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是盲憶。》Lin。

1、第 1 章

　　之一。

　　我只想要简约的生活。她对我说。
　　这时烟花在头顶霹雳绽开。我和她目光交汇，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之二。

　　“我一直一个人住。父亲在多年前离开我，母亲在乡下。我不喜欢不以婚姻为目的的爱情，那样不真实。我不是小女生。”
　　“独自穿行在高楼大厦间或水榭亭台旁，观望世间的清朗风月，流光年华。虽然常常寂寞，却也悠游自在。”
　　“打理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清扫。喂狗。侍弄花草。擦净瓷具。我想我在不久的将来会隐然避世、与世无争。我自得一个人的生活。它时常使我保持清醒和自知。”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虽然算不上讨厌。城市的喧嚣和浮华、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一直住在属于自己的象牙塔。”

　　收到恩禾的第十四封信时，是深冬。窗外是穿行的冷风，冰冻三尺，呵气成冰。我开了暖气，在键盘上慢慢敲出一行字。
　　“你是个消极的女子。如果你把目光放远一点，你就会看到一片明亮涌现。”

　　之三。

　　第二天她发来E-mail说她要来暮城。简洁而干净的几行字，却没有说出旅行的真正目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正是深冬寒夜，街上有星星散散的灯光和模糊的楼房、树木。她身穿一件深蓝色呢子大衣和浅色牛仔裤。没有戴围巾和帽子，身上穿的很少。我看见风灌满了她的长发。
　　她的笑容没有温度。手指冰凉，为此我心生一种抵触的情感，推开她的手。

　　然后一起回家。

　　之四。

　　我想找个人恋爱。
　　她冲了一杯热咖啡说。然后望向我。
　　我知道她这句话是对我说的。我顾自喝着红茶。没有语言和表情。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个乐观而理性的大男孩。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我会找一个贤惠温柔的女子，即使我不爱她也可以向父母交差。然后是平淡的生活，如同晴日下的湖面一般，没有一丝波澜。我会和她恩爱，然后我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或女儿。我们老的时候会时时感受到子女的关爱，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而你是个独断专行和消极的女孩。你不会打算有孩子。你一直沉浸在你的小世界，甚至是沉溺。有时你会乐观一点，去酒吧当职员。但是你不喜欢这个喧嚣的世界。你与众人格格不入。你会很快辞职，避世，与外界没有联系。然后打理你的生活。一个人的孤单寂寞的生活。

　　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直视她的眼睛。她的瞳孔里是纯粹的黑色的忧伤。

　　我的世界是盲目的。我没有追求和与世人的共鸣。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或该说什么。我时常感受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我一直以为我能用自知和自持维持生命。但我发现我错了。原来那么多年，我都只是在自欺欺人。
　　我不停地躲避和逃离，就像薄暮时分的鸟，拼命想寻找到自己的归宿。最终却在黑暗的夜色中寂寞地鸣唱。

　　她说罢。抽了一支烟，没有下文。

　　之五。

　　“我一直在思索阿斯加的酒窝中隐匿着怎样复杂的情感。无奈的明媚或纯粹的忧伤。”

　　之六。

　　她走后时常与我通信。总是大篇的赤裸的情感诉说。一些琐碎。却没有从前那样间接试探性的向我问问题。她大概已对我失望。

　　“我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是杂志社的编辑。这很好。我一直很羡慕你的生活，那么充实和快乐。纯粹的理智的。我按我的意愿也依照你的路线开始行走。尽管前途未知，我不知自己能走多远。”
　　“我依然不对这个世界抱以希望。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我想做个普通人，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我也可以理所应当地说，我与世界还有所牵连。”
　　“看了很多书，写了很多字，听了很多歌，流了很多泪。然后觉得，那些故事如同泛黄的信件被投递到各个城市，成为别人心里的一部分。再也不会刻骨铭心地将自己伤害。”
　　……“我只想要简约的生活。”

　　之七。

　　我透过明亮的电脑屏幕，隐隐看见了她没有笑容的面庞和瞳孔。

　　一篇空白而盲目的瞳孔。

作者有话说

　　写作需要孤独的心情。
不知你是否觉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