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白袅

6、线索（二）

　　杀人案发生前一周。
　　韩云深机械式的重复着自己的生活——起床洗漱第一个进教学楼。
　　她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习惯性的望了望天。这黑夜里的点点星光总能给她带来一种安详。可能这也是她唯一的散心方式，毕竟她几乎不与人交流。
　　行至半程，路灯恰好亮了起来。韩云深的目光从天上转移到了面前。
　　此时她发现在她前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走的很快，不等韩云深看清是男是女就消失在了教学楼门前。
　　这倒是有些新奇！
　　自从升入高三以来没有一个人起的比韩云深更早了，如今出现了一个比她还早的人让她不免有些好奇。
　　韩云深快步跑到教学楼门前。正当她要推门而入的时候铁链由于受到拉扯而撞击大门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门还没有开！
　　那那个人是怎么进去的！
　　虽然韩云深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现在她也不免有些害怕。
　　没有完全大亮的天还略微带了些雾气，路上有一个被打坏的路灯在闪烁昏黄的灯光，教学楼的门把手瞬间变得冰凉，面前的教学楼里好像在往外冒寒光，这寒光直抵心脏……
　　韩云深迅速松开门把手然后把手揣在兜里。她看了看门上挂着锁的铁链不禁打了个寒颤。
　　“干什么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韩云深受到惊吓慌忙转身，仔细的查找声音来源。
　　原来是开门的赵大爷。
　　“赵大爷，给我开下门呗”这句话韩云深说过好多遍了，只有这次带着颤音。
　　“每次就你来的最早，比我还早呢”赵大爷边开门边说。
　　“那不是高三了吗”韩云深向赵大爷微笑表示感谢，然后走进楼里去。
　　“唉！”赵大爷叫了她一声。
　　“嗯？”韩云深转过身来看了一下。
　　“高三学习压力大，你也注意一下。我听你嗓子都哑了”赵大爷叮嘱了一下。
　　“好，谢谢大爷”
　　韩云深走在楼梯上，每踩一步都会产生一步的回音，每一步感应灯都会应声而开。灯光打在墙壁上折射出来的灯光让楼梯变得更亮，回音将脚步声放大几倍也显得楼道里不那么空荡。
　　韩云深到教室的时间比平常早了几分钟。她熟练的打开了离自己头顶更近的那一个灯然后学习。
　　同学们逐渐进入班级，教室的灯被全部打开。
　　“又学半天了吧”同桌王晓琳问她。
　　“没有，也刚来不久”韩云深回答了一声，没有抬头没有停笔。
　　“你每次都是整个楼里最早的，这楼除了你第一个进来的也就门口赵大爷了吧”王晓琳感叹的说。
　　这让韩云深想起了早上门口的黑影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有人比我早就是我们都没遇见过呢”
　　王晓琳十分坚定的说了一句“不可能！”然后接着说“你别忘了咱学校前几天就开始启用冬季作息时间表了，也就你能跟着时间表调时间，我们可都起不来。何况路灯也没没调时间，就你来教室那会儿黑灯瞎火的，哪有人啊，谁还能比你早！”
　　韩云深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点儿道理，也许就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有点大出现幻觉了吧。
　　这时候张良也走进教室，在韩云深后一桌坐下小声的问:“听说咱们学校要开始定制冬季校服了，你们知道自己的尺寸了吗？”
　　“啊！这么快，我感觉我半袖都没怎么穿过呢！”王晓琳说。
　　韩云深看了一眼窗外，远处的山好像确实变了颜色，从原来深深浅浅的绿色变成了现在斑斑驳驳的黄色。
　　入冬之后他们能回来吗？韩云深心底发出了一个疑问。
　　肯定不会，都五年了！这个答案几乎是紧接着那个疑问出来的。
　　这五年韩云深已经习惯了自问自答，习惯了给自己希望又亲手掐灭。
　　她逐渐变得孤僻不爱说话，总是习惯制定许多计划让自己忙碌起来，她害怕自己停下来之后就胡思乱想。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她从心里发出的淡淡忧伤，她重新将思考的中心放在学习上。
