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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下无敌?不存在的 青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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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湖畔,水波点点,落冰桥上,人影成双。
“林花落,你的名字真好听啊。”
“哈哈哈,那你可要记在心里,千万别忘了。”
“哦。”
“呆子,你的名字呢。”
“哦哦,我叫玄……我忘了大哥给我取得名字了。”
“名字都能忘?难道不是真名?”
“对啊,我真名叫玄觞,大哥说出门在外,为防仇人惦记,要用假名,这样打起架来才能毫无顾忌。”
“呵呵呵,那你真名我现在知道了,不怕我追着你天涯海角……的打架吗?”
“不用追那么远,你想打,随时都可以。来,你先出招吧。”
“傻子!”
“蠢货。”低沉的声音如雷声,猛然劈醒昏沉的人。
莫问睁开眼,双手护胸,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似在一座桥底下,悬浮水面上,低头看了湖面,抬脚轻跺,像是踩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你现在被困在林花落的残识里。”声音的主人现了身,一身黑袍,从头覆盖到脚,只能从兜帽处隐隐约约看见半个下巴,肤色非常人的惨白。
莫问疑惑的看了半天,忽然脑中火光一闪,喝道:“是你!”
他想起来了,这人就是把自己丢进异兽嘴里的凶手!他居然敢现身,提起抬掌,便要冲过去,
“残识现在非常脆弱,略微有惊动,便会自碎而消。刚捡回来的小命准备再丢掉吗?”
莫问一顿,残识内不可有任何惊动主人之举,否则会带着所有生物卷入识流,消失殆尽。而残识,是留有强烈执念的已故之妖的前缘因果,只有已故之妖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才会散出,罩住仇人,残识一灭,卷入之人也会跟着陨灭,这时妖族最后的杀招。
一般是不会有人想把已故之妖逼入绝境,只会想办法破解其执念,让其自行消逝。
“出窍大妖你也敢吞食,是人间不够你发挥了?”黑袍人,正是李空青,着实没忍住嘲讽。
“哼,她要我的命,我便吃了它。我是在了结因果。”莫问不屑。
李空青满头黑线,道:“如果因果了结了,你我何须在这费口舌?怕是你要夺去她的力量,她尚有执念,不甘就死,才会引发残识流,把你卷进来拉你陪葬。”
莫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你也要想夺去大妖的能力?”说着抬起架势,准备御敌。
李空青恨铁不成钢,道:“先想想怎么出去吧。”心里恨不得把人拎起揍成花,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别人费劲巴拉的替他们捡命,他们倒好,排着队找阎罗王。
莫问见他没有敌意,便暂时放下戒备,此时桥上的两人已经打起来了。他对着花妖的记忆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又不能动弹,这无形的屏障只给了他一丈的行动空间。
莫问问道:“要怎么才能出去。”
李空青道:“化除她的执念。”
莫问道:“她的执念?她不就是想见二叔吗,二叔不是在桥上吗?”
李空青道:“……她想的,应该是当你二婶。”
莫问左眉高高挑起,道:“啊?”
这时桥上传来娇喝声:“玄觞你个王八蛋!你居然真打!”
玄觞无辜道:“大哥说了,打架不动真格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林花落道:“谁要和你打架啊!你个呆子。”
玄觞道:“那你约我来这做什么。”
林花落气急败坏道:“我要嫁给你啊!”
玄觞疑惑道:“架给是什么新的打法吗?”
……
乒乒乓乓,武器交错声又起,这次似乎动静更大了。
青山镇,一座大宅内。
堂内两侧,整齐的分站两排白衣人,一位青衣者坐落正堂中央的位置,只见他五官俊美无双,神情却冷漠如霜。他面前正跪着一个黑袍少年。
少年正是尧芄,他被抓来了这里,看样子是要问审。
站在青君右侧为首的大弟子,君澈躬身道:“青君,这名魔族少年,如何处置?”他原本以为青君会将其诛杀当场,却没想到他会将人带回来。是准备先审后杀?
青君没回话,只冷冰冰的盯着少年。
君澈只好以身代劳,转向少年,压低嗓音,喝道:“你是谁?潜入蓬莱有什么目的?还有哪些同伙?老实交代,留你全尸!”
