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骨》水酒月

1、酒宴

　　镶嵌入酒店石墙的钟在这八点准时响了起来，指向八点的时针推动墙周边的装置，整个大厅一圈推出吹号角的12个石雕，一场世界富豪云集的宴会宣告开始。
　　大厅外，众人都在迎接一位先生。自一辆黑车停在正中，车内的人迈步在保镖身后，众人一拥而上，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昭示着不凡的身份。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涂鸦，艺术气息浓厚类似于潮流领头，彩色在他身上附着，少年感十足，熟练地替他前面那人回答问题。
　　大厅气氛一下点燃，自动开辟一条通往主桌的路，人流轻松被分成两部分，如水波划开。
　　“羽哥，今年产品的发布会还在M国开，国内那边总要表示一下的，网上舆论需要一个说明，”秦圣杰从记者群中脱身，跑过来伸手勾在萧空羽肩上“不过，我相信白山可以一个人解决，也没什么好操心，他肯定已经安排好了。”说着，低头勾起一点嘴角。
　　“手拿下来，好好走。”萧空羽接过笔，在名册上签下名，不等秦圣杰自顾自在主桌拉开座位坐下。秦圣杰签好在他旁边就位。
　　主要这回国外会议还是因为这位爷的出席而稀奇，传言一个月还是见到真人现身比较震惊。距离萧空羽上一次在大众面前已是四年前，时间冲淡一切，崭新的时代书写了他现在的身份。早已从富家公子坐到这个不可撼动的地位，羽叶集团老板，完整产业链在一年间连通（也是同行中唯一产品整个彻底地自产自销)，两年间稳定下来，用一年将销量达到同产业第一。整个电子产品的时代由他翻新，同时和秦杰设计的游戏有代言合作。
　　这次参与羽叶第七代产品发布主要是通知各位他将踏足其余领域，由手下的人负责接下来两年的管理。也就是项目负责人说到时举起手挥一挥，算是任务完成。一秒没多留就拿起手机和秦圣杰开了一局游戏。
　　突然有一桌人从包厢来到大厅，举着酒杯，谈笑两句一杯便入喉，一片喧闹引起不小动静。萧空羽沉重地抬起眼眸略过，在桌下踢了秦圣杰一脚，“去看”，手下操作没停，行云流水杀了秦圣杰。“?操，不愧是你”，收了手机拿上酒杯凑过去。
　　“嗨各位，晚上好,聊什么我也热闹热闹。”
　　“哪有啊，秦先生，这一圈都是M国和（本国)Z国国家科研调查人员，我趁着您们发布会，顺便就把近两年高新技术产业成果汇报了，”听到有人打招呼，这位经理比了个十，示意十分钟，那群人在大厅其余八桌副桌坐下。“不过我给你透露一下，你还记得L总设计师吗，六年前在国内不是把3号机器人借给国家使用（期限八年，及每年7.5亿的租费)，国家给她提供相应的一系列实验所需及一些优惠政策保护她家人隐私，不过人家自己早就隐藏好了嘛。”
　　听到L总设计师秦圣杰还是愣了一下，随即嗯一声让他接着说。
　　“就是M国高级科研实验室透露去年成功签下借用5号机器人三年的单子，这不马上收到货后就开始使用啦，预计几天后会有一个发布会吧，但具体如何交易细节我不知道，我先走了再聊。”
　　晃晃悠悠回来就给萧空羽叙述一遍，看见对方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就像一个寻常消息般，可是L的机器人只有（1号、3号、4号、5号、7号在网上有介绍，剩下的都查不见，网传正在研发13号，其中一号还是她自己用的。）
　　主要还是她的信息太少又太过劲爆，总会引起注意，况且参与其中的都是国家机构及保密人员，不好套消息，除非高层故意放出来。
　　萧先生一局结束，熄灭手机，靠回椅子上，桌子上的人都看他的眼神谨慎行事，皆内心翻滚。他的思绪飘散，额间几绺头发让人看不清神色，更觉得莫测，今年不过27，却已散发令人畏惧的气场。
　　“上啊，上上上，你等啥呢。”
　　“来了来了，埋伏一波。”
　　……
　　大厅桌子摆成九宫格，主桌位于中间，闻言转向斜后方的三排角落一桌。一群富家子女，父母带来有的互相结识。但13、14岁耐不住寂寞，一群男生围着开团打游戏，只有一局结束后“再来再来”。
　　那年他的品牌第一次发布会也是这样，只是以前全是七年前的故事。
　　在狂热的夏季，他在众人的簇拥下抽身，从酒店卫生间返回大厅入眼的就是椅子被强行围成一个圈，一群人低着头。所有人进发布会穿的皆是西装礼服，那个穿卫衣工装裤的小孩穿着一双AJ，一只脚踩地，一只脚蹬着另一个人椅子下的栏杆，实在耀眼。
　　七彩耳机挂在肩头，札发武士头下，眼眸混入几星手机的亮光，不少观战他的。
　　当年的萧空羽悄悄绕在后排，看清了少年手速，极快地在屏幕上扫过，让他眼前一亮，全程行云流水，一旁的男生“NB”已经停不下来。一场结束，意犹未尽，那个少年从果盘上挑挑拣拣。
　　“再来一局吧。”
　　“就是呀，玩这么好，我们拉你?”
