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白袅

13、线索（九）

　　救护车短暂停留之后迅速启程。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足以听见车里刘凌和她有些急促的喘息声的时候韩云深说:“回无忧制药厂，通知各部紧急开会！”
　　命令很快下达，各部负责人都齐齐的等在会议室里。
　　会议室。
　　韩云深直接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儿就直接问:“特效药进展怎么样了？科研，临床实验都进展到哪一步了？”
　　刘部长回答说:“科研部最近发现一种新的靶向药物比以前的都好正在加紧实验。”
　　“让他们加快时间，越早有结果越好！那实验呢？”
　　“最快也要明晚才能出最终结果。达标之后就能正式开始量产！”
　　韩云深又问了一下其他部门的进展，都在预期之内。
　　“大家知道我对这件事情一直很重视。这批特效药是大家几年努力的成果，正式开始投产之后给大家放一段时间假，好好休息。辛苦了！散会。”韩云深说完坐在椅子上看着其他产业发送来的工作汇报。
　　各部经理走后刘部长走过来问:“又发病了吧！”
　　“是。”
　　“你还好吧！”刘部长试探的问。他自知道韩云深这么着急的关心制药结果一定是因为韩云飞的病情又加重了。
　　“没事，习惯了。”
　　“我去告诉他们加快对新药的研发进程。”刘部长拍了拍韩云深的肩膀说。
　　“好。”韩云深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回应刘部长。
　　韩云深看着电脑上的工作汇报对刘凌说:“把全国各处无忧企业收益的钱抽出百分之十用于支持新药的研发，我还是想要快点儿知道结果！”
　　“好，我这就去下发文件。”
　　医院里。
　　韩云飞正在屋内接受治疗，疼痛难忍。
　　他自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了却残生。
　　自尽的念头愈发强烈！
　　有些念头一旦起了就很难再压下去！
　　屋外，一个比韩云飞年纪稍大的姑娘正紧张的看着，期盼着治疗早点儿结束。
　　她叫刘春诗，是刘老师的妹妹，也是一位癌症患者，韩云飞的‘病友’。
　　长久的病友情让春诗和云飞互生好感，他们都自知没办法给对方好的生活，只能爱慕之情深埋心底。
　　韩云飞的治疗过程结束被送回了病房，一路上春诗默默地跟着，偷偷的擦泪。
　　“你别哭，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了呢！”韩云飞虚弱的说。
　　“我这是不受控制，可不是为了你！”
　　“那你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不许哭啊！”
　　“我才不哭呢！”
　　“春诗！”
　　“嗯？”
　　“你知道我刚刚产生了一个念头…”
　　“什么？”
　　韩云飞看着眼前心爱之人的脸，他并不想把这个坏念头告诉心爱之人，因为消极情绪是会很快蔓延的…
　　韩云飞顿了顿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春诗被逗笑了。脸上的一颗泪珠还没去来得及滑落就被她轻轻拭去。
　　“那你就好好赖，好好活着！”
　　这所医院是古桐省医疗条件最好的地方。韩云深有钱之后也在此入股成为了大股东。医院里有韩云深为韩云飞特聘的随行团队。韩云飞为了不过于张扬就打算和普通病人一样住病房。兄妹俩都是拧脾气，最后双方各退一步:韩云飞住普通病房，出门必须让随行团队跟随，其余时间团队各司其职不必处处跟随。
　　相处过程中韩云深发现了春诗和刘老师的关系，免除了一切费用。为了表示回报春诗对韩云飞非常照顾。一来二去也就产生了好感，韩云深也算是简介促成了哥哥的“姻缘”。
　　晚上，韩云深估计医院的治疗已经完成了就和刘凌一起去了医院。
　　在门口的时候听见韩云飞的病房里传出阵阵欢笑。欢快的氛围充满了整个病房。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好玩的事。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韩云深推开门问。
　　“云深、凌凌来了啊，正好看我们的乐乐小朋友表演节目”春诗招呼她们两个坐在了内圈的椅子上。
　　病床上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讲相声，稚嫩的小脸儿上一会儿做这个表情一会儿做那个表情，将大家逗的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给他录了好多视频。
