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臣莫若君》山行夜商

6、第六章前世

　　春天已经过去很久了，江边的一切早已染上夏季的深绿。赵冉停留了一会，在岸边，看着风一吹就荡起涟漪的江面，不知不觉得眼里积起几分惆怅。单单看着这风景也没甚意思，太阳还有点大，然后就决定回去了。
　　“不用送您到皇宫吗？” 花月夜与赵冉同行到张萍的店铺。
　　赵冉摆手道“不用。”
　　他正要走，张萍就出来了，叫住赵冉“小冉啊，菜还热着呢，不留下吃个饭吗？”
　　赵冉看见张萍，明媚一笑，心情好了起来，道“那就留下吃个饭吧。这身衣服我穿走了，那身就抵押在这吧。”他知道张萍对自己是真心的好，所以从来不会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张萍见人愿意留下来，赶紧招呼花月夜把人带进家里，又跟赵冉说“花花是两周前来这的，这城中他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也真是好啊。”
　　赵冉听张萍讲，在一旁笑着 点头“能认识他，也是我的福气。”
　　饭后，张萍去忙店里生意了，花月夜与赵冉在门口道别。
　　赵冉看着花月夜，欲言又止，经过几番思卓，最后道“春江啊，以后朕可能就不会出来了，不过今天谢谢你。”
　　花月夜莞尔道“能帮到您是臣的荣幸。”
　　回到宫里，小太监闫桂在侧门那等着，见人回来了就赶紧凑上前去，若无其事得跟在赵冉身后不去看门口守卫的眼神，问道 “怎么样了？”
　　赵冉被他一提起就心里乱糟糟，蹙眉道“去了那条江，连个影子都没瞅着。”又长长叹了口气，无力道“算了吧，他爱回不回，死了最好。”
　　小太监赶忙打岔“可不能这么咒人家啊。”
　　赵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想再跟小太监聊这个话题了。
　　赵冉回了自己的金安殿，坐在案几前 ，小太监也在屋内，跪坐在赵冉对面。窗户开着，起了风，带进来几片或粉嫩或雪白的花瓣，赵冉抬眸一看，想到，都已经快半年了，他当这个皇帝，都快半年了。
　　“明个去把沈太傅请回来吧。也是该好好学学怎么治这个国了。”赵冉缓缓道。
　　正在翻看折子的小太监放下手中东西，回道“好的。”
　　而后，赵冉想了想，又道“给张太傅把俸禄结了，请左相吧，怎么说也是个文官之首，我可得好好瞧瞧。” 说着，心里不知又有了什么点子，不自觉得笑了起来。
　　小太监只是面无表情得再次回了个“好。”
　　赵冉收回看窗外的目光，望向面前的低着的脑袋，噗嗤笑出声，伸手挑起小太监的下巴“阉王八啊，你是如何看待朕的呢？”
　　小太监一时语塞，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个“吾皇万寿无疆，威仪天下。”
　　赵冉听了可乐，仰躺在地，开怀大笑，道“你才跟了朕多久？这话你应该更想要说给先皇听吧。”
　　小太监不说话了，他的确是不了解当今这个皇帝的，成天跟着自己这个太监形影不离，离了人群拉拉扯扯，他想着想着突然间灵光一现，这皇帝，怕不是……
　　等小太监再回过神来时，赵冉贴他极近，彼此的呼吸都扑倒对方脸上了。小太监向后退了退，脸有点发烫，看不出红。
　　“躲什么？快说说，你心里的朕是何样的？” 赵冉并未觉得哪里不妥，在他心里既然是太监，那就是个会动脑筋的木偶人。
　　小太监把脑袋低得更低了，一时半会儿也答不出一个字。
　　赵冉又换了个问题“那你说，那些大臣是怎么看待我这个帝王的？”
　　“呃……” 这个问题似乎更难了，小太监放在腿上握拳的两手，手心有点出汗。
　　“一问三不知。”赵冉捂住小太监下巴，捏着他的脸，把他头抬起来“你何时变得如此愚钝了？”
　　赵冉眼中透出寒光，小太监也在此刻知道了，这个人，依旧是不信他的。虽然只有十三岁，看上去是做啥事都不着调，但所做所谓其实都是有目的性的。比起赵冉，赵鸥晴可就是真的太单纯，太没心机，虽然这一家人各个心怀鬼胎。
　　赵冉捂着小太监的手用了点劲，说实话，他现在心是很慌的，因为怕身边的每一个都是袖中藏了把刀，随时随地杀自己的。所以他就希望把那些他怀疑的人都给杀了，但这似乎是根本行不通的，他也不希望自己得个暴君的称谓。
　　“我倒是真心希望你对朕一人忠心。” 这话带了点威胁的意思，而后赵冉收回了手，起身离开。
　　闫桂看着赵冉的背影，没有跟上，他是能在现在效忠于赵冉，但只恐怕以后就不行了。
　　翌日，花月夜被邀至皇宫，到得落花园，看见赵冉一个人在亭子中央的石桌上看书。
　　“皇上。” 花月夜走过去，行一礼。
　　赵冉笑了笑，热情地冲他招招手，道“春江，过来坐。”
　　一旁的小太监见花月夜来了，自己也就识趣得离开，去落花园外站着。
　　“小时候念书不好好念，现在依旧觉得治理国家，就是直接哪出事了，给点银子过去让他们自己调和就行。”赵冉目光粘在书上，随口道。
　　花月夜道“那这样一来，以后岂不是谁有钱谁称帝了。”
　　赵冉点头赞同“也是，是我想的太肤浅了。”
　　花月夜又提议道“可以去看看一些大臣递上的治国方策。”
　　赵冉啪一声合上书，道“好主意！”
　　而后起身，扯着花月夜袖子就跑了。
　　两人到得藏书阁内阁，里面都是一些年久的奏折，还有好多他太爷爷那会的。内阁好久没人进去过了，大门刚打开的时候掀起了一大片灰尘。
　　“小太监？”赵冉轻唤一声，而后马上得到闫桂的回应“小的在。”
　　赵冉面对这样脏兮兮得内阁，脸色有点不好，指了指里面，道 “招呼几个人进去打扫一下，否则直接进去可不得蹭满身灰。”
　　闫桂点头弯腰“知道了。” 随后就出去带了两个手上提着水桶和拿着抹布的仆人进来，闫桂也亲自进去打扫。赵冉与花月夜则在外边翻找书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