　　“我饿，已经四局了”，随手调出游戏好友二维码，一群迷弟纷纷加上，“诶，有没有巧克力了?”，手指翻着糖果区，却一直没停下。
　　“呀，这，你要是早点来还有，哥几个都挑完了。”
　　“要不你去女生果盘里看看，她们不怎么吃。”
　　听罢抬起头瞄了一眼，少年感受到强烈地来着对面女生的偷看。看过去，三三两两回避视线，开始闲聊。
　　突然一个女生走了上来，手里抓了三块巧克力，展在少年面前“那个，我这里还有三个，你要吗？”，声音娇娇糯糯。少年愣了一下，拿了两个，顺便把手上打算代替巧克力的咖啡糖放入女孩手里，“谢谢。”
　　周围一圈姑娘都看在眼里，多多少少有点羡慕，少年长得实在好看，女孩拿着糖和巧克力绕口，偷偷在背着人群的地方拆开咖啡糖，放入嘴里，浓郁香味席卷而来。
　　“我说，兄弟你这就过分了，对面姑娘给你送巧克力。”
　　“就是啊，我们做半天也没这待遇，你就一句话，后面多少还看着你呢。”
　　“嗯”，含了一块巧克力倒回椅子上，“还来不来，少废话，就一局。”
　　“行，来开吧。”懒懒地开口，漫不经心地划屏。
　　20岁的萧空羽没打扰，那年的发布会对他来说有这不同的意义，从后方绕过回到大众面前。
　　“空羽，来，过来给你郑叔讲一下你的规划以及产品估值等问题。”萧父向他招手，一瞬间把他拉回自己的世界，刚刚的游戏声仿佛只是一个错误插曲，没有人揪出来，所以便像流水一样逝去。
　　如今往事浮出水面，他又一次想起那个少年，慢慢地觉得莫名熟悉，但也许只是有相似吧。
　　夜色愈发黑沉，从二楼的阳台扫过去，一圈摩天大楼，在马路上站着抬头试图去看楼顶，只会有渺小的感受，刚来这个城市和来了很久的人多多少少皆陷入绝望，那是一种无论如何拼搏都没有用的绝望，在你努力向上的过程中，周边的环境比你发展的还要快。消费的上涨永远超乎人的想象，又有多少人从面对融不进去的嚎啕到平静退出。
　　他点起一根烟，在深夜中看清了烟丝的舞动，呼出的气展成一面，竟然想起来了。呵，胳臂支在栏杆上，撑住整个身体，轻蔑一笑，都一样啊。
　　不过和那些自认清高的那些知识分子一样，以为多厉害，全是架子，死吊着价格，最后不就是一个要钱的狗嘛。
　　受够了搞研究的虚伪的讨价还价嘴脸，他觉得实在恶心，捻灭烟头的星火，走入深夜。
　　他在一切都还很平静时，也就是没有提成自创完整产业链决定前，他的一次家族聚餐就是与这个少年，昔日面孔不断清晰。那一日他们家做东，早早安排好在包间等待，约半个小时他的家人到了，萧父像个服务生一样亲力亲为事无巨细。
　　那时就令萧空羽无法理解，他们家在富豪榜上是有排名的，不算顶级但最起码没这样对过谁。一家人都来，结果邀请的主要人物没到，对方一个电话过来就是晚到，一个理由没有。
　　在礼仪上自然全部到齐才可以动筷，但这家人自觉地开始吃，只有他们家视为谈合作。在M国，酒杯闲置时，也就是使用前都会有手绢，卷的越高说明身份越尊贵，一桌之最就会用红手绢。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红手绢不在自己父亲身边，不过他想从那之后也就不会是最后一次了。
　　饭桌上都是萧父询问对面生活问题，被随意搪塞过去也没事。快过了午饭时间，快该散席那人才来。
　　“秋落，哎呀来了啊。”
　　“嗯，萧老板，感谢款待，我的问题赶不来。”
　　“哪有哪有不敢的事，能来就很给我面子了，是我没搞清楚情况，约了错的时间。”
　　“那我接他们回去，走了。”
　　“唉，慢走啊。”
