰到，就穿透衣服伤到了皮，尹从倦还专往他们手臂的关节上抽，不仅疼，杀伤力还挺强，没一会儿就卸了这些人的行动力。
那些人终于迟疑着不敢再上前。
常玉书都已经摆好姿势准备读条了，结果根本没有他出手的机会，只能震惊地睁大眼。
“常玉书，我们辛辛苦苦，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东西就跟长辈翻脸，还找帮手，你还是人吗？”道士们只能朝着常玉书撒火。
尹从倦一听，我校未来的高级教师哪能让人这么骂，遂回道：“国家辛辛苦苦，养出你们这种领着天盟补助金、光欺负散妖又不敢上前线的蛀虫，现在居然还做这种违法的勾当，是人吗？”
不等他们回骂，尹从倦恍然大悟：“哦，是蛀虫，瞧我这记性，刚说完就忘了。”
常玉书：“……”
道士们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知道单靠他们几个是不可能解决这事了，于是互相给了个眼神，怒气腾腾地撤了，看那背影，有些难以言喻的萧索。
常玉书转过头来对着尹从倦鞠了个躬：“谢谢前辈帮忙。”
尹从倦：感觉自己已经白发苍苍了。
“你可以叫我校长。”尹从倦纠正。
“那，谢谢这位校长。”
“不客气常老师。”尹从倦自然而然地叫上了，看到常玉书懵逼的一张脸，才笑出声，“走吧，换个地方，被抓到就完了。”
常玉书深以为然：“是的，我那几位师叔可能是传信求助去了，肯定还会再回来。”
尹从倦摇摇头：“我是说，要是被护林员抓到就完了，咱们现在可是脚踩着自然保护区呢。”
常玉书：“……”万万没想到这一层。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打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