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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进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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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晴死了。
死在了她的二十五岁。
并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死法,不是车祸,不是什么见义勇为被人捅死,而是猝死。
没错,猝死。
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死的日期唯一不怎么平淡的是,她刚刚把自己的画稿交上去。完了,她想,自己男朋友来看她的时候自己已经静悄悄死在家里了,别把人家小孩吓坏吧。
一想到自家小男友可能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遗体她的心就有点愧疚,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自己有情感上羁绊的人了。
至于家人......
她爸早死,她妈......钟女士也在半年前死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也是猝死。
她从小没见过什么亲戚,也没有什么人会继承她的房子财产。
那么她的所有东西应该也会回归国家吧。
钟晴以为半年过去,丧母之痛会随着时间埋在心底,至少不会那么轻易使自己难过到哭出来。可是在死前,心脏剧痛的时候,她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痛苦,有温热的水流淌在脸上。
她好像看见钟女士来接她了。
整个人像是沉在一汪温暖的泉水,灵魂挣脱了身体的束缚。
她的灵魂飘飘荡荡,整个人好像都轻盈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脚踏实地的感觉......活着的感觉......
咦?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视觉回归的有点慢,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她难以置信的坐起,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脸。
热的?
怎么回事?
视觉姗姗来迟的回归,面前是木头做的床,古香古色。
钟晴掬起床边的纱幔,像掬起一捧流动的水。是纱。
怎么会这样。
她一把扯开帷幔,忽然头疼欲裂,记忆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浮现。
钟氏,钟鸣鼎食之家。
这个钟晴是世家贵女,是这个时代最标准的大家闺秀,年芳十七。曾和其他官家女一起跟随已经远嫁和亲的长公主学习。
在十七岁这年被点进宫中,然后......
然后?
钟晴揉着额头。
头好痛,怎么回事?
后面的记忆呢?
为什么这个钟晴的记忆缺失了这么多,她努力回想,她几乎以为这具身体的记忆只到此为止了,可是不是。
她的脑海里还有零星的,关于另外一个地方的印象,以及另外一种濒死的感觉!
是...是皇宫!
怎么回事?
一个世家贵女,怎么会有窒息濒死的感觉?
“小姐?”隔壁耳房的侍女走来,点上烛火,“小姐怎么了?”这个侍女有着一张讨人喜欢的笑脸,笑脸圆圆的,叫自己一见到就觉得可爱喜欢,是长辈们很喜欢的——有福气的长相。
也是这个钟晴的贴身侍女——琥珀。
钟晴一惊,她什么时候推门进来的?
“小姐可是梦魇住了?”琥珀担忧的看着她,似乎是想用手探钟晴的额头。
钟晴一偏头,躲过了。
“小姐?”琥珀犹疑的看着她。
钟晴深吸口气,缓慢道:“我没事,琥珀。”她的手顺过耳后的长发,“只是做了个梦。”
忽然,她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正好用来证实一些事情。
“我梦到了先生。”她说。钟晴的手握住了琥珀的,“我只是...有些担心...”她没说担心什么。
琥珀安抚似的拍了拍钟晴的手,“小姐是担心入宫的事吗?”她又露出了那种可爱的笑,“小姐是长公主的学生,陛下从前也很喜欢您画的画不是吗?”
“更何况,”琥珀的声音低了低,“长公主毕竟是钟家女儿的孩子,陛下如此敬重长公主,必不会给钟家没脸的。”
“我知道了。”钟晴的手卸了力般的滑下。“我还是有些累,到时候了记得叫我。”她重新把自己摔到床上。
\"这只是个梦就好了。\"她喃喃。心神放松下,直接沉入了梦乡。
她确实做了个梦,只不过是个,噩梦。
钟晴猛的睁开眼,怕的几乎浑身发抖。
她梦到自己穿着华美的服饰,头发却凌乱不堪,发饰散落一地,额前全是血渍,绝望的,无助的,被人用一条白绫活活勒死!临死前眼睛里看到的,是一角明黄的衣袍和拖曳及地的樱色绣兰花纱裙。
有遥远的好像在天边的声音传来。
“陛下不必再看了,钟姐姐私通外男乃是大罪,如此不知廉耻之人,恐污了陛下的眼。”
“不...”
“救救我...我没有...”
“这不是我...”
