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笙听

5、chapter5 他只求自由

　　2015年10月22日

　　“诶，王三八叫你。”程鹏从门外走来，对徐昕说。

　　“哦。”她起身去班主任办公室。三中的教学楼是有露天连廊的，她最喜欢站在大长廊上吹风，看夕阳，静谧时光。

　　“报告。”她敲了敲门，每次进老师办公室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窒息感。“进来吧”，王刚开口，嗓门很大中气十足。他带着那副黑框老花镜，坐着电脑前，笑盈盈地注视着徐昕。

　　“诶，徐昕，过来过来。我等你好久了呢”王刚拿起他那万年不变的不锈钢水瓶，对着上头热腾腾的气吹了一口，又嗦了两口，“哈”。

　　“找你来是想让你准备一下下周的升旗演讲，本来是说百日誓师的时候再让你来的。但是你也知道高三嘛，时间紧任务重，学校那群小子一个个的没有一点紧迫感。校领导就说可以早一点开始。这不刚刚通知我，下周就让你讲个话哈。”

　　“好的，我回去准备一下。”徐昕直接答应了下来，演讲嘛，这事她熟。

　　“哈哈哈哈，太好了！徐昕好好准备一下。”王刚笑得嘴都合不拢，有像徐昕这样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觉得自己可以多活个几年。

　　“王老师，还有别的事吗？”
　　“啊，没了，你回去吧。”

　　闻言，徐昕正要离开办公室。“那个徐昕呀，你帮我把徐霆锋叫过来。”王刚突然开口说话，语气有些严肃。

　　现在是下课时间，三中别的班上都吵哄哄的要闹翻天。可一班不一样，都说自律的学生不一定能进一班，但是不自律的学生一定进不了。教室里只有小声的讨论声和翻书声，稍微情绪激动的同学都会自觉地去走廊上交流。

　　在高三她也真正明白
　　「少年没有乌托邦，心向远方自明廊
　　少年心怀乌托邦，心向朝阳肆生长
　　少年应该有梦，不应处处心动，应要付出行动
　　少年不应沮丧，青春本就疯狂一场，心之所向，或许就在前方。」
　　的意义。

　　每个人都在努力，每个人都想上岸。

　　“徐霆锋。”她站着他座前淡淡开口，比她清冷的声音先来的是她的体香。这是徐霆锋最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右手拿笔的动作一顿，一个“听”字写成了“昕”，笔锋劲道有力，最后一滴墨晕开在纸上。

　　“王刚叫你。”徐昕坐回位置上，她坐在徐霆锋里面，靠窗的位置。平日里做题累的时候可以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渐渐落下，夏季听蝉鸣，雨天望雨，晴天望阳。

　　徐霆锋走后，她从抽屉里拿出英语试卷准备练一套阅读理解。她写着写着，笔断水了，找笔的时候，意外瞥见徐霆锋桌面上草稿纸里那个“昕”字。

　　他的爱总在杂乱不堪的草稿纸中。在做题时,他曾随手写下你的名字,一笔一画的慢慢写着,看似是漫不经心的将你的名字写在透力纸上,实际是将它永刻心底。

　　你的名字藏匿在无数题海之中,方能让我的爱意永不露。

　　滴滴——手机响了。
　　她回过神，眨了眨眼。

　　陈33:
　　昕昕，放学等我！！！我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爱你么～

　　……

　　— 办公室里—

　　“老师，你找我？”
　　“霆锋啊，是这样。夏颖，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有来学校报道，我也一直没联系上她家长。你是班长，分班前和她也是同班。这是她家地址，你去她家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徐霆锋的盯着那份入学资料。目光撇了一眼蓝底照片，对这女孩他没有什么印象，往下看，家属那一栏是空白。地址是银川叠润。
　　黑瞳又暗了几分，很瘆人。
　　……

　　放学后，徐昕拿起书包在约定好的老地方等陈北秋。两人打小一块长大，亲密的像亲姐妹，正好两人又都是独生子女，抱团取暖。不过高二选科分班后，陈北秋选了文科就不在一个班上课了。两人还是会相约一起吃午饭，去操场跑步，一块放学回家不过不顺路。

　　实在是百无聊赖，徐昕低着头，用脚尖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头。

　　“昕昕～”陈北秋一个闪现来到徐昕面前。中学时代的33留着齐刘海，头发不长也不短，体型偏圆，亮晶晶的大眼睛很可爱。青春期的陈北秋爱美，但是又忍不住嘴馋，所以一直嚷嚷着减肥减肥最后也全打水漂。

　　不过，徐昕一点也不觉得她胖，她觉得33可爱的很，每次看到她的小圆脸和肚子上那一点小肚腩，总是手痒痒。

　　“什么好消息啊？”徐昕笑盈盈的摸摸陈北秋的头。陈北秋只有161左右，而徐昕有169比她高半个头。

　　“昕昕，我要第一个告诉你。”33的眼睛亮着光，握紧双手转了个圈。
　　“我艺考过了！”她抱住徐昕，“我太开心了，昕昕。以后请叫我著名摄影师陈北秋。”

