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浮云卷 .1. 香飘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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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词《木兰花令》云：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倖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容若水是无父无母可怜孤女，
从小被养在金玉辉煌的世家。
俊美优雅高傲的表兄冯兰成，
会与她是一生一代一双人吗？
难道说寄情富家公子白熙瑞。
托付相思相望满怀碧海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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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我后悔我所做的事吗？不，不，不！假使一切再从头来，也还是会一样的。
对我们，对我和您，只有一件事要紧，那就是我们彼此相爱还是不相爱。我们没有别的顾虑。
为什么我们在这里要分开住，彼此不见面呢？为什么我不能去？我爱你，其他的一切我都不管。”
安娜的感情，是如此真挚，如此热烈，如此动人。
若水几乎不能控制心跳激动的起伏，皎白纤细地手指，急忙伸到课桌下，去翻下一页。
若水看得太过专注而投入，根本没有听见坐在后排的姚梦君，故意发出轻轻的咳嗽声。
斜里，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若水手中的书，硬生生抽走了。
容若水被吓了一跳，万分惊讶抬起头，第一次见到了白瑞熙。
这一节是一堂外文课，而白瑞熙也只是来暂代课的先生。
若水因为从上课伊始前，便执着沉浸在安娜的精神世界，竟然没有注意到临时换了一位□□。
白瑞熙双手轻轻合上手中那一本《安娜•卡列尼娜》，微微侧头，用着温润如玉、和缓动人的声调，对着愣住的若水，朗声颂道：
My heart aches, and a drowsy numbness pains
My sense, as though of hemlock I had drunk,
Or emptied some dull opiate to the drains
One minute past, and Lethe-wards had sunk:
'Tis not through envy of thy happy lot,
But being too happy in thine happiness –
That thou, light winged Dryad of the trees,
In some melodious plot.
朗诵到此处，白瑞熙忽然一个转身，朝着讲台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回去。
那声音依然不急不缓，徐徐回荡在鸦雀无声的课室里：
……
Of beechen green, and shadows numberless,
Singest of summer in full-throated ease.
O, for a draught of vintage! that hath been
Cooled a long age in the deep-delved earth,
Tasting of Flora and the country green,
Dance, and Provencal song, and sunburnt mirth!
O for a beaker full of the warm South,
Full of the true, the blushful Hippocrene,
With beaded bubbles winking at the brim,
And purple-stained mouth.
That I might drink, and leave the world unseen,
And with thee fade away into the forest dim.
……
这首诗，是英国浪漫主义作家John Keats所作。它的原文释义，大致是这样描述的：
……
我的心在痛，困顿和麻木，
刺进了感官，犹如饮过毒鸩，
又像是刚刚把鸦片吞服，
短暂的时间，言语沉没在忘川。
并不是我，嫉妒你的好运，
而是你的快乐使我太欢欣。
因为在林间，嘹亮的天地里。
你呵，林间轻翅的仙灵，
你躲进山毛榉的葱绿和阴影，
放开歌喉，吟唱着夏季。
哎，要是有一口酒！
那冷藏在地下多年的甘醇，
味如花神、绿土、
舞蹈、恋歌和灼热的欢乐！
哎，满满一杯南方的温暖，
充满了鲜红的灵感之泉，
杯沿明灭着珍珠的泡沫。
给红唇染上紫斑，
我要一饮而尽悄然离开尘寰，
和你同去幽暗的林中隐没。
……
在西方传说中，月圆之夜，夜莺会飞上最高的玫瑰枝，将玫瑰刺深深地刺进自己的胸膛。
此时，夜莺将会发出高亢的声音，大声歌唱，直到心中的血流尽，将花枝上的玫瑰染红。
济慈，他在诗中叹惋道：
我的心是如此困顿、麻木，又生在那样的浊世。
然而，却听到了夜莺嘹亮的歌唱，如同令人振奋的来自于神灵的呼唤。
他向往那森林繁茂，树阴斑驳、夜莺欢唱的自由世界；他渴望饮下甘醇香甜的美酒。他愿意在这样的世界里隐没；愿意舍弃自己困顿、疲乏和痛苦的身体；更愿意离开这束缚压抑的现实社会。
夜色温柔地向四方扩散，月亮悄悄地爬上枝头，但林中仍然幽暗昏沉；微风轻吹，歌声引领着他通过暗绿色的长廊和幽微的曲径。
曲径通幽，仿佛带人去到那更加美妙的世界：花朵错落有致地开放，装点着香气弥漫的五月。他心灵的跟随着夜莺的指引，感受深沉而宁静的世界。
沉醉在这样的世界里，人们渴望着生命的终结，盼着夜莺能带自己在这样美妙的世界里永驻。
……
下课钟响时，一群豆蔻年华的少女听得如痴如醉，正要纷纷涌上讲台前，围住白先生求教浪漫主义的真谛。可惜，白瑞熙动作实在太快，顺手夹起教案上一摞书本，急匆匆便离开了课室。
若水也是听得意犹未尽的妙龄女孩儿，等到回过神方才想起，自己在讲堂上偷看的书籍，已经被白先生收走，竟没来的及讨要回来。
白瑞熙匆匆走到校园门口，坐上家里派来接送的专车，点燃一支香烟时，眼光无意地一扫，这才发觉身边座椅上摊开一摞书，其中夹着那一本没收来的。瑞熙本想吩咐司机调转车头开回去，又一想，也不过一本书而已，便作罢了。
白瑞熙随手翻开书，却见扉页之上两行劲瘦隽丽的字，如此题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一生一代一双人，芳草无意天涯间。
—— 冯兰成
不过题诗而已，此人竟然把纳兰词中最婆娑婉约几句杂糅来，无端端泛一股儿悲凉气息。
白瑞熙遂摇了摇头，顺手合上书页。
因诸多别的事宜，又忙几日，白瑞熙早把曾经代课与收书的事情，忘在脑后矣。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浮云卷 .1. 香飘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