这是钟晴。
这是钟晴的死因。
她摁住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抑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我绝不能...决不能就这么死去...”她喃喃道。
只有经历过死亡,才会明白生命的可贵。
“琥珀,”她扬声道,“洗漱。”
贴心的侍女在侍奉洗漱后又让人将早点送到房间,她说:“小姐,我回过老爷了,老爷说,小姐风寒虽愈,还是要多休息呢,便不用特地去请安了。”
“我知道了...”钟晴胡乱嗯了一声,可能是这具身体确实经历了一场风寒,她到现在都觉得很疲累。也可能是她...不想这么快的见到另外的家人。
她叫钟晴。
另一个人也叫钟晴。
她们都叫这个名字,这难道是什么巧合吗?
钟女士在她还小的时候告诉过她,她的爸爸对钟女士是一见钟情,钟晴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所以给刚出生的她取名“钟晴”,“钟情”的谐音。
他们是如此的爱对方,所以爸爸想让孩子和钟女士姓,所以爸爸只给钟女士画肖像画,所以钟女士的房间一直是两个人存在的痕迹。爸爸死后,妈妈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过,一直是这样。
那你呢?
钟晴好像在问另一个人,她在问这个世界的钟晴,你呢?
你还在吗?
她发出的声音像是一粒微尘落入水中,连一圈涟漪都没有,便无声无息的沉寂了。
她不在了,这具身体没有一点点回应,哪怕是肌肉记忆都没有,或许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已经彻底的香消玉殒了吧,正是死在了侍女口中的风寒。
可是她不想入宫,虽然她本人对现在的皇帝没什么恶感,可是她真的对皇宫没什么好感,可能是梦里那种过于真实的窒息感让她对皇宫有了微弱而模糊的抗拒吧。
吃完早饭后,她总算有心力来理清这些事了。她试图用记忆里钟晴对琥珀的语气说话。
“琥珀,”她扬声道,“打发人把之前我之前没看完的书拿来,我想看会子书你们在门外就行。”
琥珀圆圆的苹果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轻快地应下后,把书拿来就守在门外了。
钟晴终于有了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来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自己的记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做梦梦到的记忆。
这三段记忆像是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一样,乱糟糟的缠在一起,却又不能快刀斩乱麻似的把它们都劈开。
这个时代不属于自己在现代时候学到的任何一个朝代,像是架空的一个时代,有着独立的历史。
自己所身处的国家是宁国,皇族姓氏是段,除此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两个国家,分别是地处北方的燕国和地处西南的陈国。
简直像三国一样嘛。她自娱自乐道。
钟晴出自世家大族钟氏,朝野之中人才济济。
这具身体曾经在13岁的时候跟随当时在朝中有赫赫威名的摄政长公主学习画技。是被内定入宫侍奉皇帝的秀女......然后呢?
梦里的她身着贵妃服秩,然后被宫人勒死,是被人看着勒死的?
明黄色的衣袍?
除了皇帝,谁能穿这种衣服。
等等,这段记忆...这种剧情...
钟晴把书盖在脸上。她知道的。
她确实知道的。
她听人说过的。
是现代时候自己的编辑。
刚好是她和编辑熟起来的时候,编辑曾经拿过一本小说签了漫改和影视改编的事情来激励她,她还记得那本书的名字,叫——
为后
编辑又甜有嗲的声音好像又在她耳边响起。
“小晴晴——”
“你多更点嘛,读者都很喜欢看嘛——”
“最近有本小说签了漫改和影视,我觉得你很好呀,”
“我不管,我觉得你比她还要好,你也可以的嘛。”
“话说里面有个角色跟你名字一模一样诶。”
“还不赶紧看啊——”
“穿书警告知不知道哈哈哈哈。”
她去看了,里面确实有个角色叫钟晴,女主却不是她,而是在大庆十四年选秀入宫的秀女,从一介贵人逐渐到皇后之位的故事,爽文女主升级流。
小说开篇的时候钟晴已经是贵妃了,理所当然的,钟贵妃就是阻止女主成为皇后的,明面上的最大绊脚石,毕竟她位分最高,皇帝很宠爱贵妃,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女主也一直以为皇帝是真心喜欢贵妃。
直到她在冷宫去看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的时候,在一个破败,却干净的废弃屋子中看到了一幅美人图,和许多封情真意切的情书。
女主才知道,原来皇帝有着一位放不下求不得的白月光,而钟贵妃,正与这位白月光有着相似的容颜。
哪怕是自己,也活在这位白月光的阴影下。
于是女主掐灭了自己心中对皇帝仅剩的真心,专心曲意逢迎,最后登上皇后之位,又名正言顺成为太后。
而那位钟贵妃,理所应当的死在了后宫倾轧下,虽然并不是女主动的手,但最后送行,确实是女主携皇帝送行的。顺便帮钟贵妃收了下尸,理所应当的表现了女主的怜悯之心。
这可真是......
钟晴扶额。
原来自己是穿进了小说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