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卷二 .2. 美人有求 ...
-
凤起说： “我不能走路。”
我有些愣怔，然后条件反射地说： “那你可以骑马。”
“我的天马，自己会飞的，不能走路也不要紧。”
凤起也是一愣，终于别过头去坐正了姿态，然后只见他肩膀一耸一耸地。难道说，他是在笑我么？
我觉得很窘，不过好在我的脸皮够厚。所以，我大着胆子走到他身边，弯着腰、低下头，悄眼去看他的脸。 —— 哼哼！被我猜对了。他果然是在笑我。
可是，我心里实在没有办法生气。能够凑到这么近观察他的容颜，他脸上肌肤细嫩幼滑，透出淡淡柔粉色泽，眼角眉梢生动妩媚，宛如春色嫣然，唇角微微扬起一点点弧度，十分地俏皮可爱，……
我傻傻地随口说出一句话，竟然惹得他笑红了面颊，好可爱呀，我简直被萌得脑海里一团混乱。
凤起笑了一会儿，侧侧眼光便知道我正在看他，伸手随意拍拍身下的锦榻，对我说道：“坐吧。”我如获至宝，赶紧上榻，挨在凤起身边坐下。又实在不敢贴得太紧，终归隔开有半柱香距离。
我的心中，有两只小麻雀，在不停地乱飞乱吵 ——
一只说：靠近点，再靠近一点！另一只拍飞它说，矜持，要矜持，仪态完美，请保持距离。
凤起收敛起如妍笑面，眼眸晶晶亮亮地，凝望着我的眼睛竟不言语。
同这样一幅流光幻彩、婉转多情的眼神，对视良久。我的小心肝，委实有些承受不住，我正想移开眼神，便听凤起终于启唇问我：
“云隽，你愿不愿意，帮我做一件事情？”
我点头答应：“好。”
凤起秀丽的眉梢轻挑，好笑地说：
“你怎么不先问问，到底是一件什么事呢？你就不怕，我会害你吗？”
我心里不以为然，也自嘲地回答：
“那我先要问你，为什么选择让我帮你呢？你就不怕，我会出尔反尔吗？”
凤起摇摇头说：“我相信，你不会。你的眼神澄清透澈，坦白而无畏，你的性格也必然如此。”
我吃惊地叫道：“原来你还会看相啊。”
（其实我心里，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他都没有看出来，我的脸皮是易容改扮过的。即使我的眼神再清澈，他又怎能知道，我自己的面皮上，现在是熔岩一般火热地烧红，我的额头上都能微微泛出汗液来。我心底深处自私卑鄙的那个小我，说不定正暗自意淫着美男。否则本自清凉无汗的仙体贵格，怎么能平白冒出虚汗来呢。易容之后的皮肤紧绷，感觉好痒啊，竟然会流汗，太、太、太过分了。）
……
凤起转过头去，出神地望着眼前，那一幅照壁，默然无声，好半天又不说话。
我也随着凤起的眼神，同他一道，望着那一幅浩瀚辽远的图景 ——
那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蔚蓝色，澎湃深沉的蔚蓝色，美丽安宁的海水，缥缈静谧。
凤起和缓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世界传来，轻轻地却穿透了晨雾迷沙，即使他正坐在，离我如此靠近的身旁。
他清清冷冷地声音，徐徐说道：
“云隽，那里，是忘忧海。你一定要从凤凰台走过去，跳进海中。”
“就在那里的海底，你去看一看，那里，有些什么。”
忘忧海底？那里会有什么？我很好奇。我没有问出口。我偏过头去看凤起。
他绝丽清雅的脸庞上，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为何，忽然挂着两行泪水。他竟无声无息悄然哭泣。
我的心底，忽而泛起一阵阵难受的感觉，怜惜和心疼交错缠杂，黯然滋生出来。
“好，我马上就去。”