　　那家人穿的都是平常人家的便服，一看便知不是圈子人，而千秋落，还穿着白色褂子配着手套，个子应该达到一米七左右，真是看不出年龄。
　　：　　萧空羽才知道哪是什么男孩，纯粹一姑娘，名儿都叫千秋落。但也没尴尬，毕竟他没和任何人说，仅派人调查，所记载的太少了，只可从身份中搜到名字，从名字搜不到任何消息。就连萧母也对那姑娘一无所知，这几年他只身挤入富豪榜前十位居第八才有了消息，在上回发布会上，这小孩是在M国科技研发中心教授带领下进来的，只是人家哪在乎，游戏一把好手。
　　萧父自认年迈已高，早就和萧母游玩世界，不参与圈内，将公司交给几个老友。他从关系僵裂后只是逢年过节问候，早没什么所谓互相关心，可询问一下都会提醒不要接触那个姑娘尤其那个一号机器人。
　　所以秦圣杰问到消息才会专门吱一声。盖是晚风醉人的缘故，想起刚入圈拉拢高新技术人员。本是不难的一件事，但他想搞一波大的，打算云集让一起研发，在一年内出第一批产品，趁第二年年前打出名头。
　　可招研发人员的过程不顺心意，一次饭桌上，双方已经达成共识，目标，一切正常只在前夕另一企业砸钱，人才就被挖走。招进去的人员走动情况也很严重，程序员是一个很吃香的行业，电子产品这几年也在崛起，竞争激烈且都是经验丰富。
　　慢慢地就发现这条路不好走，也必须改变策略，他通过私下派人联系，当面邀请各种途径，联系无数大老板谈合作，陆陆续续都因为年轻，技术和想法都太新颖不成熟为由拒绝，更不会和你合作时因为你爸是同行大佬而尊敬。
　　那几个月连续陪酒，白天笑脸晚上各种请求。在他们当时只是同意很小的，甚至能收获很不小利益的策划都足以在当时的萧空羽起点上直推新平台。
　　那一年各种羞辱，脸色他看的都厌烦了。甚至现在都可以把酒鬼们的话倒背如流。
　　“你不就是拼爹嘛，你看你现在不还是要找我来合作，怎么不找你爸要资源呢。怎么不继续当个米虫生活，现在向你那几个表弟表妹学学说不定你爸也分你一点股份，这样都够你吃香喝辣一辈子了。”
　　“当你的少爷吧，这种生活不适合你。”
　　“老弟啊，不能怪哥不帮你，主要是风险太大，我捞到的好处和一些大公司干一样高，而且更稳妥，你还是再找找。”
　　诸如此类，但又会发现他的方案马上在那些公司身上实行博取不小利益。甚至看见成效后，那些大老板看见如此智慧只想让他归自己所用或者永远无法出头，最终结果就是圈内开始砸钱行内封杀，他的公司已经亏损，在银行贷款的期限也达到可怕的数字。
　　他亲自提礼上门去请一些不算广为人知的技术人员，但对方在得知他是富家子弟就开始趁火打劫，过去也不会好好工作，巨大的开销让公司再也无法支持住。
　　他每天面容憔悴，他妈妈担心想去看望，但萧父却制止，道当初告他在我手下好好接手一个经理岗位，好好呆着踏实干就行，第一个月他不是也拿了几百万提成吗，干的好好的非要干嘛出来自己瞎折腾，都是作的，你就让他自己造吧。你看阿宇不就是已经年少成名了，跑业务现在也是个总监。萧母一听到大儿子萧方宇就骄傲，他掌握着萧父百分之七的股份，她自己手上有百分之八，一年光吃这种收入就足够的很。想到萧空羽从来不懂得争取，股份被堂兄堂弟都分走，萧母只能叹气，小时候就一声不吭，长大一样不争气，就不再理会。
　　在幽兰山庄，整个私人山庄就只有他一个人，这是他成年后唯一的财产，他在萧父公司的一个月将钱全部返给萧家。小的时候他也不在家生活，在众星捧月萧方宇的家庭下，他一点也不想变成那样讨好父亲，和小丑一样。他没有去普通学校反而代之去了一所极为私密的培训学校。当时萧家一听不用管，立马就送他走了，和他们用一系列律师函来解释他的行为与萧家公司没有关系，自己行为将自己负责一样干脆。
