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行界当校长》於菟子

11、反击

　　交流会是全天的，因此中午时会有中场休息，省道大专门为他们腾出来一个食堂。

　　吃饭的时候，尹从倦发现陆珺颐有些心不在焉。

　　这姑娘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尹从倦还没见过让她难过的事呢，他忍痛把餐盘里还没动过的鸡腿夹给了她，安慰道：“别听那个什么教授胡说，他不专业。”

　　陆珺颐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说出口了：“校长，你好像我爸啊。”

　　尹从倦：……平白长了一辈。

　　“我爸就是这样，要是我被别人否定了，他就会说是别人不懂、见识短什么的，但其实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陆珺颐恹恹地说。

　　“所以你觉得，你家里传下来的功法是假的吗？”尹从倦一针见血地问。

　　陆珺颐微微一愣，摇了摇头。

　　“我家祖上是个主修剑术的门派，当年还挺有名呢，但是后来门派没落，就只剩我们家族内部把功法传了下来，而且因为铸不起剑，就改成以棍代剑，这也是我们家的特色。但这以棍代剑的历史，也就那么一百年，我们家的记录里面，只有我太叔爷爷耍棍耍出了名堂，他留下文字说，自己差一点就能领悟剑意了。

　　“但是还差一点。”陆珺颐轻轻叹了口气，“我在想，如果根本不能呢，毕竟他也没成功过不是吗。”

　　尹从倦默默地听着，直到她话音落定以后才说：“我刚才确实是哄你的，那位教授的话没说错。”

　　陆珺颐一噎：“也不用再强调一次……”

　　“他只是说得比较片面而已。”尹从倦话锋一转，“剑意这个概念很抽象，说白了就是在精神层面的东西，你练棍时想着剑，想着家里的功法和剑谱，都属于精神不够集中，所以始终没有什么领悟。换句话说，你忘记这些就是了。”

　　“忘记？”陆珺颐有些不解。

　　“对，全都忘记，下次练棍时你可以试试，让身体全部跟随肢体记忆，而意识只需要跟随身体，你看到的，你听到的，只需要去注意这些，不用思考太多，也不要试图去总结你的感受。”尹从倦头头是道地下了总结，“剑术与棍术并不相通，但谁说精神不能相通呢。”

　　陆珺颐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然后重重点了点头：“回去我就试试，谢谢校长！”

　　旁边的闻阳用略带渴望的眼神看过来：“校长，我也有个困扰我好几天的问题。”

　　尹从倦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没困扰你超过三年的，别来问我。”

　　闻阳掐指一算，好嘛，那时候校长合同都到期了！

　　下午的活动是各校间学生的切磋交流，真动手的那种，当然，是自愿原则。

　　这种交流一方面有显摆一下自己学校优秀学生的意思，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想学点东西，对于修行道法的人来说，无论是参与实战还是观看实战，都是最好的汲取经验方式。

　　台上在打的时候，其他学校的老师都在趁机给学生们讲解一下要点，闻阳看向自家正在偷偷玩手机的校长，抱有一丝期望地问：“校长，你不给我们讲讲吗？”

　　“嗯？哦，这有什么好讲的，你们自己领悟吧。”

　　“校长说得没错。”陆珺颐搭了句腔，“温老师也说过，与其让别人讲给你听，不如自己去看，或许一开始咱们看出来的门道不多，但是能锻炼悟性和观察力。”

　　闻阳恍然。

　　“咦，恒真的人上去了。”

　　尹从倦刚通关一把消消乐，就听到陆珺颐这么说了一句，他随意地往台上瞥了眼，恰好与那位半秃老师对上眼。

　　半秃老师介绍完自家学生，忽然朝着尹从倦一笑：“今天在场的除了我们恒真，还有一个私立大学也到了，要不就我们两家私立的切磋吧，那位……哦，尹校长，你们愿不愿意派个学生来试试呢？”

　　不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接上话：“当然，你们是新校，想必学生嘛，还没有太多经验，不如这样吧，我让我们最差的一个学生上来。”

　　事不过三，咸鱼也是有脾气的。

　　尹从倦轻轻一笑，转头就问：“他姓什么来着。”

　　这声音压根没压着，半秃老师当即嘴角就是一抽。

　　陆珺颐努力回想了一下：“呃……”

　　“算了，不重要。”尹从倦望向台下，“可以，不过我这位学生刚修行两个月，你们可得手下留情一点。”

　　半秃老师微微一顿，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

　　尹从倦心里哼了一声，这货的意图都快写在脸上了。派个最差的学生，赢了，双倍的体面，输了也有说辞。

　　“闻阳。”尹从倦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尽力就好。”

　　闻阳：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尽力”二字加了重音。

　　陆珺颐目光一直跟着闻阳，有些担心地说：“师弟这算是第一次实战吧。”

　　“这不挺好的，送上门的机会。”尹从倦说。

　　“那校长，你觉得谁能赢？”陆珺颐问。

　　尹从倦想都没想：“当然是闻阳。”

　　陆珺颐心道校长对自家学生会不会有点无脑捧了。

　　谁知一分钟不到，陆珺颐就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闻阳不仅赢了，还赢得干净利落，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