尧芄虽然知道仙魔两族一向不太对付,但这见面就杀,交代留全尸,不交代尸首都没得的手法,让他突然对魔族产生了些许的心疼。
还未等他开口,左侧一排白衣人中走出一个脸带黑灰的少年,正是以尧芄为偶像的奉宸,他怒声质问道:“你把尧芄小师叔怎么了!”
是之前跟在莫问身后的那个少年,看来对莫问挺有感情的。可惜你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尧芄摇头叹息,年少无知真好啊。
奉宸见尧芄一副“孩子还小,脑子不好”的表情,看着自己,还带着些许同情,顿时脸更黑了,铮的一声,拔剑出鞘,剑指尧芄,急道:“你是不是把他杀啦!你这个魔头!”
尧芄有点心酸,没想到莫问在仙门这么吃得开。自己当小师叔那会,可是一个小跟班都没有呢。
尧芄道:“我打不过他。”
奉宸骄傲的一抬头,道:“哼,那肯定,小师叔可是仙门天之骄子。岂是你这小小魔族能够得着的。”
尧芄露齿一笑,道:“对啊,你们小师叔可厉害了,我莫问完全不是对手。”
奉宸脸色煞时一变,后退几步,其他人也不自居后退半步,铮铮铮的纷纷拔剑出鞘。唯独君澈站在青君身边,神色未动,只是右手悄悄握住剑柄。
“你…… 你是魔族少主,莫问?!”奉宸难以置信道。
青君半垂的眼睫微微一颤。周围空气的水气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常态。
尧芄乐了,道:“不用这么怕我,我又打不过你们无敌小师叔尧芄。”
奉宸闻言,便强自挺直了腰杆,磕磕巴巴问道:“那……那快说,尧芄小师叔在哪!”
尧芄乐的更厉害了,心想:莫问你究竟对孩子做了什么,看把人给吓得。
“哦,他不小心被吃进异兽肚子里了。”
“什么?!!”周围人齐声震惊道,那奉宸更是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君澈眨眨眼,看看尧芄,又小心翼翼看向上座的青君。小师叔被异兽吃进肚子里,而异兽又被青君当场搅碎…………这信息量太大,
他突然很羡慕那个晕过去的师弟,这下子怎么收场……
正当他被冷汗淹没,不知所措时,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伏诛丹蝇兽时,并未在其体内感知到尧芄的气机。”
众弟子松口气。
接着便听青君下令道:“都回房调息吧。”
君澈微微蹙眉还欲说什么,感觉到周围气温较之刚才又冷了几度。便默默将话咽回肚子里,吩咐众弟子抬着厥过去的奉宸退下了。
等到室内只剩一座一跪,一上一下两个人的时候,
尧芄轻松的表情便收起来了,无形的压力四面八方涌来。冷汗从额角滑至下颌,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从青君开口,他就一直没敢抬头。
怎么办怎么办,他在师父面前根本藏不住,一对上师父的眼睛,他就掏心掏肺什么都能说出来。但是现在又不能让师父知道他和莫问调了身体,虽然青君一向很疼他,但只觉告诉他,这诡异的事情一定不能让青君知道。
然而尧芄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青君的审问。反而刚刚令人胸口滞闷的威压感,此刻全没了,空气中缓缓流动着轻微的气流,吹散了他半身的冷汗,也吹散了他提心吊胆的紧张。
青君起身,微整外衣,转身朝内室走去,丢了一句“跟上。”。
尧芄眼眶一湿,这句听了不下百遍的“跟上”,差点让他猛虎落泪。抬手揉揉眼睛,起身太急,踉跄了一下,他匆忙双手撑地,胡乱爬起,小跑跟过去,发现那袭并未走远,似是在前方不远处等着自己,不自觉的,翘起嘴角。走至人近身两三步处,轻声换道:
“青君。”
青君身形微微一动,应了一声,转身带路。
绕过几个长廊,途径一个庭院,便来至府宅最中间的内室。
青君开门引人进去,房内十分整洁简单,除去必备的桌椅床凳,其他装饰物一概没有。
尧芄暗叹,这么大的房间,啥也不放置,真是让人寂寞空虚冷呢。