　　当存在可能威胁自己利益的苗头时，无数人都会直接掐死，他们对众生漠视，毕竟没有人可以证明你的穷困潦倒是由他造成的，就算是法律也无法为你辩驳。在这一层层阶级之上，站着的人们不费吹灰之力，而在底下的只有匍匐仰望。
　　在任何没有权利在手，情况危机下，不会有多少顶层人出援手，他们是自己拼上去的，怎会不知苦难。是出于没有那么泛滥的同情心还是单纯不想多一个竞争对手，亦或是当做与自己无关陌生人，他们会注视着优秀的人陨落。
　　20岁的第一次发布会就像是人生高光，结束以后迎来的满是黯淡，众人似乎就喜欢这样刺激的剧情，觉得这位出身好的年轻人不经过历练压根不配成功。
　　萧父看事态发生，火急火燎地分开他的第一次产品发布会与公司利益，只是萧空羽先生自己的发明，与本公司没有直接联系，扒出各种没有资助截图合同细节，上面只有免费提供发布会，不负责担保。随后没有合作，务必不要误会。
　　在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欧式公寓里灯光未点，在一层的沙发上，他点着烟，星火明灭可见。灰色烟雾缭绕，他展着双臂搭在沙发上，抬头闭上眼。一下子觉得“空”在他的名字里可真有寓意，放空了自己，世界也放空了他。
　　短信通知，在沙发面上的手机振动。
　　【萧先生，您好，接到上级通知，M国高级特工奉命寻找丢失科技人员，需要来幽兰庄园，请您理解。如若不同意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事关人命，所有损失我们一律负责。望您最好不要出门，我们将确保你在别墅内安全，无需在意异声。】
　　“嗖”，灭掉屏幕。不过一刻钟，外面响起了枪声，在万籁俱寂里极具穿透力。
　　此刻山庄大门敞开，急促的脚步声踏足这块地，拿着枪与设备，一个小队的人来秘密搜查。在一辆车里的总指挥懒散地下令分开行动。
　　就是半个小时前千秋落从no.3基地出逃，从山坡下一路赶上来，靠1号机器人【白树】扰乱电子门系统，从仓库进了山庄。但不到20分钟定位被M国顶尖黑客查到，浩浩荡荡找来。
　　别墅一圈为了维护萧空羽人身安全与资产，派了四名保护兵。都拿着枪，不过装的是麻醉剂，毕竟他们目的是抓活的。
　　在山庄逃是有优势的，天黑了树还很茂密，166的千秋落在这些古树中很好匿身。那四位“新晋门神”站在明显地方，惯性觉得千秋落看见绝对不会过来，便也放松不少。可我们L设计师这回的目的地就是别墅。
　　恐怕传出去都好笑，我们的小发明家在撬窗户，发明无数产品唯独没有考虑这种需求。门有人守着，正经路线无疑进不去，只能做贼试试。搜寻部队在附近，铁丝在关节部位卡着，“你那边看见没?”“报告，东边没有目标人物。”“你去联系另外几队集合，报告上级。”开了，她扶住窗户把手，没让它掉下来。蹑手蹑脚钻进去，那群人终于走开，她把窗户靠墙角放下。她压根没撬开，着实让她觉得应该设计一个撬窗户的工具，不过她把窗户拆下来了，是的，所谓达到目的就行。
　　翻进去就是阳台，她已经懒得去掉头盔，靠着墙角就歇下了。胳膊搭在腿上，一只腿曲起，困意席卷，但不到时候，要是睡下就再也醒不来了。她默默数着数字，在第四十下艰难睁开眼，不出意外，“主角”出现。
　　就是这么好巧不巧，阳台正对沙发，他捻灭烟，凝眸看着她的操作，甚至有点兴趣，头盔下是怎样一张脸。是庆幸刚逃过外面追击又入下一个虎穴，还是......
