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栀以恒》荣和城

2、开学 陈栀言

　　陈栀言进班级时，已经3:30了，“报道”，陈栀言拿着一瓶牛奶出现在门口。
　　任强国看见陈栀言的那一刻略显尴尬，作为高一（3）班的班主任，他本以为陈栀言是那个转学走的学生，以为班里同学是单数，高高兴兴的给班级第一排了单桌，这会想法又报废了。
　　他看着陈栀言皱了皱眉头。“你去和后排那个同学坐一起吧”陈栀言跟着老师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啧，韵中一枝花”陈栀言心里念叨着，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量校服时见过的，不上市一中跑过来上韵中的周大学霸。
　　同时，陈栀言看见了另一个身影，嘴角微微扬起，路大校花。
　　“有好戏看了”陈栀言背着书包走过去，旁边的人议论纷纷“为什么是她啊，长得也就一般吧”“为什么不是我啊？”“不会是故意来晚的吧”其实班里的好看的男生并不少，但是像周以恒这样还有成绩buff加持的就不多了，陈栀言扫了那些人一眼，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可眼睛里的羡慕嫉妒恨一个不减。
　　陈栀言倒没太在意，从容地走了过去，望了新同桌一眼，这个年龄的少年好像都是生得好看，上回没看清，这会好好看看，倒是更俊秀了。
　　等陈栀言坐到椅子上，任强国已经把他的长篇大论讲一半了，陈栀言迷迷糊糊的趴着，大概讲着要几点放学什么的，陈栀言潦草的记着。
　　周以恒写着高一的卷子，窗边的微风挽过他细碎的发丝柔顺的贴在他的额头。
　　陈栀言嘴角不禁微微扬起，递给了周以恒一盒牛奶“同桌，喝牛奶吗？”
　　“谢谢，不用了。”周以恒点点头，眼睛却没离开卷子。
　　陈栀言没强求，点点头，在本子上无聊地画着小画
　　那瓶牛奶已经被陈栀言吸瘪了，可任强国的“演讲”还没结束。
　　陈栀言在桌子和书包里面翻着什么，然后写了几个字。周以恒没在意，继续写着他的练习册。
　　等到放学，太阳都快落山了，任国富硬生生拖了半个小时，陈栀言顺着人流悠哉悠哉地走出教室，也许是因为今天不排课，她静静地游荡在校园中，韵中离家很近，陈栀言没让家长来接，想到回家的作业，脚步不由得慢了三分。
　　还是常去的那家奶茶店，明晃晃的灯牌立在上面，时间久了，排面发灰，可“言惜时光”四个大字依旧闪亮或许位置比较偏僻，零零星星并没有几个人，她抬头看了看，微微突出一口气，在这短暂轻松的时刻，去一家经常光顾的老店，她笑了笑“真好”
　　旁边昏暗的胡同里传来的厮打的声音，虽然这是常有的事，陈栀言到没在意，因为打架没必要牵扯进不重要的人。一只圆珠笔却好巧不巧的滚道了她的脚边，陈栀言朝胡同里轻轻一瞟，韵中白色的校服在黑暗中格外扎眼，陈栀言的目光一怔，那个身上布满灰尘的人似乎是她今天刚认识的同桌，挨打的男孩看见她的目光带着疑惑，不知是认出她了，还只是对校友的感情？
　　她震惊的望了他一眼，救与不救的想法在脑海里徘徊，她回过目光，走进了旁边的奶茶店，打过招呼后，她摊在椅子上，心砰砰直跳，或许是隔音不好，打架声频频传来，她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从手机里找到了警笛的声音，将音量开到最大走到屋最里面的小窗口播放，警笛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到墙外，她听见了有人骂了一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陈栀言倒吸一口凉气，姗姗地溜到外面，假装路过的看了一眼，隐约看见里面的玻璃渣泛着光，和坐在地上的周以恒，沙哑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做到的？”，陈栀言有些尴尬地回过头去，那双好看且犀利的眼睛望着她，好像明明是自己是救人的，却像自己才是打他的人，看的她心发毛。
　　周以恒坐起身子，快速的整理着东西，最后在她脚边拾起那只笔，男孩转身离开，却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叹了口气。
　　“还不走？”
　　月色粼粼得照在他细碎的发丝上，隐隐发出白光，带着清冷的感觉
　　陈栀言指了指他手上的伤口“不处理一下吗？”
　　周以恒一愣，“快走啊，他们不是吃素的！”
　　见女孩呆滞的点头，周以恒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今天谢谢你。”
　　好像觉得自己好心救人又被凶，害怕和悲伤一起涌上心头，泪水从眼里溢了出来。
　　男孩眼睛晃了晃，他拉着陈栀言的手腕到了下一个拐角停了下来，“吓到你了？对不起。”
　　女孩抹了一把眼泪，眼睛红红的，却格外倔强。
　　“没”
　　“打电话叫你家人接你吧。”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嗯”
