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
“决策？”来自深海的阿戈尔人挑眉，她以为如今该做什么是显而易见的事，“既然能找到船的位置，我们就去船上。”
艾丽妮反驳：“我们应该继续铲除恐鱼，保证惩戒军的援军顺利到达。”
“它们杀不完。”歌蕾蒂娅轻笑一声，“无意冒犯，但更强大的猎物还没有进入猎场，你们就已经精疲力尽。”
她看着还在犹豫的艾丽妮，说：“还是说，下面那位大审判官，伊比利亚有成百上千？”
“可，可是...”艾丽妮还想说什么，但审判庭的窘境有目共睹，别说上千，现存的几十位大审判已经是审判庭努力后的结果。
歌蕾蒂娅不管纠结的小鸟，向乔迪发问：“坐标能确认吗？”
乔迪背对着歌蕾蒂娅，根据船只发来的信号在草稿纸上涂画，“呃，可以划定一个范围，不过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打转，还是...”
歌蕾蒂娅可以说是在场的人里最了解海洋的，她慢慢摇头：“异常的洋流令她随波逐流，被海嗣围困的方盒，这就是那艘船如今的面貌。”
“被困了六十年...？”芙洛拉伸手摸了摸手臂，歌蕾蒂娅的话让她起了鸡皮疙瘩，她一边替乔迪记录数据，一边小声问，“乔迪哥哥，你想去吗？”
乔迪时而抬头观察表盘上船只移动数据，时而低下头计算，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他听见芙洛拉的话，书写的速度慢慢变慢，他抬起头环视一圈灯塔的内部，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计算，“我...我想留在这里。”
“那我也留下来。”芙洛拉不假思索地说。
“不...芙洛拉，你...”乔迪欲言又止，他看得到下面数量庞大的恐鱼群，“你没必要留在这里的。”
他说：“芙洛拉，你知道的，我的父母都为这座塔牺牲了，蒂亚戈叔叔也因为它在格兰法洛耗了几十年，它对我来说有非凡的意义...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但我在探索这座灯塔时，才感受到自己的价值，我...”
乔迪说完觉得自己的话听起来太理想主义，他惴惴不安地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芙洛拉，还想再说点什么，从地底传来的震动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乔迪连忙点头，用铅笔在草稿纸画出轮船的移动轨迹，他的余光看见芙洛拉在靠近，时间的紧迫和心里说不清的歉意让他选择继续低头做笔记，假装没有看见芙洛拉。
两秒后乔迪又觉得这样是在逃避，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笔在做了满腹草稿后，转过身，愣住了。
阿戈尔青年愣愣地看着站在他身后长大双手作拥抱状的黎博利少女，“...芙洛拉？”
“啧。”还没开始做就被当事人抓住的黎博利少女反应很快，当机立断把自己想做的做了。
乔迪呆呆地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的少女，甜甜的香味止不住往他鼻子里钻，芙洛拉的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他看着芙洛拉亮晶晶的眼睛，听见她说：“...乔迪哥哥，如果我要做的事能够帮助你，那它对我来说，也有非凡的意义。”
“...诶，我、我...”阿戈尔青年脑子里突然多了座小火山，轰的一下喷发，让他红了脸。
拥抱持续的时间不长，芙洛拉很快松手继续帮乔迪整理数据。
乔迪成了个小结巴，过了两句话的时间还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这、这算表白吗？还是说这只是外面人的说话方式？我该回什么，我...我喜欢你吗？
歌蕾蒂娅一直在等着船的坐标，在发现这对小情侣磨磨唧唧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后，她轻咳一声提醒他们：“机会转瞬即逝。”
“啊！好、好的！”乔迪说着，眼睛还在不住瞅芙洛拉。
芙洛拉也紧张，乔迪哥哥说自己找到实现自我价值的事时，脸上的表情是那样赤诚、明亮，让她一瞬间热血上头，只想给乔迪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现在情绪冷却下来，她深深地低着头，靠垂下来的头发挡住自己红到滴血的脸。
她想，怎么办怎么办，我这是表白吧？是吧？乔迪哥哥会觉得这是表白吗？他会拒绝吗？不对不对，芙洛拉你别怕，你仔细想想，乔迪哥哥一定是喜欢你的，是的，是这样的没错。
感谢芙洛拉的存在，她让这次的海上旅行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正剧严肃向海洋探索，另一部分是轻喜剧恋爱小剧场。