　　“喂，小鬼，你来这干什么?”轻佻慵懒地问着，睫毛眨眨。
　　“啧，别急嘛，我刚进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撑着墙，晃晃荡荡地坐在独立沙发上，“我长话短说，我来谈合作。你只有一个小时的决定时间，过时不候。”
　　萧空羽来了兴趣，挑起一只眼帘，“说说看。”
　　“我有一个机器人，成品没带过来，租金一年15亿，最多租两年。”千秋落直直地看着他，想要看他的反应，她不想失望，因为这回出租的是双号机器人，初代的2号，【山】，白山。
　　她的机器人都是两个为一代，单数号呈规则物体，而双号的则为人形，加上她的机器人独有的特性——有人的思想，完全如同一个人一样有情感。当初在外型上采取的就是模拟人皮，一举一动与人无异，吃饭睡觉洗漱。所以价格比单号是毋庸置疑的贵，但她保护的很好，一点没透露这项技术，知道的人群中只听闻她的机器人在技术与语言思维逻辑都远超众人，拥有独立人格，十分鲜活。
　　在昨天晚上，她刚出实验室，就看见门口的行李箱。“我给你规划了旅行，结束后可以休息，快快快现在就出发。”白树飘过来，红外线扫到行李箱表面，示意她行动。
　　“L，你又要出发?把我带上吧”，从电话中传出女声“我现在马上就到前往Z国少数民族地区直升机上了，你再不来捞我就真见不到我了。我上回为了接你从家逃出来，老头一气之下把我地址报了出来，被那群研究人员逮住，正要送去帮扶。那破地方那来落后，也不知道有没有网，还帮忙搞研究，那有啥东西能提供，我过去搞笑得了，有谁懂。你看着办，我告你你要是不捞我咱俩就决裂，我可不顾拟提拔我之情，要不是你提拔谁会知道我搞研究。”
　　“那挺好啊，帮扶少数民族，为国献身，投身研究，不救。”
　　“靠啊，你有没有人性了，你自己不也没为国家做啥嘛，这几年一直躲着。”
　　“这话就不对了，我提供了3号，而且租金那么便宜，我牺牲大发了。我逃是因为他们想夺走我的专利，还有一些科技太高超我觉得拿出来会使人们减少大量就业机会。”千秋落说地慢条斯理。
　　“得得得，你说得对，你先把我捞出来再说。”这边却明显急了。
　　“加油，到时候的民族英雄，国家英雄，科技英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展现时候到了，我出发了，没事别联系，有事联系也没用。”干脆利落地挂了，只留那边的尖叫。
　　“真有你的啊，千秋落，用完桥就拆，我下回见着你有你好受的。”这个小可爱就被抛弃了。
　　今天她就到了旅游目的地，一个多面具的人的家。来解决一个收尾工程——签合同。
　　“喂，你没地方去了吧，我看白树有打算了，你应该也没有更好的方法逃了吧。这么多次人家早把你研究了个遍。”白山瞥见千秋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嫌弃地勾嘴“就按他的办法，把我卖了吧，那人我看过资料。还行提供点东西能起来，毕竟是商人，不像某人研究一大堆自己却是个穷鬼。”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树高兴了，这下旅程就丰富了，就连细节都开始安排，于是就有了现在两人份小剧场。
　　“小鬼”，萧空羽双手交叉，只在膝盖上，慢慢得阅览合同，又像在欣赏艺术品，“想买给我帮你跑路啊，我猜猜看，你不简单吧，路也不好跑吧。比如涉及到一些比较难缠的人物，或者表面光鲜亮丽背里却要害你的?嗯?”，在翻页的时候望向她，又自顾自一笑，继续翻阅。
　　千秋落不意外，商人嘛，总要灵敏点“嗯，帮我逃脱，但交易达成后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了。”