　　尹从倦对着那位半秃老师挑了挑眉，后者脸色有些不好，但转眼又换上了一副笑容，拿过话筒：“刚才派了两个一年级的学生上来，算是我们两校的友谊之战了，不过我校的优等生也一直想借这个机会与人切磋一下，这个，尹校长，你们学校应该没有三阶的学生吧，那我就问问别的学校有没有愿意来比的了。”

　　“谁说没有。”尹从倦气定神闲地冲他一笑，“巧了，我校优等生，也缺一场切磋来着。”

　　陆珺颐不用他点名，已经跃跃欲试地站了起来，隔着栏杆问：“能用武器吗？”

　　主持的老师点了点头：“不能用带刃的，点到为止。”

　　恒真的优等生恰好是个用刀的，便现场借了把木刀，而陆珺颐也同样用的是借来的棍子。

　　木棍与木刀不好说谁有优势，主要是坐地铁要过安检的这个年代，即便是道士也只能用木制的武器，除非是那些真正上前线的人才会用金属冷武器，因此平常学生训练时都是用木的来练，刀不锋利，便只能看招式了。

　　也正是因为武器受限，加上练武器是件非常辛苦的事，现在还在坚持用武器的道士已经不多了，所以尹从倦不用看，也知道在用武器方面一定是陆珺颐更胜一筹。

　　比了一会儿，恒真的学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忽然他就扔了刀，改用法术。

　　陆珺颐猝不及防，节奏被打乱，刚建立好的优势一下子消失了，而恒真学生抓住机会发起了猛攻。

　　书里说过，遇见快攻的时候，可以把棍子转起来……陆珺颐用出来以后，就暗道了一声“不好”，她光顾着招式，忽略了对方的法术属性，金克木，棍子一下子断成了两节。

　　——全都忘记。

　　刹那间，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中午时听到的话。

　　——你看到的，你听到的，只需要去注意这些，不用思考太多，也不要试图去总结你的感受。

　　是了，刚才自己就是总想着学过的招数，反而僵化了。

　　陆珺颐丢了较短的那半根棍子，注意力集中在了对方身上。看他的动作，用本能去挡，相信自己身体的反应，还有……抓住破绽！

　　“砰——”

　　恒真的同学被一棍子戳出了比武台外，宣告着切磋结束。

　　陆珺颐收了棍子，追下台去扶了他一把：“对不起对不起，没伤着吧。”

　　那名学生哪好意思在一个女孩面前哼唧，立刻摆了摆手，他的其他同学蜂拥而上，把他扶了回去。

　　半秃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出那个显眼的地方了，而看台上，尹从倦勾了勾嘴角。

　　拖猪对手的福，“重山大学”这个名字，大概会在各校老师心中留点印象了。

　　……

　　尹从倦想到会给大家留下印象，也没想到反馈来得那么快。

　　他们还没出校门，就被身后的一个老师追上，尹从倦认出来这是省道大的老师。

　　“尹校长，今天你们学生表现很不错啊。”这位老师上来就笑着寒暄，尹从倦不动声色地往他工作牌上瞥了一眼：“还行，梁老师有什么事吗？”

　　“哈哈，是这样的，我们这边之后打算牵个头再跟各校进行一个合作，您看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详细聊聊？”梁老师笑眯眯地说。

　　送上门的合作，自己要是拒绝了，回头他得被温沈二人联合念咒，于是尹从倦痛快地答应了。

　　省道大要牵头的合作就是申请联合生源分配，尹从倦庆幸自己之前专门补习过“如何当一名合格的校长”，不然现在可能都听不懂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省道大要联合几个学校在明年的春季招生中一起招生。

　　别看省道大是省级的，其实里面的生源也未必很好，在这种生活富裕的时代，真正愿意苦修的人并不多。

　　尹从倦通过百科了解修行界时，曾经看到过这么一段数据，两千年以前的修行者比例高达70％，到了五百年前这个比例下降到30.5％，一百年前比例达到历史最低，只有8％，紧接着封界开启，人们又开始担心被异族侵犯，于是号召有天赋者修道，定了一系列扶持政策，修行者的比例逐渐升回14％，当然，单论人数的话，这个年代的修道人数是历史最高。

　　但这14％中，至少有一半是看多了修仙小说抱着玩的目的来学的，根本等不到大学就放弃了，还有5％是真心求学，但奈何就是没什么天赋，卡在二阶三阶无法突破的，剩下的2％，几乎全在最著名的那四所道法大学里了。

　　所以很难说省道大学生的资质能不能比过陆珺颐和闻阳。

　　但是最近几年四大里无法毕业的高年级学生越来越多了，所以他们不得不缩减招生名额，那些被四大刷下来的学生如果不想复读就只能选择调剂，并且调剂机会只有一次。而区域联合就是将同省的几个学校捆绑起来，增加学生选择的筹码。

　　试想，一个单独的学校，万一落选，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但如果选择调剂到联合学校，一个联合里是有好几家学校能选择的，被上一个刷了还有下一个，这就增加了被录取的机会。

　　尹从倦没有当场给他答案，而是留下了联系方式。

　　回到重山大学后，他把所有的老师都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