“不。” 凤起淡粉色的唇角，泛起一点可怜兮兮的笑容来： “在今天夜里。”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关于这件事情。也包括，我的母亲。”
我郑重地，点头应允。
凤起容颜带泪，目光朦胧地，凝望着我：
“云隽，你千万千万要小心。虽然你是龙族，水性一定很好。”
“但那里是忘忧海，那里的海底，深不可测，激流旋涡很多，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听到凤起如此这般叮咛嘱托，如此殷切关心，纵然为他赴汤蹈火，也是心甘情愿。更何况…
……
回去之后，惜时笑着问我，在哪里耽搁到现在？我并不想说出凤起的事情，敷衍以对。
惜时神情十分暧昧地调侃与我：
“凤族里到处是美女如云，机会难得。我晓得你的心思，我一定会守口如瓶，你且放心。”
我神色古怪地看着惜时，心中暗想：
你怎会如此大度呢？云隽他自在羽族逍遥，我当然万分放心，难道你也放心他么？话说回来，凤族确实有美人如云，今日就见着一位极致，只不能告诉你。美人托付的事情，一定要办好。
凤凰台边转生崖，转生崖下无边海。
无边海深定忘忧，天地两别即转生。
夜深人静时，我把面孔身周的易容物事都去除，悄悄潜行到凤凰台边。
早先听过许多关于凤凰台的传说，一直没机会来见识，今晚终于可以亲身验证一下。
凤凰台，是凤凰合族开天辟地以来，祭祀圣灵的神台。不止禁忌一切术法仙力，甚至于禁空、禁海、禁阵法。无论你是何种级别、有什么能力的神仙，到了此处就和凡人无异。既不能御剑飞天，不能驾器探海，也不能摆阵型对敌，如果会点凡世间的武术、拳脚、轻功，或许更显本领。
忘忧海，原意即为无边海。纵横绵延，遥遥百万里。上贯下彻，能通达天地之间。这天上地下两世一转，颠倒之后，能不能活着还是另说。倘使侥幸活下来，自然便是一无所知、忘本忘忧，其实同立刻死去也无分别。
曾经有一个老笑话。传说凤族先灵祭祀天地时，在转生崖上丢一只鸡蛋到忘忧海里。结果这只蛋竟然十分结实，没有破碎。它在海里漂呀漂呀，就漂到人间去。然后人间，多了一只鸡。
至于笑话的后半段，是说这只鸡，在人间因缘际会，拜得仙师修道升了神仙，就是昂日星官家的老鼻祖。所以这世上本来先有一只鸡蛋，或许是鸟族杂交生出来的，然后才有昂日星官一家老小。
这算一个老生常谈的冷笑话，每每当南天门星官们准点报钟那一刻，都会时不时被人拿出来说嘴笑笑，笑点不过是嘲一嘲鸡族先祖，是私生迩来、不晓得人生出处、忘根忘本罢了。
我站在陡峭幽深的转生崖边，身周盘旋着冷风，迅疾凛冽，差点直接把我卷走。下面一片黝黯黑雾，根本望不到海水，只听得海浪击岸，碎石裂空的霹雳声响，态势浩荡传将上来，实在险恶异常。
我原打算化出真身龙形去探海底，或许把握大些。可惜默念法诀，费了好半天功夫，竟不能显出原形来。这个束缚法力的禁制，果然厉害。我活动活动手脚，深吸一口气，跳下崖去。
在半空中下落之时，身旁耳畔俱是风声猎猎，我急忙念了腾云诀、引风飐、祛雾法…… 没一招能见效用。我手忙脚乱，挥舞着四肢，一头扎入冰冷海水中。明明知道分水诀不见得好使，我仍在心里拼命默念，拼命默念…… 身体被海底飘过的漩涡潜流卷着，径直沉下海去。
迷迷蒙蒙也不知下潜多久，先前服下的两颗避水珠终于派上用场，压力减少，呼吸顺畅起来。万幸我是有备而来，若是惯常思路，单单以为凭借自身的龙神之体，能在这险峻异常的海底，悠游自在，这一遭还不得吃亏受罪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卷二 .2. 美人有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