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臣莫若君》山行夜商

4、第四章前世

　　对于突然间得了个这么大的官职，花月夜心中自然是不安多些，想必宫里的其他大臣肯定也都在私底下讲过这事。要不是皇室没人了，那些野心勃勃的大臣是必然不会让赵冉坐在那个位置上的。
　　“兄长有踪迹了吗。”赵冉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问一旁在软垫上跪坐着的小太监。
　　小太监顿了顿，回道“暂无……就连当初擅闯皇宫的人现在也没搜寻到。”
　　赵冉叹了口气，脸上现出不常见的一种忧愁，缓缓道“只怕耽搁的越久，危害就越大。”
　　小太监只能安抚道“皇上累的话就先睡会吧，暂且不会有什么事了。”
　　赵冉蓦然坐起来，盯着小太监低垂的脸“宫里有多少人想朕倒台，朕可睡不安心。”
　　小太监没有回话，气氛似乎被他这么一句话，瞬间带紧张起来了。房里静了好一会，落针可闻。
　　“算了，不难为你。”赵冉下了床榻，套上鞋子，走到小太监身边，伸手按在他头上“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在我身边，闫桂。”说罢，还意味深长得看了他一眼。
　　赵冉一推开门，还算和煦的阳光打在他脸上，照得他双眸熠熠生辉闪着光芒。清风混杂着一股子花香和青草香，扑面而来，让他刚刚还有些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阉王八，一起出去逛逛？”赵冉回过头，笑着看小太监。
　　只是那一瞬间，小太监看他这个皇帝的眼神变了变，心里对他有了点变。但他还是遵守职责，拒绝了“小的出去不好，给您安排几个护卫一同？”
　　赵冉再次没了心情，拉下脸来，翻了个白眼，提高声线“朕还是自己去吧。”
　　见皇帝走了，小太监赶紧起来跟上。
　　赵冉再次来到那条街，其实还可以去其他地方的，但是他身为一国之君，终究不好走太远。看着街上杂耍，叫卖糕点，形形色色的各种人，他就希望能一直这么国泰民安下去。脑子放空了会，突然想到有个巷子，绕出之后可以到达一条长江。
　　赵冉经过一家家人户，发现，好像不记得了，上次出去还是跟着一个很皮的黄毛丫鬟出去的。那是个冬天，丫鬟叫凤依，平民出生，所以活泼得很，赵冉不喜欢呆在宫里都是她带出来的。先皇好几次想让凤依滚蛋，都被赵冉拦下来了。
　　凤依是个野孩子，那种会爬树，能抓鸟的孩子，后来跟着娘改嫁到了一户富贵人家，才慢慢有了个淑女形象，但还是有点口无遮拦，以至于被送进宫里当了丫鬟。
　　凤依知道城里好多有意思的地方，第一次带赵冉出来，去的是江边。江边有很多树木花草，一些平民家里会养鸡鸭，春天一到就全跑江边去了。所以她说这条江一到春天，里边就包含了所有春天会有的东西，名字是春江。
　　再后来，就是一次皇宫被偷袭，凤依就此丧命，否则皇宫里肯定不会像今天这般了无生趣。
　　赵冉走了几圈，发现能走通的巷子多了好多条，根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还走重复了好几次。
　　“皇上？”花月夜手上拎着只正想要扑打翅膀的老母鸡，一脸震惊看着眼前人。
　　赵冉听到声音，看到花月夜就快步走过去，食指放在嘴边，示意让他小声点“叫我赵冉吧。”
　　花月夜想行礼说声不敢，却发现一手拎菜一手抓着只鸡，根本不行，把东西放下，鸡就得跑。
　　赵冉看出他的窘迫，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然后道“你知道哪条巷子可以通到春江吗？”
　　“春江啊…”花月夜知道那个地方，但好久没去了，一时有点记不起来，正仔细回想着。
　　赵冉瞥了他一眼“不知道算了。”
　　花月夜接腔道“知道，但是得要等一下。”说着就把手上拿着的东西给他看。莞尔道“嗯…赵冉不会介意我回家放下东西吧。”
　　“赶紧的。”随后就跟着花月夜走了。
　　然后两人就到了张大婶的店铺，赵冉记得他家是丝绸生意，当即问道“你是张大婶的儿子？”
　　花月夜摇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张大娘，张萍是我爹好友的妻子，我家不在这里，我现在借住大娘家。”
　　两人走到里屋，花月夜把鸡关进一个竹子编的小笼子里，然后把菜放下，喊了声“张大娘！菜买好了，我要出去一会，午饭你们不用等我！”
　　张萍现在正踩着织布机，所以离不开，就支起窗户，露出脑袋，往外看了眼，发现赵冉也在，刚刚还冷漠的脸瞬间绽放笑容，道“小冉也在啊，是要跟花花出去吗，路上小心点呐。花花你多看着点小冉，他年纪小。”
　　花月夜停顿了一会才回答“呃…好的。”而后疑惑的看向赵冉，问道“你们相互认识的啊？”至于刚刚为什么不问，因为张萍的这个铺子是城里唯一一家，所以知道她人并不奇怪。
　　赵冉笑了笑，冲张萍挥手，随后道“我每次出来都会到这换一下衣服，穿的太华丽会被抢劫。”
　　花月夜也笑起来，心里想着，历代皇帝，可没有过像现在这个这么心大的，又心细的。“走吧，我带你过去。”
　　赵冉紧跟在花月夜身后，两人到得街上，赵冉说“你认得，会不会是因为你也叫春江呢？”
　　“臣叫花月夜，皇…赵冉，可别再记错了。”花月夜脾气很好，虽然他对称呼不太在意，但还是希望皇帝不要用这么亲昵的方式叫自己。
　　但咱们的小皇帝怎么会听呢，当即就用力摇了两下头“不要。”
　　面对这样的皇帝，花月夜是彻底没脾气了，面露微笑，心情很好，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没一会，两人就看到那条江了，岸边的树叶很多，有一些落到了江里，被带着往下走。赵冉兴奋得跑过去，以前赵鸥晴，他的哥哥也带他来过。赵冉注视着江，缓缓开口“喜欢叫你春江是因为…以后每次看到你，我就能想到这条江。”也会想到曾经带他来过的人。
　　花月夜盯着赵冉看，眼里含着柔情，只觉得以前看过的这番景色，多了个赵冉，美了许多。半晌才道，“你会是个很好的帝王。”
　　赵冉一回眸，两人注视着彼此，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影子。赵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弯了弯腰，高挑眉毛，而后又很快冷静下来，沉声道“单凭你这春江花月夜，朕在宫里定会多宠你。”
　　花月夜也温柔的笑起来，目光依旧停留在赵冉脸上，仿佛瞳中有他，就是有了整个春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