　　“这么放心?不怕我反手把你抛弃，带着机器人走。”
　　她压根就不担心，要是白山能被带走她还创造白山做什么。“你随意啊，合同都签了，总会负责的，我总有办法。”
　　“我觉得我还蛮亏的，帮你跑路是不限次数的，机器人我是还要付昂贵租金的，怎么样看着怎么样亏，况且，我还没办法验货。你只说机器人，一点没介绍，万一到时候我拿到手的是个扫地机器人我也只能自认倒霉。”
　　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对方还是压着不放“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买下来，所有权归我，以后跟你就没什么关系了，你出个价吧。”
　　她眸光一亮，跟白山期望的一样，他会想要买下来，但外界都说他没钱了，原先计划的也是租金可以延缓付清。“可以啊，267亿，你付款，在我安全后他就会出发。”
　　267亿，完全就是部分顶尖公司一年的收入了，顶流明星一年也只有几亿，租金15亿一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更何况全款。
　　“啧，200多亿呢，你莫欺我，我谈几千万的合同都肉疼，来找我前没查资料吗。”难得的好脾气，合上合同，打探地扫着对面一到他家就光顾着休息，连对话都是抽空的小鬼。
　　“你猜喽，付不付款，交不交钱，签不签字，是租还是买下，你随意，你还剩15分钟。”没一个正形，摘下头盔放在桌上，将沙发当床躺，把旁边薄毯扯下来，盖着就睡。
　　窗外的夜风从被卸下窗户口出窜进来，把合同吹开了。
　　他看着这个懒货，觉得着实无话可说，换作平常谁会签字啊，“一场大型假的不行的诈骗”一点不为过，不过十四岁的姑娘，长得不矮，当初一身白褂子倒真没想过年龄那么小。
　　但黑色潇洒大气的行楷就是在前后都签下了名，风很配合，悄悄地给盖上。
　　15分钟过得很快，她的智能表传出声音“交谈时间到，距离启程还有两小时。”
　　她恍惚坐起“你这管饭么”
　　这可是把萧空羽问懵了，不是来谈合同的?缓缓开口：“管啊，又不能虐待未成年人，厨房里自己做。”
　　“那付费你给做吗？”
　　他不曾想能懒成这样“不做。”
　　她扫兴得很，点了下头，向后仰，倒进抱枕。诠释了饿死也不动，当代好少年。
　　现在查的人应该刚走，但她不能随意暴露位置，白树那边正在规划，白山也在从基地转移，叫外卖都成问题。
　　全都毁灭吧，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生生饿死
　　的人。千秋落像个漏气沙包一样瘫在沙发上，无数次感慨白树这个破机器人，还说自己规划没有更详细的，这一秒她就快饿死。她想把“放屁”两个字按在他脸上。
　　萧空羽绕到厨房，煎了个鸡蛋，顺手抽出几片生菜洗洗，那两块吐司一夹。端着盘子望着她，“过来吃，我没见到产品前别死就行。”
　　哪顾得上这个，早就听见炸东西的声音，马上蹦起来坐桌边。一口咬下去，还行，可能是饿了啥都香。但她吃到蛋黄瞬时间愣了，流黄。好久没有吃到过了，小时暑假她爸爸都会早上给她做，特地做成流黄的，但现在却像上个世纪的事情。
　　“那你要先付得起钱才行，一年内付不起，合同上写着按租费算，且不具有所有权。”吃也堵不上嘴，声音断断续续。
　　萧空羽也不是会说话的：“快吃，吃完送你上路。”
　　很光荣地获得了小鬼的一个真诚白眼。
　　他也不在意，盯着她的头盔看。这个头盔是看一眼就知道不便宜的货。没有品牌标识，没有特殊标志，只有拿刀划出了一个“L”，像个收藏品般精致，但更多的是很复杂。
