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卷三 .3. 昔日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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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臻整个上午都窝在房中流连，唏嘘怨叹，逶来逶去，半歇半醒，躺过一阵。
只不过是她小小失落一次脸面而已，本就不是甚么大事，自怜自哀的情绪早已烟消雾散。
午后时分，墨莺尚未回复讯息，云臻闲来无事，游说着凤起，一同去园子里赏花。
初时凤起觉得不自在，并不肯以青梅模样，在陌生地界的屋子外面，多加耽搁。
云臻性子爽朗，上午既然想开，心结已去，和凤起谈笑说话间，更加自如，毫不拘谨。
云臻故意摆出公主的架子，直接要求凤起：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现在的外貌、身份、名义上，都是我的小丫鬟青梅！”
“哪有堂堂天界公主去后花园游玩，贴身小丫鬟却不跟在旁边伺候的道理？”
“万一引起别人怀疑，假如你穿帮了，被我姨母召去做女婿，我可不会帮你说情哦。”
“青梅”脸色一派镇定从容，凤起的声音却微带一丝恼意：
“不帮就不帮，一旦出错，把你留下陪嫁！”
这话十分添堵，云臻气鼓鼓冷“哼”了一声，使劲拽住凤起胳膊径自往花园里走。
凤起无奈，只得勉为其难，被云臻强迫着同行。远远望去，只见凤起背影的身姿窈窕婀娜。
轻盈飘逸的浅碧色罗裙底下，拖着一串小小白白的云朵，一颤一颤，仿佛尾羽。
幽冥地府的瑰丽景色，不输天界和人间，独有其风雅韵味，别致情调。宫廷内自然也有御花园，园中花卉竞放。白昼的光穿透结界，不温不火倾洒下来，泽被一地繁花似锦。
这一处小花园，百花丛生，长势极好，花朵颜色还格外独特，出奇一致地白。
白兰花、白鹤芋、白鹃梅、白布菊、白千层、白穗花、白头翁、白云锦……
放眼望去，园林四周乃至更遥远处，生长的花树品种，也是白软木、白玉兰之流。
远处高大茂盛枝头上，结出的硕硕繁花，连同眼面前，遍地奇花异草，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云臻再也忍不住，大大咧咧放开手脚，偎倒在花丛中，顺势一滚，好不自在。
凤起被云臻突如其来，随意而动的行为，牵连一带，也站立不稳，跌坐于地。
云臻花丛里滚过一圈，忽而仰头，正撞上凤起狼狈微恼的眼神瞪来，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云臻表情希奇古怪，微微一翘眉毛，由衷叹道：
“凤起，前时我只见你穿过红袍、白裳，今日发觉，翡翠绿色，其实也很衬你。”
凤起闻言，遂扭转头去，不肯搭理她。
云臻不甘冷落，信手在地上采几株小花，随意逶来逶去，仿佛不经意间，又滚到凤起眼光面前。
云臻枕着手臂，偷偷打量凤起神色。“青梅”娇俏讨喜的面容上，不仔细观察，但觉可爱，其实辨不出特别之处。偏偏此时，凤起眼神却睨着斜她一眼，十分不屑，又移到别处花朵之上，似乎瞧不起云臻傻兮兮的行径。
云臻反而瞳光一亮，嘻嘻笑着，把手里一束小花儿，举到凤起身前。
凤起回眸一望，身子并未有一丝挪动，淡然依旧，也不伸手接下。
云臻轻轻把花束搁在凤起腿上，白花碧裙，清新如许。
凤起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花朵，静默良久。
云臻侧身撑额，定定望住眼前这一处皓白青葱色，正心思不属，神游方外。
凤起，忽而出声，暗哑如锦缎棉帛 ——
结识元真第一天，她把一株银白色的小毛草送给我，当做见面礼。
我问她：这是什么玩意儿？
元真说：这是薄雪火绒草。
我又问她：我要这颗草有什么用？
元真回答：能润肺止咳。
我说：我并不咳嗽。
元真，她竟然说：那，你将来总会咳吧。
元真说这话时，样子一本正经，万分笃定，我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我哪里料到，后来，真得用上了。
……
凤起默然不语，陷入往事回忆。
云臻悄无声息，陪伴一旁。她心里胡乱猜疑着，那一句，后来——
也许凤起真得病了，然后一直咳嗽不止，就把那株什么什么草入了药。
可是神仙即使生病那又怎样？反正不老不死的，真需要吃药么？吃药会有用吗？
云臻越想越觉奇怪，那玩意儿又不是太乙宫仙丹琼露，也不是南海钟山的灵芝仙草，有用么？
凤起兀自垂首沉思着 ……
眼光出神地望向一株白色小花儿，脑海里浮现那一张恬美灵慧的笑面。
那一天，我正倚在树下研究一本术书。
忽然间，她凭空掉落在我身上，砸得我好痛。
她自己恐怕也被吓到了，怔怔地躺在我怀中，不言不动。
我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她的眼睛睁大大的，瞳仁里光芒明亮，却仿佛千丈水潭般深不可测。
她虽然没说话，可是她的眼睫，象鸢鸟尾羽一样，浓浓密密眨呀眨地，我猜她心里一定很紧张。
往下看，她的俏鼻细细挺挺，象我的毛笔一样直。距离这样贴近，脸颊如同小姜花般嫩白洁净。
因为脸颊白皙赛雪，一丝瑕疵也找不见，只有两瓣浅粉色的唇，嫣然若虹，点缀亮彩。
我忽然有些不大自在，只得把眼光调开，却看见她手里，正攥着一棵歪歪扭扭的小毛草。
我故意轻轻咳了一声，她突然反应过来，把手举到我眼前：
“送给你。”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薄雪火绒草。”
“我要这颗草有什么用？”
“嗯，能润肺止咳。”
“我并不咳嗽。”
“可是你刚才明明咳了。”
“我是故意的。”
“那，你将来总会咳吧。”
“不会咳。”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送给你了。你一定要收下。”
她娇嚅轻软的声音，近在耳畔，吵得我心烦意乱，她口中呼出的气息，暖暖吹上我脸颊。
我望着眼前这两片菱花唇瓣，嫣红微动，不知怎地，脑子里一片空茫，径直贴了上去。
狠狠含住，又不大敢使劲，便轻轻咬着……吮着……反反复复……颠来倒去……
她终于启开唇……试着探进去……吮她小巧嫩滑的舌……齿颊流香……香甜如蜜……
我只觉这一刻，蔚然迷乱，头昏昏的，美好的不可思议……
忽然间，她呛住了，推开我的脸，使劲咳了起来。
她的脸颊，本来就已红粉似桃花颜色，咳了半天，更是殷红如许。
那一株歪歪扭扭的小毛草，老早掉落在她衣襟上。
我把小毛草拣起来，递到她眼前，说：
“这个给你，止咳嗽。”
她恼怒地瞪住我，脸颊涨得通通红，咬牙切齿，生气了。
可是，她生气的样子，实在可爱，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卷三 .3. 昔日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