　　寂静的空气中再也没有人插话，打了电话后，陈栀言去了对面的药店买了一些碘酒和纱布什么的，拎着给了周以恒。
　　“谢谢，明天上学我钱给你。”
　　“不用了。”
　　一个男人开着车很快就到了，陈栀言叫了一声“爸”就上了车，白色的影子从黑夜里慢慢显现，陈栀言朝着那个方向轻轻地挥了挥手，离开了这里。
　　“怎么让爸爸来接，不说自己回去，怕了？”
　　“没”陈栀言不想过多解释从而惹来追问的麻烦。
　　月光轻轻扬扬的洒在桌子上，陈栀言自顾自摆弄着一支笔。
　　想起晚上的事，她不免对这个新同桌有些猜疑，但很快摇了摇头，别人的事她没必要插手。
　　直到杨向晚来催促，陈栀言才悻悻地爬上床。
　　另一边，周以恒从书包里翻到了一瓶牛奶上面用黑笔写着“祝你快乐，新同桌。”
　　他自嘲的笑笑。
　　隔日早上，周以恒抬头对上眼下带着乌黑的陈栀言，脸上写满着疑惑。
　　“怎么没睡好？”
　　“没事”
　　“你伤好点了吗？”
　　“嗯”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栀言倒头就睡，“老师来了叫我，谢谢。”
　　周以恒没回话，过了一会，前座的林风，急匆匆地从门口跑了过来。
　　对着领座的姜天自来熟似的，“姜哥，姜哥，老师在门口看见我了，一会你就说我来很久了。”
　　周以恒听见后抿了抿嘴，轻轻的拍了拍陈栀言。“老师来了。”
　　陈栀言应了一声有些不满从胳膊里抬起头，乌青的黑色在她眼下盘旋，一种身子起了人没起的感觉。
　　周以恒愣了一下，又继续忙手里的事。
　　第一节是语文课，陈栀言百无聊赖的听着，一只手拖着头，另一只手写着字抄着笔记，望着旁边的周以恒一笔一划写着，歪着头“同桌，你写字怎么也这么好看啊？”
　　“谢谢”
　　陈栀言哑然的笑笑，他这个同桌还真是与昨晚判若两人啊。
　　像是发现别人的秘密般，陈栀言的心情格外的好。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下课铃如约打响，陈栀言出了门去了楼上的五班找林清。
　　林清看见她有些怨气的责怪她“怎么才来啊，我都等半天了？”
　　陈栀言把一颗糖放进她手心当做安慰。
　　林清也不再埋怨，拉着他高兴地八卦到“你班有一个帅哥知道不？”
　　陈栀言听见后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装作有兴趣的问她“谁啊？”
　　“你班那个叫周以恒的啊，听说还是个大学霸呢！”
　　果然与自己想得一样……
　　“哦，你喜欢？”陈栀言反问到。
　　“哪能呢？”林清一转话题问到，“唉，你班分同桌没有，你同桌好看吗？”
　　“分了”
　　“好看吗？”
　　“不好看。”陈栀言有点心虚。
　　“哦那算了。”
　　路过打水的周以恒：……
　　林清看见周以恒两眼发光，使劲拍着陈栀言小声絮叨着“哎，哎，哎，就是那个，你班的！”
　　陈栀言环顾了一圈，发现刚刚“不好看”的人就在自己旁边，不禁咽了口口水。
　　怎么能这么巧？
　　“嗨？”陈栀言象征性打了个招呼。
　　周以恒冷着脸点点头，转身接水去了。
　　“好冷漠啊。”林清感叹道。
　　谁当面被说不好看心情会好啊喂？
　　当然，这句话也就只敢憋在心里了
　　望着周以恒的背影，陈栀言又在心里补上一句“还是这种很好看的”
　　上课铃打响了，陈栀言只好回到座位，眼睛撇了撇周以恒，确定没有怒色后，才乖乖坐下。
　　思绪在脑海里乱窜，陈栀言心里想着“算了，他不提我就不提了”
　　下午的时间一瞬而过。
　　陈栀言背着包走回家，把书包刚丢下，杨向晚的声音就传入耳中“怎么样啊，第一天上学？”
　　陈栀言抿抿嘴“挺好的。”
　　“分同桌了吗？”
　　陈栀言身子一震“分……分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昨天就分了。”
　　“哎，那孩子怎么样啊，男孩女孩啊，学习好吗，不闹腾吧……”
　　被问的一股脑的陈栀言，不耐烦的说了一声“能不能别问了？”
　　“行行行，就问问吗？”
　　望着妈妈离开的背影，陈栀言叹了口气，拿出书包里的作业就开始写。
　　杨向晚的声音又陆陆续续的从门外传来。
　　“妈！”
　　夜晚昏暗的灯光下，争吵声不断传来，男女声的咒骂声交替着。
　　“能不能好好学习”
　　“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你就是个废物！”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畜生？”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女孩的脸，通红的眼睛里还有泪水不断的涌出，陈栀言轻笑一声，抹了一把脸。
　　简单的言语冲击着女孩的大脑，她摇了摇头，这无非是最平常的事了。
　　窗户外是徐徐的微风，带着早秋的凉意，吹动树梢，使风里夹杂着清淡的草木的气息。
　　风吹过少女的脸颊，才使得她脸上有了笑容。
　　平凡让她感到迷茫，但她拥有的只有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