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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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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幕间】
凡人都过着普通但平和的生活,即便内有人祸战乱,外有魔气侵扰,但他们似乎认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坚信着人间的王会庇护他们。
35.【幕间】
平传业和白朱北上,听闻王都沦陷,人间的王迁都,未见其人,阵仗暴行就辐射千里,一路走来,本来一身褴褛的两人倒成了相对体面的。
在战争中还能保持体面的,钱财、地位、武技总得有一样。落单的两人,究竟是身怀巨财还是武技高超,总会有人愿意赌上一赌的。
于是他们俩就被流民盯上了。
36.【幕间】
破败的街道被洗劫一空,黄昏时分的霞光一片鲜红。
白朱在流民的包围圈下停下脚步,平传业抱琴落后半个身位与她后背相靠。他有些紧张,之前在魔域的时候白朱是杀伐果断,但现在对他们虎视眈眈的都是凡人,总不能照旧砍、人跟砍菜似的吧。
但显然白朱没想这么多,平传业还在犹豫之际,她剑上就串了两个打头的人。像是拉动了什么号角,原先迟疑的流民都一窝蜂地冲了上来,嘴里喊着什么“杀人魔”,趁火打劫反倒成了惩奸除恶,也是可笑。
白朱在前面大杀特杀玩串串香,平传业在后方抚琴清心凝气,两人互相配合的样子落在暗处的反叛军眼里,一时间教人不知该如何插手。
“首领,咱们再不出手,那些流民就要没了!”本来就人手紧缺,他们起。义军本是打算将这些流民收编的,竟未想遇上这一遭。
“这般厉害的女人当游侠,倒是少见,先看看。”被称作首领的男人也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本打算隔岸观火却与白朱对上了眼,“都蹲下!!!”
凛厉的剑气横扫过来,遮蔽的草棚倒了一片,幸亏手下都是亲兵反应及时,未被殃及。虽无伤亡,总有几个反应慢的被迫剃了发,若是反应再慢些,怕是连脑袋也得削没。
“阁下息怒,我等只是路过,还望手下留情。”
37.【幕间】
当一个男人去打量一个女人的时候,首先评判的总是她的样貌,甚至此等优先级能掩盖其他缺点,才会有蛇蝎美人的说法。
显然,在反叛军首领向治看来,白朱是个美人,但又不仅仅是个美人,她是个很特别的人。与一般的女人不同,与一般人不同。
她身在凡尘里,却非俗世人。
她手里握着剑,比那些同样握剑的男人更具威严,更显锋利。普通人仰仗剑,白朱只是使用剑,权与力不显现在剑上,而是她存在本身。
一个柔弱温驯的女人,使男人自觉强大优越,也滋生贪婪欺诈;一个强大冷酷的女人,会让
男人嫉妒诋毁,也悄然仰望迷恋。
向治从不掩饰他对白朱的觊觎,也从不羞于表达他对白朱的爱慕。
38.【幕间】
反叛军首领仗着自己有张会说话的嘴,还算俊朗的脸,外加数匹汗血良驹成功俘获了白朱的青眼。平传业再怎么看不惯那个反叛军首领,但架不住白朱点头同意,跟着披草甲戴红巾的反叛军同行一段。在此期间,他们做打手,离开时赠他们两匹良驹。
乱世中人不算人,更别提老弱妇孺。一开始反叛军顾忌白朱身为女子有慈悲心,对上流民只是驱赶,后见白朱对他们所行之事视若无睹,便不再遮掩,每过一处,便扫荡一番,以清君侧之名,行盗匪之事。
只是见到那些瘦骨堆叠,平传业都有些看不过去,与灵智未开的魔兽不同,他们会流泪,会哀求,有些物类其伤。
【阿朱……】平传业未开口的话都在白朱平静无波的眼神中咽下,只觉得白朱看他的样子与看那些尸体的样子无二无别。
“哼,一堆无用的怜悯。
他们看到我佩剑了,尚敢劫财害命;若单是你一个抱琴的路过,岂不是把你抽筋扒皮了才好?这个世道的民众是再狡猾不过的了,你施以善心,他们便觉得你好欺辱;你用武力压制,他们才觉得害怕,若要他们臣服,必先使其恐惧。
我没有什么多余的善心,我庇护你是因为你追随于我,让我拯救他们,又是凭什么呢?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着救别人?”
