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1121岁的猫

4、第四章 病危

　　“颜问海先生，请问您的女儿什么时候交医务费用，再不交，您就必须马上出院。”
　　“对不起，对不起啊，医生。您能不能再等等，等等。我女儿会把钱付给您的。”

　　或许你见过黑夜，但也许你从来没有在黑暗中一直活过，颜家茉就是这样活着，活在自己的记忆里，活在每一个下雨天里，她曾在一个男生手里接过一把伞，原来有伞也很好啊。她很想贪恋，真的可以吗？

　　“高一（5）班颜家茉同学听到广播，请速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处。”
　　颜家茉站起身，她不知道为什么叫她去，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好像快下雨了，她想着。
　　“老师您好，请问有——”
　　“颜家茉，不是我说你，你把这个月为什么还不交学费！这是第几次了！呵，不是，你爸是谁啊，省长吗？这么忙，来不及交费！”
　　“啊，老师我爸他可能是忘了，不好意思，我回家就跟他说。”
　　“回去吧，回去吧，烦人。”
　　颜家茉低着头，下楼再下楼，就像坠入深渊中，突然开始心疼雨滴了，真不知道它们从天堂往下坠的感觉是什么，好想问一问，疼吗？
　　可是颜家茉很快就懂了，好痛啊，好痛啊。
　　“颜家茉，你现在就打车去医院，你爸在工地晕倒了，好像是白血病，打车钱我先借你，回来再还。”班主任的声音回响在脑中，放大，回响。
　　“滴——”汽车的喇叭声唤回思绪，“该死，这个路段居然堵上了！”下雨了，堵车是正常的。
　　“叔叔，你，你要不让我在这下吧，反正我可以跑过去。”颜家茉看着窗外的雨，声音哽咽着，“我没事的，没事的。”“叔叔，钱给你。”
　　颜家茉推门而出，车鸣声，雨声交杂着，好吵啊！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她跑着跑着，眼前模糊了，脚被台阶绊到，颜家茉狠狠地摔在地上，她跪在台阶上大哭，“为什么，为什么啊，能不能放过我！”不公平，这不公平！路人纷纷路过，没人看她一眼，就像小丑似的，无人观赏，也没人愿意发笑。每一个砸在她身上的雨滴，她都理解了，它们真惨，落在我这样的人身上。
　　她起身抬脚跨进医院门，所有人就像看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小女孩也太检点了，这搞的什么样子。”
　　“是啊，哪家的啊，家教不好，我跟你说，人在外面，还是要面子，可惜她没有。”
　　颜家茉直径走到前台，“我想问一下颜问海在哪个病房？”“18层1805。”“谢谢。”
　　颜家茉坐在外面的走廊上，隔着玻璃看着还没醒的男人，她该怎办呢？不知道。她好累，想睡一觉。
　　“颜家茉！”
　　颜家茉转头看着来人，“蔡昱哥？你怎么来了？”
　　“叔叔没醒？”
　　“嗯。”
　　“蔡昱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家没钱，你也知道。”
　　“骗钱吧，我干过这个，来钱快，只要不被发现就行。”
　　“真的吗？”“真的，你信我。”

　　颜家茉高二辍学了，跟着蔡昱骗亲戚，不是今天扮兄妹，就是明天扮情侣。亲戚也不傻，每天来砸门，“颜家茉，你个臭不要脸！给我开门！还钱！”往往这个时候，颜家茉就蹲在门后，等他们走，泪总是不争气的掉，“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快没爸爸了，没办法了。”
　　年复一年，一直如此，她不敢骗别人，骗亲戚自己还觉得有情分在，别人就更不用说了。就在她决定去偷被人钱的时候，第一次就被发现了，还被那个男的耍了，他叫何慎，他很优秀，人还挺好，除了第一次见。
　　是何慎第一个借我伞，他明知道我是干骗子这行的，还一次次放过我，是个傻子吗？她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