青君抬手示意尧芄可以随意找张凳子坐,尧芄便十分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了,信手捞起桌上的茶具,随手倒了三杯茶,先用第一杯茶细了杯子,在微微试了下第二杯茶的温度,觉得温度恰好,便把第三杯茶倒入第一个洗过的茶杯中,端起茶杯,似是准备奉上,继而又轻轻放在桌上。
青君一直看着他的动作不曾言语,直到这杯在桌上落定,他的眼睫才微微一动。
他从袖中拿出一柄剑,放置桌上,轻声问道:“这把剑,你从何得来。”
尧芄瞳孔一缩,剑身全黑,唯剑柄处系着一窜艳丽的红珠坠饰。是那个被莫问杀掉的师侄的佩剑。
尧芄只觉这一刻,心如坠深渊。说出实情,那么自己和莫问的牵扯解释不清,不说,又瞒不过青君,自己没能第一时间装傻充愣,便已默认了这剑他是见过的。
而且在青君面前,他从来无所遁形。
青君盯着尧芄头顶的发旋看了好一会,见人不应答,便转过视线,道:“好。”
尧芄突然抬起头,道:“捡的!”
青君诧异转回视线,尧芄一脸严肃道:“这剑是我捡的,其他的,现在不能说。”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探进来,照进那少年黑黝黝的双眸,不带一点反光,似是照不透,又似照进深底。青君右手小手指微微一动,再次说了句,
“好。”
尧芄撤下一直紧绷的双肩,松口气。只见青君抬手一指外阁小间,道:“那里有床,可以休息,今晚你睡那吧。”
说完,便朝里间的床榻走去。
尧芄丈二摸不着头脑,这就洗洗睡了?但看那抹青影已经躺下,便也只好走向隔间。这里面倒是洗漱用品皆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床褥被子看起来都比里面主榻的好,他怀疑青君是不是把放置在主卧的精致用品全塞进这小隔间了。
他张开双手,一把将自己拍在软绵绵的被褥上。多日来的疲惫感此刻渐渐散去,眼皮子不住的往下坠,脑子的思绪慢慢乱转。
师父说在异兽体内感觉不到莫问的气机,应该是李叔出手带走了人。可是李叔不是说解决异兽,要么莫问出手制服,要么给异兽一击毙命……而异兽是被师父一击毙命击杀的,也就是说莫问没出手,那李叔的突然消失……
尧芄突然抬起头,皱眉蹙起,如果李叔救了莫问,那么师父应该能感知到气息才对,就算不在当场,至少残余气机也是能察觉到的。连半点气机都察觉不到,除非突然进入到另一个境内,两境中的不同法相斥才会阻挡一个人的所有气机。
他坐起身,仔细回想之前的经过。李叔消失不到十息,青君便赶来,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靠身法遁走,如果用术法,周围一定会有阵法的痕迹。
那么只可能是李叔和莫问去了另一个境。异兽的几次变异也很奇怪,每次的变化似是外力驱使……李叔为什么要把莫问丢进它肚子里,要救自己,凭李叔的身手,轻而易举。除非异兽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是要莫问去解决的……
难道李叔是因为异兽肚子的某件东西去了别的境?
想到这,他坐不住了。李叔虽然是魔族,但几次出手救助,这份恩情他一定要还的,到现在李叔还没任何消息,怕是遇到麻烦了。
尧芄探出隔间,等了一刻间,发现师父已经熟睡。便瞧瞧走至桌边,那柄剑还放在那,心想:这把剑背着一条人命,放这怕是要给师父带来事端,还是带走吧。
轻声拿起见,余光瞥到那杯没动过的茶,伸手一摸,已经凉了。又望里间看了一眼,悄悄在茶杯底下画了个法印,冷掉的茶突然冒出热气,雾气冉冉轻飘。
尧芄翘起嘴角,继而转身离去。
夜风袭来,茶水的热气竟丝毫不受风的影响,仍然冉冉飘起。不多时,一片青色衣角垂落,探出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指若玉笋,轻轻端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