　　徐昕听到这个好消息，眼泪都要出来了。陈北秋这个对别的事都三分钟热度的人，唯独对摄影着迷。看到最好的朋友成功完成梦想，她说“33，我是真的很为你开心。”

　　“对了，为了庆祝我成功考进。下周六我组了个局，去金华KTV高歌一曲。你一定要来哦，到时候第一瓶酒得你敬我。”

　　金华是南城老牌的娱乐街区，陈北秋的父亲是一家公司的高管，母亲是医生。家里算比较富裕，她的父亲是徐堾易创业时的合作伙伴，两家人这么多年也有一直有走动。

　　“走咯，徐小妞，跟爷回家。”陈北秋的手臂搭在徐昕腰上，将外套单肩披在身上。两人你唱我和，眼里只容得下对方。

　　是朋友，是好朋友，是最好的朋友。和你回家的那条路不需要导航。

　　她们有着一份肩并肩且永远没有尽头的友谊。彼此牵挂，一起成长，顶峰相见。
　　永远是我们，而不是我和你。

　　……

　　“阿勋你下周六过生日，打算怎么搞？”沈巍蹲在游戏机前，投币，打起了拳皇。蒋勋站在沈巍身后，嘴里含着块糖。“去KTV，金华那家，我包个大间。”说完他扭头去寻找林骁。

　　林骁没有穿校服，一件黑色卫衣，带着黑色鸭舌帽靠在游戏厅外的墙角边，脖颈上的银白色饰品在阳光下闪亮。他总觉得嘴里少了点什么，懒散地从裤袋里掏烟，是黄鹤楼。他从经典的黄色包装里抽出一根放入口中。他发现打火机没带，于是就这样嘴里叼着烟，朝蒋勋走去。

　　“打火机。”他朝蒋勋说，声音含糊不清，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蒋勋连忙拿出来，只见林骁微微弯腰，侧身靠近蒋勋。他顺势替林骁点燃了烟。
　　这个角度，蒋勋看到了林骁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下颚骨感分明。

　　林骁弹了弹烟灰，眯眼冷笑，这个人痞到不行。

　　“诶兄弟，我终于懂为啥那些姑娘一个个都赶着往你身上靠了。”蒋勋接着说，“我要是个女的，我也迷你这款。”

　　穿校服年纪的女孩子最喜欢的男生无非两种，要么喜欢那个在楼梯口抽烟的混混男生，要么喜欢在那个在升旗台上领奖的男孩。

　　“对了，下周六记得去金华。”沈巍打完了一把，赢得痛快，站起来对林骁说。
　　“有妹子吗？”，林骁盯着他俩，自顾自的往游戏机里投币。
　　“哈哈哈，林少说要妹子，那是肯定少不了。”
　　“找几个看的过去的，你知道我喜欢哪款。”
　　蒋勋挠了挠头，不怀好意地拍沈巍肩膀，“他吃哪一款？”
　　“胸大屁股翘，最好再傻一点。你说我总结的对不对啊？”沈巍坏笑。

　　林骁没搭理他，专注在游戏上。
　　WIN GAME OVER 游戏机上出现大大的红字。
　　“没劲，换一家。”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三个人离开了游戏厅。

　　后来，蒋勋接了个电话，带着幸福的笑容走过来，“兄弟们，我就先走了。女朋友催我去陪。你们记得下周六去金华报我名就行。”
　　“我也得回了，我妈最近管的紧。不顺着她的意以后出来都麻烦。”沈巍接着说到。

　　随后他们前后脚离开，银川胡同口里只剩下林骁一人的身影。他把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再往下按，冷着脸，懒散肆意地溜达。也就他没人管，追求绝对的自由，一身傲骨又随性洒脱。

　　来来往往的行人，就像两条交叉线匆匆相遇又分开。
　　或许是林骁的身高太过出众，又或者是他俊气的气质，无论走到哪总会有三两个女生偷瞄他。可他只是静静的走，一个眼皮都懒得留给她们。

　　就像那些招惹过他的女生，他抬抬眼，勾勾手，她们就主动上门自投罗网。而林骁只是理性又冷漠地看着她们意乱神迷，看着她们一点点沦陷，看着她们为自己大把燃烧宝贵的青春，却全然不负责。

　　白天繁华的一切都随着夜幕的降临呈现出些许难得的安静。路旁落下的枯叶随着风沿着马路时断时续的滚动。北风，路灯，偶尔疾驶而过的汽笛声，似乎无处不弥漫着夜的味道。

　　他最后留给银川街一个背影，他摩擦着虎口上的黑色纹身，等到肌肤上有了一定温度后，抬起手用唇瓣轻轻吻下，那是一条英文 :

　　—Resplendent Quetzal—

　　「格查尔鸟」性情高洁，酷爱自由，不能用鸟笼饲养，否则，它宁可绝食而死。

　　如果说及时行乐是他的座右铭，那追求自由就是他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