　　“喂，小鬼，这个我压下来，下次见的时候还你。我总得有什么控制的条件，你就拿这次饭顶了吧。”
　　“那你给我拿个手电筒，外头太黑。”丝毫不介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不过主要光顾着吃饭了，吃完不忘一句“碗我就不负责洗了，毕竟头盔有点分量。”
　　萧空羽具有持枪证，更是特殊培训过。虽然不是很隐私的信息，但对方要查没点关系没点功夫也不会知道。毕竟培训机构虽然教文化，起的是第七学校的名字，但实打实是培训特种兵的制度。出来的人一般都不会透露信息，从事各个领域，但都不是好惹的。多年来就管家把学校信息发给萧父，萧父第一反应也无非就是去了一个不知名学校。
　　“吃完了?休息三分钟”，拨了一个电话，那边接通后就开始汇报。
　　他让她门口等着，从车库推来摩托，蓝色的炫标很是炫酷。
　　“上车”扔过去头盔。
　　她不解，这样明目张胆能不被抓就见鬼了。但无所谓，利索的上了车。
　　车速很快，耳边的风在叫嚣，她很享受这种刺激的感受。前面那个男人的背真宽，挡住直面而来的风。
　　漆黑中开始闪烁数十条光线，打在地上，树上，车上。简直像逮捕罪人，可为什么身份对调一下，一切显得如此荒唐。
　　四周响起枪声，从脸侧旁划过，危险总在一线之间。但很快她看清了他那腰侧的闪光点，那是反射得光亮。他掏出了枪，先向上发了信号。
　　随即扫射一周，黑暗中脚步声更加清晰。
　　“喂，别睡，一会你上直升机，趁乱离开。”
　　“嗯。”
　　“你长这么大，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也不待得搭话，继续补觉。四周花火泛起，热气弥漫，所有的路在焰火前截断。怒风卷起，为此加了一把火力，植物大片烧起。叶子沾着火在空中飞舞，卷着危险气息从发边撩过，冲进身后的一片红艳。
　　他将整辆车向上抬，越过火墙，把火海撕开。无人机在斜上方放下梯子，在众人慌乱中闪光示意他。侧过身，小姑娘满是疲倦，衣服留下被火烧下的黑洞。但他看见她突然睁开眼，纵身猛跃，一只手抓住梯子，随风摇曳在空，神色淡定地告诉他本次任务完成了。这是最后一次的见面，本以为是自己亏了，要无数次救一个姑娘。现在看来是她亏了，就用了一次。大火中只剩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他其实想过会在这里一切结束。火高七米，占地也不少，但却无一人受伤，说来也奇怪。
　　盖是老天都不想他死，众人找到他时看见他平静的欣赏着眼前画面。对，是欣赏。没有悲伤，没有皱眉，甚至眼神就和平常无异。他联系了911，配合下很迅速地解决掉这团麻烦。
　　由于M国政府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有意保一些高领。对外宣称是自己研究院的人从这经过，去Z国进修，在国际声明中给出的解释是不幸遇大火好在及时上了直升机。
　　他找到一名律师，帮自己解脱。上方给出说法，下面一直抓着人也不是什么事，麻溜的放了，当然免不了有些人盯着，好在接着几年真的什么事也和他都没关系。
　　那一边千秋落上了他的直升机就讲唯一的驾驶员打晕，自己简单安排一番开始和白树联系。她不能直接乘国内的交通工具，先去了近一点的码头，与附近的人打声招呼，一路开私家车开到乡间。
　　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回来她是要出租三号给国家的。在M过走漏风声，不好直接开走。她逃的同时也有四五个人扮演替身，为了不泄露，没有带任何电子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