　　晚上韩云深为了解一个题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她赶紧跑下楼整好遇见要锁楼门的大爷。
　　“赵大爷等一下！”韩云深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赵大爷看见楼里跑出的人就是那个每天早上等着开门的人。
　　“闺女儿，慢点儿。不着急啊”赵大爷说。
　　韩云深跑到门口停下来跟赵大爷说了一句谢谢。
　　“闺女儿啊，你这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这么爱学习你爹妈知道得多高兴啊！你可得考个好大学啊！”赵大爷十分感慨的说。
　　听到‘爹妈’两个字韩云深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深深地刺了一下。失望的表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嗯！”她回答了一声。
　　“闺女儿啊，这路灯还没开始亮呢，这路上就你自己我送你回去吧”赵大爷说。
　　韩云深应了下了。以前她肯定不会同意，但是经历过早上的那些事她现在有些害怕一个人走这条黑灯瞎火的夜路。
　　“我丫头也跟你一样大，她在六中呢。他也爱学习就是成绩没那么好，她前些日子还来咱们学校参加运动会来呢跑第一…”赵大爷满脸自豪的介绍自己的女儿，边说边拿起铁链锁门。韩云深默默地听着。
　　我父母是不是也会向外人自豪的介绍我呢？不会吧，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腾出来炫耀自己的吧……想到这韩云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赵大爷刚要接着说突然恍惚看见一楼的一个窗户没关。
　　“看看他们多粗心，窗户都不关，这要是有人进去拿点儿什么可咋办…”赵大爷又重新开门，再三确认关紧了窗子才重新出来锁门。
　　韩云深在前面走赵大爷开着强光手电在旁边跟着。强光手电照亮了眼前一大片地方，难得的安心。
　　第二天早上同样的地方闪过同样的黑影，与昨天不同的是那黑影在楼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后就等在了门口。
　　韩云深跑过去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刘心茹，她俩是一个班的同学，只是并没说过几句话很不熟
　　刘心茹礼貌的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好像不想让韩云深认出她一样。
　　中午放学。
　　韩云深习惯在教学楼里上完厕所再回去。
　　她撇见水房里以刘心茹为首的几个男男女女把一个女生围在了地上。
　　她尿急，飞快的路过水房直奔厕所。
　　“我不是跟你说让你把一楼的窗子给我打开一个角吗！你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我今天被人看见了你知道吗…”刘心茹一句一句的发问，质问中还掺杂着粗口和周围人的推搡声。
　　韩云深字字句句听的真切。虽然是一个班的但她印象里对刘没什么印象，如今有了:恃强凌弱。
　　韩云深上完厕所之后再次路过水房门口，刚才那群人已经站在水房门口等候她。
　　“又是你”刘心茹看着她说。
　　“又是你啊。”韩云深接话。丝毫没有被对面站着的一群人吓到。
　　刘心茹身后的一个男生小声说:“我就说刚才看见有人过去了。你们还不信，果然有吧！”
　　刘心茹在看那个说话的男生同时瞟见了刚才被围住的那个女孩，看上去没什么事儿，只是躲在角落里哆嗦。
　　韩云深目光收回的瞬间那女孩恰巧抬头与之对视。那女孩眼睛里透出说不上来的仇视，像是要记住每个人的脸。
　　“你当做没看见，我们当做没见过你怎么样？”刘心茹先说。
　　“我不会去主动找老师，但如果老师找我我也会如实回答，我从来不说谎。”韩云深平淡的语气里带有坚定。
　　“你这是要与我作对了？”刘心茹问。
　　“你不配！”
　　刘心茹气的要爆炸了一样。