39.【幕间】
反叛军在破落的寺庙里歇脚,平传业跟着白朱坐在靠近窗口的墙边,看着反叛军首领在众人拥护中还不忘讨好地与白朱隔火相望,只是白朱一手撑膝一手扣剑闭目小憩,讨了个无趣。
明月高悬,窗外枝叶无声却突起飓风刮过平传业侧脸。
平传业睁眼时就听见“噗嗤”一声,还有液体浸润他肩膀衣服的触感。冷淡的月光照进白朱深蓝的眸里,反射出同样冰冷的妖异光亮,“啧,要变天了。”
只见那扑进窗子咬人的东西,僵直着四肢,白瞪着眼,不是什么荒郊野兽,而是没了生气的人走了尸。围着火堆的反叛军才刚反应过来,高声警戒,白朱已经拽着平传业上马,被剑捅了个对穿的走尸迅速腐烂成枯骨。
“白姑娘,你这是去哪儿?”被众人簇拥的向治虽然见过许多被魔气污染变异的野兽,但站起来的人尸还是头一回见,说没被惊吓是骗人的,只是怔愣之间就让白朱二人牵走了最精壮的两匹马。
手下的人紧张过度围成一团,外边也不知还有没有那样的怪物,手脚束缚的向治只得咬牙,眼睁睁地看着白朱转头一道剑气打来,避无可避。
这女人难不成要杀他,好狠心的毒妇!
40.【幕间】
白朱没理向治一脸扭曲的戏精模样,将一道剑气打入他的佩剑后,只留下一句“天下大乱矣”便带着平传业疾驰而去。
【我们往哪儿去?】
“北方,龙脉。”
【……你总是有自己的目标。】
“我需要九棱龙晶,我需要炼制一把属于我的本命剑。”
【你总会成功的,到时候你就不需要我的剑了吧。】也不需要他。
白朱扯住缰绳急停下来,在平传业的马撞上了之前也拉了他一把,单手拔剑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嗯?小可怜,你在哭吗?”
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一群走尸被瞬间腰斩,纠缠的魔气在尸体完全腐化后才不甘地散去。白朱甚至还有闲心笑着为平传业擦去溅到脸上的秽物,平传业仰头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蒙着水汽,像融化了的蜜。
“我可不是什么慷慨的人,我永远拥有这把剑,还有它的主人。”
……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看见它们身上有魔气,我以为那些东西只存在于魔界。】
“还记得我们最开始到达的小镇吗,那些魔气已经能污染人界的动物了。”
【可现在这些是人类,死去的人类。】这已经是个很危险的预兆了,本以为只有低智的动物会被影响,没想到人类也会感染异变,如果死尸会被污染,那么活人会不会也……
“所以说,太平之日不多矣。”
41.【幕间】
平传业跟着白朱来到北方龙脉所在,却寻了个空。人间大乱,运势逸散,龙脉深处只有一些隐约成形的晶片,更别说只有人力鼎盛时期才会凝结的九棱龙晶了。
从最南到凡间北方,他们奔波了一路,那些被魔化的走尸也跟了一路。一开始白朱还能兴致勃勃地把他们当经验小怪用来祭剑,但那些东西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猖鼠,一批又一批紧追不舍。
机械的挥剑多了,倒下的人型魔物也看麻木了,终于有一次,来不及躲闪的平传业也被白朱一剑砍了过去。
42.【幕间】
平传业再睁眼,是在一片淡蓝的浅滩中,水中隐隐有金光跃过,几乎将他截断的伤口也生了新肉。
浅滩所在的洞窟很是眼熟,平传业环绕一周才记起来,这里就是龙脉,只是在深处的地下河床而已。
洞窟寂静无声,走了一周,似乎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回到原处,平传业才惊觉不对,浅滩上方有一处光线昏暗的石台,有团黑影立在上面不知注视了自己多久。平传业摸了摸空荡荡的背后,眼睛死盯着黑影犹豫着,试探着在心中喊了句,【阿朱?】
沉默的水汽几乎要压憋他的肺腑,终于,黑影回应了他。
“这是个什么秘境,连个铸剑材料都这么难搞,你到底是哪边的,家家酒扮个几年就得了啊,毕竟前期咱俩都被模糊了记忆能理解,再玩下去就不礼貌了啊!”
是白朱的声音,但是平传业完全无法理解的回应。
【阿朱,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身的白朱形容糟糕,俯视着平传业,神情模辩。
良久。
“呵,这还真是,世人皆醉我独醒?无聊。”
白朱跳了下来,把剑扔给了它原本的主人,便往地下河更深处走去。她的眼神还是原来无波无波的样子,只是,平传业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些许烦躁,亦或者自暴自弃之感。
“别跟过来,我要睡一觉……时间可能有点久,你自己去玩吧。”
水潭更深处是一片刺骨的幽蓝,平传业看着白朱走到水面及腰高处,躺倒下去陷入沉睡。粼粼金光飘过少女的脸颊,不知是否会有某个梦境被猝然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