　　眼前的画面耳中的声音明明都是欢乐的，韩云深的心里却泛起阵阵酸楚。如果不是癌症的困扰，眼前这个小朋友应该在幼儿园里和一群同龄小朋友欢快的玩耍而不是忍受疼痛的化疗过程…
　　“乐乐小朋友真棒！”周围的人不断的夸奖乐乐。
　　表演结束之后乐乐突然拍着胸脯说:“等我长大了我要当医生，治好所有的哥哥姐姐，然后我还给你们讲相声！”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乐乐的爸爸妈妈在角落里偷偷擦眼泪。韩云深起来走到边上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乐乐父母也马上转过头去擦干眼泪，转而笑着为自己的孩子鼓掌。
　　那对父母衣着十分朴素，面容枯槁，肉眼可见的憔悴。
　　“好呀，我们等着乐乐小朋友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长大了为我们治病啊！”春诗说。
　　乐乐始终保持着乐观的情绪减少爸爸妈妈的担心。他的乐观也影响着病房里的每一个病人，给他们带来了欢乐。
　　“乐乐小朋友，我们要去化疗了。”一个护士来接乐乐。
　　“好！”
　　乐乐躺在床上被推出了病房。
　　“来，坐吧。”春诗继续招待韩云深和刘凌。
　　“谢谢春诗姐一直照顾我哥哥！”韩云深说。
　　“害，没事儿。都是病友间好互相帮助，你哥也没少照顾我呢”
　　“我哥他不损人就不赖了，怎么可能会照顾人啊！”韩云深嫌弃的说。
　　“嗯，那倒也是。他那张嘴确实不会说话！”春诗表示肯定。
　　“哎哎哎，你们俩咋还统一战线了！”韩云飞躺在病床上问。
　　“不，是仨！”刘凌补充说。
　　“哎！可怜死我了”
　　又聊了一会儿后韩云深她们该走了，春诗出去送她们。
　　化疗室门口，乐乐的父母万分虔诚的跪在墙边。
　　医院的墙的确听过比寺庙里虔诚百倍的祈求…
　　“春诗姐你回去吧，你也好好照顾自己”韩云深说。
　　“好，你也别太累了！别勉强自己。”
　　韩云深去找了一下专门治疗癌症的医生。
　　“万医生，你知道五号病房的那个小朋友嘛？”
　　“哦，你说的乐乐吧。”
　　“对。”
　　万医生找了一下病例说:“他叫常乐，最近一个月才转来我们院的，也是我们院接收上年纪最小的患者了。”
　　“那他是…”
　　“也是骨癌，也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那他还能活多长时间？”
　　“你也是知道的，三个月到十年左右。他年纪太小了抵抗力弱。多活二十多年的奇迹我觉得他是不能创造的。”
　　“这么小的孩子，还有精彩的人生没过呢……”韩云深感叹说。这也更加坚定了她早日让特效药问世的决心。
　　“是啊，他才五岁。”
　　……
　　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之后韩云深对刘凌说:“跟院长打声招呼乐乐治病的钱我们付，把钱退给他父母吧…”
　　第二天，韩云深再次来到病房探望。这次病房里没再传出笑声。推门进去只觉气氛压抑难忍，一片死气。
　　韩云飞和春诗都躺在病床上。乐乐的床位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怎么了？”韩云深坐在床边问了一句。
　　韩云飞没说话，春诗边流泪边说:“乐乐自杀了…”
　　韩云深不敢相信一个五岁的孩子，前一天还在说自己的梦想，还在用自己乐观的情绪感染其他人怎么只隔了一个晚上就…
　　“他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
　　“昨天我们给他录视频的时候告诉了他怎么录，他昨天晚上拿着我的手机出去录了个‘遗言’，然后跳楼了…”春诗一边哭一边拿来手机给韩云深看那个视频:
　　“爸爸妈妈，我可能坚持不住了。化疗实在是太疼了！我听说给我治病花了不少钱，别再为我花钱了。你们把给我治病的钱存起来买一个大房子，不要再睡小房子了。我死了你们再生一个孩子，生一个好孩子让他孝顺你们。还有，谢谢春诗姐姐和云飞哥哥对我的照顾。我知道偷偷拿春诗姐姐的手机不对，对不起。但是我想给你们留下点儿记忆，别忘了我…”
　　视频里的小孩子用稚嫩的声音留下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然后一跃而下…
　　自乐乐没了之后韩云飞的那个念头就越来越强烈…
　　他也决定像乐乐那样给活着的人留下一些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