　　“还有，你们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时间，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刘心茹呆在原地。她身后的人不免对韩云深产生了一种敬佩。高三的人都知道刘心茹就是仗着自己和那个所谓的“高三老大”认识而处处横行霸道。成立的小团体没事儿就会敲诈勒索身边不想惹事的同学。那些被欺负的同学通常都选择息事宁人这也就让刘更加肆无忌惮。
　　刘心茹长得并不好看。矮胖短粗的身材，不知道是不是被晒出来的褐色皮肤，肩膀上像是直接顶了一张臃肿的大脸，脖子近乎没有。走路的时候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煤气罐子。用那句“有缸粗，没缸高，没有脖子没长腰”形容正好。
　　第三天。
　　下午要放假所以今天上午就要收冬季校服的钱。
　　王晓琳是他们班的会计，所以一般都是王晓琳收钱。
　　收到韩云深这里的时候张良突然说:“你可把收来的钱都放好啊，别被偷去”
　　“收完不就交了嘛，放心丢不了”王晓琳一边记账一边说。
　　“我可听说了，一楼不是早就通知收钱了嘛，然后一楼的校服钱还有他们放在教室里的钱全都丢了”张良说。
　　“啊！那我可得看住了”王晓琳攥紧了手里收来的钱。
　　“什么时候的事儿？”韩云深问。
　　“就最近这一两天吧”张良回答。
　　最近这一两天！那不就是看见黑影出现的这两天！
　　“找到人了吗？”韩云深接着问。
　　“听说是一楼的一个女生偷的，还花了不少。”张良说。
　　“你能知道具体是谁吗？”韩云深看着张良期盼的问。
　　“需要时间，我去打听打听，中午放假之前告诉你”张良说。
　　“你怎么打听，挨个问吗？那么自信呢”王晓琳问。
　　“我肯定有办法呗，等着吧”张良自信满满的回答。
　　还不到中午放学张良就打听到了那个人是谁。
　　是一楼的一个女孩儿叫陈思源。这个事情闹的挺大的所以每个班级的老师都开始自查。在陈思源的书包夹层里发现了一夹层的钱，钱上面还标着每个人的名字。人赃并获陈思源被开除了。
　　“她什么也没解释？”韩云深问。
　　“她只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但是那些老师主任的都不信。”张良说。
　　韩云深抬头看见监控问了一句“监控没拍到吗？”
　　“这几天监控检修全都停了，这就是个摆设现在。”张良回答。
　　“你怎么知道监控检修？”韩云深问。
　　“打听的呗。对了监控的事情没几个知道，别往外说啊。”张良嘱咐了几句就背着书包走了。
　　韩云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正向楼下走的时候正巧看见陈思源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校。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韩云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觉得这对背锅的陈思源不公平！
　　韩云深没下楼而是径直走到了主任室。
　　主任室门口刘心茹早已等在那里。
　　“我等你好几天了，怎么终于憋不住想来举报我了吗？我告诉你我认识高三的老大，那是我大哥。你最好看清楚形式”刘心茹恐吓她说。
　　“所以是你干的了？是你憋不住狗急跳墙了吧！你怕主任查监控查到是你所以慌忙找了个替罪羊”韩云深说。
　　“是不是的又怎样？主任早就回家了。你没有第一时间向学校举报我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见死不救你也是施暴者，在这装什么好人啊”刘心茹满不在乎的说。
　　韩云深没说话。
　　刘接着说“救你自己吧大善人，当初在场的所有人可都记住你的脸了，遇见他们躲着点儿，别受伤了！”
　　说完刘得意的走了。
　　韩云深下楼回家路上看见陈思源正在往出租车后备箱里塞行李。
　　韩云深走过去想帮忙。
　　陈思源看见韩云深过来并没有搭理她。
　　出租车司机问了陈思源一句:“你同学啊，一起走吗？”
　　“不是！不用！”
　　直到车子走了之后韩云深还站在原地。
　　可是韩云深自己又能怎么办呢！除了见死不救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