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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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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璋其实本身就是懂事的孩子，只是好像更懂事了，力所能及的做着自己能做的事。
洪水污染了淡水资源，天很热、人很渴，路上无家可归的人躺在地上，只有起伏的胸膛在说他们还活着。
嬷嬷一开始的时候，还会掩住宋清璋的眼睛，后来已经麻木了。
残壁断垣 ，到处是被冲垮的房屋，他们和所有的灾民一样，在倒塌的房屋里，翻着看能不能找到可以用的地方。
太阳毒辣，正午时分找一处遮凉的地方，坐在泥土上。
宋清璋抱着腿，低着头轻轻的喘气，他真的太累了，连日的劳累真的不是他这样的小孩可以承受的，凹陷的脸颊衬的眼睛很大。
“朝廷的人什么时候能来，”马夫抱怨，烦躁不堪，只是他现在无处可去，把这小少爷安稳的带回京，还有个扎根的机会。
“快了、快了，”嬷嬷接话，不断的安慰自己，“老爷，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派人过来找少爷。”
“没事的、没事的。”
“呼~~~”马夫呼出内心的燥热，光起膀子、这天气实在热得受不了，感觉在火笼里一样。
光是这样坐着，都汗流浃背。
马夫抱怨，“早知道就往回走了。”
可当时谁也不知道洪水还会不会再来，根本不敢往回走。
嬷嬷没有说话，心里有些纠结，她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回去。当时过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人，现在是全散了。
逃命的人太多，实在难以聚在一起。
哎，她在心里难受的叹气，这可怎么办啊。
“从这里快马加鞭需要一天，陛下才能知道消息，”宋清璋轻声说，筹集粮食、运输、设置粥篷，一般会从临县先调集粮食应急。
宋清璋猜测最新一批的粮食应该已经到了，但应该是发往灾情最严重的地区。像他们现在这种走到中间处的，估计还需要过个几天。
马夫的眼中浮现一丝敬佩，“大官员家的孩子果然不一样，”他笑了一下，“我是个粗人，要是之前说话有让小少爷不舒服的地方，还麻烦指出来我改一改。”
宋清璋摇头，“一路都辛苦赵叔了。”
他拧眉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来时我有看过两地之间的官路，有三条路可通，不知来寻我的人会走哪一条……”
马夫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就不能三条路都拍人吗？”
宋清璋神色低落起来，他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姨娘……也年轻，这种时候府上应该是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寻他。
“哎呀～”嬷嬷挥了挥手，语气有些不耐烦道，“家里的人也不能全出来找人吧，这种时候都要去协助赈灾。”
“这还能比家里的小孩不见了更重要嘛……”马夫不理解。
“嬷嬷～”见嬷嬷脸色不好起来，宋清璋连忙拉住她，自己对马夫解释起来。
到底是个小孩子，又是多日的生命相处，也将把夫当成了自己的亲近之人，因此也直接说了。
嬷嬷有些生气的对宋清璋道，“这些事怎么能随便说出来，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小少爷你会被家法处置的。”
但是她说完、却一屁股坐回了地上，翻了一个白眼、呸了一口骂道，“敢做不让人说。”
她没有说骂谁，但是谁都知道她在骂谁。
天高皇帝远的，又经历了这档子事，人的忍耐性实在是下降。嬷嬷对府上的那位自然一肚子怨言。
“咱们姨家想带孩子回家看个外公，还要费老大的劲，才给了那么几个人。”
这话说的就有些迁怒了，宋清璋的父亲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从二品官员，本身就事务繁忙、他的职位也是比较特殊，类似现代社会的秘书一职。
这个位置讨好的人多、眼红的人也多，做的看似两袖清风比较好。
皇上自然不会说谁谁过得奢侈，但若是心情不好时，可就不好说了。
“嬷嬷～”这个时候的宋清璋面对这样的事，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扯着嬷嬷的袖子，让她不要再说，绞尽脑汁的想说些什么东西。
嬷嬷一把搂过宋清璋，叹，“我的小少爷你真是受苦了。”
马夫叹了一口气，“这是复杂，我们这种人搞不懂搞不懂，等我把你们送回去给我一点银子，就当是我送你们回去的报酬吧。”
“这是应当的，”宋清璋起身施礼，完了又坐下，他想了想道，“当今陛下宅心仁厚，应该会减免赋税三年。”
“叔叔，到时候可回来，也挺好的。”
马夫来了兴趣，问，“你这么小，都知道什么是税收了？”
宋清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浅显易懂的解释起来，“就是要给朝廷交的钱。”
马夫竖起了大拇指，“我看小公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到时候不要忘记我们这种小百姓吧。”
宋清璋眨眨眼，一脸严肃的点点头，然后摸摸瘪进去的肚子，心里一阵惆怅。
“后来呢？”宁姝墨问，“应该是有人接到你了吧？”
宋清璋点点头，“路上遇到了震灾的官员，我和他们说清了事情的原委，他们派了辆马车送我们回京城了。”
“别看了，”嬷嬷拉下马车上的帘子，不让宋清璋去看跪在马车外求食物的难民。
之前的马夫赶着马车，他的旁边坐着一位带刀的侍卫，一见有人想靠过来立马凶神恶煞地抽出大刀，将人喝斥退去。
马车一点也不停，只有到了驿站，才注意。
“小公子，别怪我凶，我要是不这么凶啊，立马就有人冲上来，夺了马、杀掉吃了。”护卫抱拳拱手，将宋清璋从马车上抱下，“现在这里休息一下，您正好洗个澡换身衣服。”
宋清璋脸一红，点头，他、嬷嬷、马夫都是一身馊味，难为当时赈灾的官员有耐心听他说完话。
宋清璋看着盆中的清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几日他是知道水的珍贵了。
一滴水也舍不得浪费。
他是出来了，但是还有无数人身在泥泞中，那里是他们的生存的家园，是他们祖祖辈辈的根。
他们能逃去那里呢。
宋清璋眼中有些迷茫，外公还好吗？舅舅们还好吗？还有哥哥妹妹们，大家都还好吗？
一定要平安啊，清璋已经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