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语》诉竹

2、破碎

　　许澈艺敲了敲贺羽宁的房门，里面只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像是刚睡醒。许澈艺手上拿着给他准备的衣服，准备开门进去。却发现们被抢先一步打开了，贺羽宁光着脚丫给她开了门。

　　许澈艺走进去将灯打开，看见贺羽宁正屁颠屁颠的走回床上，手还在揉着眼睛。床上的兔子玩偶被盖好被子。虽是秋天，也没有到很冷的程度，许澈艺笑着将衣服放在他床上，示意他穿好衣服和门口的沈慎一起下楼吃早饭。

　　贺羽宁这才注意到沈慎站在门口早已经穿好衣服等他了。小脸一红的缩回被子里，许澈艺出了房门，下了楼。贺羽宁见房门关了，才重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好衣服，出了房门，沈慎还在等着他，一起去洗漱。

　　由于贺羽宁有些矮，要踮着脚才能够到水龙头，沈慎给他端来了小凳子。因为麻麻和他说过，要照顾好弟弟。他照做了，尽管不怎么喜欢小孩子的他。

　　吃完早饭后，打扫的阿姨就来了，碗筷就交给了阿姨。许澈艺则带着两小孩出门了，贺羽宁已经四岁了，该上幼儿园了。带着他们去办完入学手续，将他们送进幼儿园便离开了。

　　沈慎看着眼前这个弟弟，生怕他被人欺负。由于贺羽宁内向的性格，一直躲在沈慎的背后，不敢见人。夏老师让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也一直躲在沈慎背后。沈慎往旁边一站，将贺羽宁露了出来。

　　贺羽宁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们发呆。沈慎咳嗽两声示意他做自我介绍。这是他们路上商量好的。贺羽宁奶声奶气的开口：“窝，窝叫贺羽宁。”耳根红到不行。

　　小朋友们都看着贺羽宁，他紧张的不行，连忙跑到沈慎后面去。夏偲让沈慎带着贺羽宁回到位置上去。回座位的路上，也时不时有人看向贺羽宁。

　　沈慎将他保护的很好，没有人敢欺负他。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放学，贺羽宁都老老实实躲在沈慎后面。这样一躲就躲到了高中毕业。

　　在沈慎的保护下，贺羽宁一直健健康康的长大。在上大学期间，贺羽宁也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一直到毕业，沈慎为他安排好所有。

　　毕业后，被安排到自家公司，沈慎给他安排了总裁助理这个职位，他也问过他，为什么不想做股东，贺羽宁只是说：“我初来职场，就做了股东恐怕会有人不服气，况且，哥，有你不就够了吗？”

　　确实，有沈慎就够了。在大学期间，沈纪在回家路上出了车祸，肇事者早早将监控销毁跑了，发现沈纪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抢救室外面，许澈艺泣不成声。

　　沈慎独自走到外面，雨下的很大，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里都是血丝。点上一根烟放进嘴里，只有在沈慎无助时，才会抽烟。他一定要让肇事者受到惩罚。

　　贺羽宁在抢救室安慰着许澈艺，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许澈艺拍着他一样。嘴里不停的说着：“爸一定会没事的。”可惜上天不尽人意。主刀医生从抢救室出来：“抱歉，抢救无效。”

　　许澈艺看向推出来盖上白布的尸体，瘫软在地，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嘴里喃喃着：“我要见他，我要见他！”贺羽宁安慰着许澈艺：“妈，我在呢。”许澈艺大哭起来。贺羽宁哽咽着安慰她。

　　沈慎在外面抽了一晚上的烟。一身烟草味，眼里布满了血丝，眼角还有泪痕。他不能倒下，这个家，还要靠他。他还要保护弟弟和妈妈。

　　原本美好的家庭就这样破碎了。沈慎扛下了所有，照顾这个家。沈母因为沈父的过世，整个人都变的憔悴。整天在家，就呆呆的坐着。连以前最爱看的电视剧也变的没有兴趣。

　　离沈纪过世已经三年。许澈艺每天都只是等着贺羽宁和沈慎回家。沈慎曾带这她去看心理医生，也和贺羽宁开导她。但都没有作用。

　　像往常一样，沈慎处理完事，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有许澈艺的两个未接来电。捻了捻鼻梁，重新打了回去。

　　许澈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喂，小慎啊，很忙吗？处理完就带着小羽回来吃饭。”沈慎：“妈，处理完了，好，我带他回来。”许澈艺叮嘱他路上慢点。

　　去到给贺羽宁办公的地方，并没有人。屋子里一片漆黑。沈慎从口袋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一个，两个，三个都重复着传来机械女声的声音。贺羽宁不在家，也不在公司，他会去哪里。

　　沈慎眉头紧凑，开车前往离市区很远的废墟。雨稀稀疏疏的下起来，顾不了这么多，一脚油门踩到底。

　　从前的孤儿院早就变为废墟，沈慎知道只要有不开心的事，贺羽宁就会来这，但这次他慌了。贺羽宁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他在废墟中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雨下的很大，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衣服早已湿透。

　　几乎将整个废墟着了一遍，才在阶梯上看到了贺羽宁。他声旁捭着一箱酒，酒罐零零散散的倒在一旁。贺羽宁早就被泪水模糊了眼眶。把头埋在胳膊里。

　　沈慎走上前，将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贺羽宁惊恐的抬起头，对上沈慎的目光。他不敢再去看沈慎，贺羽宁收到了肇事者的短信，称他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贺羽宁想都没想冲下楼，走到咖啡馆才发现他已经出去了。贺羽宁连忙追赶，被他的同伙赶来暴打一顿。而对方却冷冷的扔下一张纸条。

　　贺羽宁慌了神，哪知对方只是将他打了一顿后，离开了。贺羽宁慌忙捡起地上的纸条：因为你这个废物，沈纪才会死。

　　沈纪出车祸那天，是贺羽宁的生日。贺羽宁记得前一秒沈纪说要给他过生日，去给他买他最喜欢吃的蛋糕，后一秒沈纪就出事了。是他害死了沈纪。他就是个千古罪人，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抓不到。

　　沈慎看着怀里的贺羽宁不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他。就静静的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喃喃的说：“哥哥在，没有人敢欺负你。”

　　沈慎将贺羽宁抱起走向车去，贺羽宁怕黑，这么黑的地方，他也不知待了多久。沈慎从来没有怪过他，将他保护的好好的。

　　驱动车子，沈慎看了眼旁边的贺羽宁，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喝了太多酒，导致他脸颊旁都是红红的。贺羽宁哽咽道：“哥，对不起，我太没用了，一直都是你的负担。”

　　沈慎不语。山体滑坡，泥石流朝着他们袭来，车子掉下山崖，沈慎下意识将贺羽宁护在怀里，就这样掉下。两具尸体都不见了踪迹。

　　第二天媒体报道：“在盘山公路发生了山体滑坡，有一辆路过的车子掉下山崖，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