被催生的溟痕终于让这座塔现了老态，时光是无情的，起初是一粒砂石，接着是一粒又一粒，它们簌簌落下，像是一条长而深的瀑布。
塔身的摇晃还不激烈，但当人触碰到塔内物品时，能感受到一股持续性的、微弱的震动。
现在是颤动，之后呢，摇晃？倾斜？还是倒塌？
艾丽妮在经卷里看见了历史，她说不出伊比利亚之眼是无坚不摧的这类不切实际的话，船只的讯号是伊比利亚未记载的消息，它的存在极有可能会为伊比利亚带来新的进步。
她该选谁？船还是塔？
理智告诉艾丽妮，她必须选择塔，审判庭出动千人大阵正是为了这座幸存的塔，但脚下持续的地震打乱了她的思考。
阿戈尔人目的明确，她们会去找船，等她们离开，凭她和长官两人...他们可以承到援军来临吗？
他们抵达的时间早已超过审判庭预计的援军抵达时间，艾丽妮当然知道审判庭不会放弃伊比利亚之眼，他们只有可能是被什么绊住了。
但他们多久能来？
艾丽妮不确定，船虽然未知，凭它六十年来仍有力气向信号塔发送信号，船只出港前携带的燃料量一定很庞大。
六十年前正是伊比利亚的黄金时期，什么样的船只有能力携带那么多的燃料？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最重要的，正因这六十年的持续，艾丽妮判断这艘船是安全的，至少还没有被恐鱼侵蚀。
年少的审判官还没学会不动声色地藏住情绪，在慌乱中，她的表情好懂到连芙洛拉也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轻喜剧女主自己的戏还没演完就开始指导别人，她啧出声，“听从自己的想法呗，你的长官不是一直都在让你用自己的脑袋去思考。”
她听了一路达里奥对艾丽妮的指导，看出大审判官其实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酷，和她一开始脑子里构想的暗黑机构形象有很大的偏差。
艾丽妮听到芙洛拉的话，眼睛一瞬间睁大了，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审判庭下达的命令是保护伊比利亚之眼，而她却在思考去另一个地方的可行性。
...我在做出自己的选择吗？
一只宽厚的大手摸向艾丽妮的头顶，赶到塔顶的大审判官平静地说：“艾丽妮，你做的很好。”
“！”艾丽妮条件反射挺直了腰，“是、谢谢老师！”
达里奥接着说：“你跟她们一同。”
“长官？！您在说什么？”艾丽妮急切地问，“那您呢？”
“伊比利亚之眼已提前启动。”达里奥眼神向下轻轻一瞥，很快又收回视线，“这里应当有一些仍可运作的防护措施。”
艾丽妮立马说：“那我和您一起！”
“不。”达里奥已经为艾丽妮选好了前方的路，“你应当看看海洋。”
他说：“做出正确的决策，否则你有愧于伊比利亚。”
艾丽妮嘴张了又张，在老师平静的目光下，艾丽妮挺直背，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明白了，老师。我会成为伊比利亚的眼，确保斯图提婓拉回到伊比利亚的怀抱。”
达里奥点头，“出发吧，我期待你做出正确裁决的时刻。”
他说这话时表情冷淡，好像艾丽妮此刻只是去参加一次很简单的春季郊游，直到艾丽妮转身跟上离去的深海猎人时，芙洛拉看见他的表情突然柔和了。
达里奥深深地看着艾丽妮离去的背影，直到艾丽妮到下面一层后，他转头看着还在控制面板前的乔迪两人，“...你们，离开这里，和他们同行。”
乔迪摇头拒绝，“不，阁下，我在这里就好。”
达里奥又看向芙洛拉，“...这里危险。”
“可你还是选择留下来。”芙洛拉看着达里奥，她想起路上那些断剑。
达里奥定定地看着芙洛拉，最后沉默地移开目光，开始往下走。
“乔迪哥哥，握好那把匕首。”芙洛拉指了指乔迪的包，“现在正是要用它的时候。”
“嗯...好，芙洛拉...小心。”乔迪从芙洛拉和大审判官的对话中听出不寻常的意思，这让他心慌。
“好。”分别的时候来临，芙洛拉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身时突然在想，这么做值得吗？
当她踏上向下的第一节楼梯时，乔迪看见少女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嘴里嘀咕着：“算了，flag就flag吧，总比没说出口好。”
芙洛拉快步冲回乔迪面前，目光停在乔迪的嘴唇上，她的眼神让乔迪以为她会吻上来，但最后芙洛拉只是伸手又抱了一次乔迪。
芙洛拉的拥抱像是完成任务，匆匆地抱上来，又匆匆地松手离去，在重新踏上第一节楼梯时，她突然扭过头，掷地有声地说：“乔迪哥哥，我、我喜欢你！”
乔迪：！
她说完这句话不给乔迪反应的机会，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下一层，留乔迪一个人呆站在塔顶。
半晌后，乔迪慢慢地弯下腰，单手捂着脸，小声地回应着芙洛拉的话：“...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