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东方宇文

18、第 18 章 日子过

　　日子过得依然平静，只是我身边的人由她变成了她。虽然人改变了，可是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并没有什么不同。当然，偶尔在修炼的空隙里，我会想起她，那个陪伴了我数百年的人，尽管一直以来我等待的人都不是她，可是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确实过得也不错，甚至有时候会莫名的想如果就这么一直和她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前生的事情终究太过渺茫。
　　世事沧桑，人间朝代不知又更迭了几代，我和她还是一心修行，别无他念，而她在我的记忆中逐渐模糊起来，似乎存在，又好像只是一场梦，每次想仔细地琢磨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女子，到最后往往是依稀地记起了她的师父，才敢肯定她的存在。
　　是的，她的师父赶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大概也在九泉之下安息了吧。他在她的坟墓面前站了数年而不肯离去，也没有一句话，就那么默默地站着，仿佛一尊雕象，自开天辟地起就这么守立在这里，等待着她葬在这里。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知道他其实是很疼爱他的这个徒弟的，就像我以前说过的，他是一个好妖怪，热心而真诚，总是爱帮助别人，可是没想到到头来，他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这对他是何等的打击！
　　可是我们妖怪的生命是如此的漫长，也许已经长到了没有什么无法忘记的地步了，所以当我们修行完毕再次醒来时，他已经不见了——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外。说是在意料之中，因为我们都知道他终有一天会离去，说是在情理之外，因为我们没想到修行到了他那般的地步，居然还能为情感所困到如此田地！
　　是的，我们妖怪的修行越高，情这一个字也就越淡，如果有幸飞升，也就没有了情——再多的感情，能经得住这动辄数千年的时间吗？
　　应该不能吧。
　　有时候学着思考，我知道我们妖怪没有智慧，可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有思考的权力。我发现我越来越勘不透这三世的矛盾，越来越不明白一切的意义，也许我们妖怪本来就不应该涉足这些伤脑筋的问题吧，可是我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去思考。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随着修行地提升，自己反而越来越不能够克制住自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劫数？
　　我不知道。
　　如果是，我又该怎么办？
　　修行之中，最为麻烦的问题不是漫长的时间地折磨，而是劫数。
　　这是自古以来流传在妖怪中的一句话，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更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它的正确性，因为我们的同类很多都是在最后的关头，躲不过横生的劫数，因而功亏一篑。
　　我只能使自己尽量不去想这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没有人会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