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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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鲨的攻击仅仅只是让骑士后退数步，巨大的长矛在湿润的泥土里划过一道深深的痕迹，很快，他重新站直了身，隔着密闭的盔甲，歪头打量着眼前的三人。
芙洛拉看了眼自己的武器，刚才的触感告诉她，她的剑分明已经刺进了骑士的身体里，但当她站在来支援的幽灵鲨背后得以喘息片刻时，她没有在剑上看见任何与骑士有关的皮肤组织。
奇怪…和海嗣也不像…
骑士的视线让她竖起汗毛，哪怕那副盔甲挡住了骑士的眼睛，直觉告诉芙洛拉，他看了她，或者说，她让一个姑且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类意识的生物注意到了她。
“啊，多么可怜，语言已无法传入你的耳朵，就像阴云蒙蔽了你的眼。”幽灵鲨手持着武器，她动作优雅，就像一位走入战场的芭蕾舞者，月光成了她的陪衬，“即使疯狂，你的意志也像发条一样，控制你的□□前进吗？”
芙洛拉站在幽灵鲨背后，听到她用空灵曼妙的嗓音吟诗一般向骑士发出起舞邀请，脸上表情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幽灵鲨是这种性格。
幽灵鲨干员很少出现在罗德岛的公共场合，她更常坐在没有人去的地方低声吟唱，用未知的语言哼唱外面的故事。
芙洛拉仅有一次和在甲板暗处凝望天上双月的幽灵鲨打了招呼，陆地没有影响这位来自更深处海洋的干员的敏锐，在芙洛拉还未察觉到楼梯拐角还有其他人时，幽灵鲨已经提前开口向她问安，声音轻柔遣词儒雅，这样的初见让芙洛拉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她和医疗部的天价账单联系起来。
直到她看见赶来的医疗部干员在不远处徘徊，在几番纠结后走过来用类似哄小孩的口吻将幽灵鲨带走，挥手告别时，芙洛拉才朦朦胧胧意识到对方的精神存在一些问题。
那时幽灵鲨给她的感觉是逡巡在月光中的云雾，在月光穿不透的深处潜伏着准备给人致命一击的风暴，你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搭建在高空上摇摇欲坠的砖瓦，谁也说不清下一秒会不会掉进深渊。
而现在，她变了，似乎是在往好的方向改变。
大审判官与她貌似打过交道，骑士没有冲他们发起进攻，在对峙的过程中，芙洛拉从她和达里奥的对话中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地名——盐风城。
芙洛拉已从极境口中得知盐风城正是过去深海教会潜伏的地方，凯尔希医生也是从那里来的，她没想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从盐风城赶来的。
大审判官不是爱喋喋不休的人，幽灵鲨也不是，而且她的话更像会刻在经卷上的情诗，需要芙洛拉去思考她究竟在说什么。
两人的对话没有让芙洛拉获得太多有效信息，不过有一说一，幽灵鲨新的说话方式和她的出场已经俘获了芙洛拉的心。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幽灵鲨一举一动都帅的芙洛拉想找她要签名，那种闲散、漫不经心的态度缓和了战场中的紧张，连带感染了芙洛拉，让她跟着生出某些错觉，让她觉得恐鱼和骑士汇聚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错觉，如果她真的因此放松大意，前仆后继的恐鱼一定会把芙洛拉吞吃殆尽。
芙洛拉没想到她需要战斗这么久，恐鱼群完全看不见源头，说好的三千大军呢？
骑士的出现让他们的防御出现了一个空缺，在意识到芙洛拉的攻击对骑士起效甚微后，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达里奥果断让芙洛拉退下，换成他和幽灵鲨来应付骑士的冲锋保护灯塔，芙洛拉则负责向灯塔进攻的恐鱼。
在漏了第十只冲进灯塔的恐鱼后，芙洛拉的手臂已经开始脱力，但她不敢休息，当她第一次因为疲惫放下剑试图放松手臂时，随之而来的是更加严重的反噬，短暂休息加重了手臂的无力感，直到现在，她需要花费更多精力去注意手里的剑，免得因为失力让它突然从手里飞出去。
“老天，援军什么时候来？”她喃喃道，在场也没有适合和她讨论这个问题的人。
两把巨型兵器频繁地互相碰撞，这声音在伊比利亚之眼看来太微弱，灯塔静谧的站在阴影里，等着此刻正站在它身体内部的阿戈尔人赋予它新的生命。
突然，那位从海里跑出来的骑士停下防御的动作，他动了动头，做出嗅闻的动作，几个模糊的音节从他嘴里蹦出，那听起来像是人名或者是哪里的地名，随后他怒吼起来，用看起来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动作向幽灵鲨发起进攻——达里奥认出了这是库兰塔骑士特有的冲锋起步，他再一次向骑士询问对方身份，意料之内的收到了骑士沉默的回答。
在骑士咆哮时，芙洛拉差点收剑去捂住耳朵，骑士嗓音虽然干瘪沙哑，但充满力量，像是巨浪拍打上岩石的声音，很难想象一个人类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
银白色的海中精灵停下舞步，降临在芙洛拉身边，嘴角淡然的弧度让她看上去更像是自己选好了落脚点，而不是被某位骑士用长矛狠狠地撞到这里。
幽灵鲨伸出手将散在胸前的头发整理到脑后，用咏叹调的语气说：“可怜的芙洛拉，风暴对你这样的小鸟太残酷了。”
芙洛拉听到她的话，沉默着杀掉两只恐鱼后，还是没想出可以接幽灵鲨的话，她一向对诗词一类文学作品苦手，在青少年时期，更是花了不少精力去想怎么才能逃掉诗词鉴赏课。
现在的幽灵鲨变美了，也变得让她接不上话，她觉得自己在幽灵鲨嘴里好像成了只和暴风雨搏斗的海燕——没错，她指的正是被泰拉多国集体收入名著行列的，某位乌萨斯作家的著作《海燕之歌》。
幽灵鲨不在意芙洛拉没有回答上她的话，当她感叹完芙洛拉的可怜可叹后，便自顾自地哼起小调，每当她挥舞一次手里的武器，挡路的恐鱼们至少会失去三到五只同胞。
骑士的离去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愉悦：“原来骑士先生也会害怕光明。”
幽灵鲨说着话，挥动武器的幅度开始变大，从源源不断的恐鱼群里劈开了一条可以供人行走的路，她准备继续追上去，骑士在舞会结束前离场的行为在她看来不够礼貌，需要好好教育一下。
达里奥出言阻止了她：“别追，这样的海嗣不止一只，护卫灯塔才是任务。”
“骑士先生只是对灯塔失去了兴趣。”幽灵鲨没有听达里奥的话，她对达里奥的不解风情不感兴趣。
达里奥说：“我对怪物的动机不感兴趣。”
他的语气平淡，在旁人听来更像是站在高处的不屑，和审判庭关系平平的芙洛拉听到他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
幽灵鲨停下脚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当她不笑时，那双红瞳分外有震慑力，“你是在说，我也是怪物？”
“你？”达里奥皱起眉，在芙洛拉和幽灵鲨两人的视线下，缓缓摇头，“你正在发生变化，我不清楚这种变化是不是每一位深海猎人都会经历的变化，但如果有必要，这片礁石将是你们最后踏足的陆地。”
他的话显然没有让幽灵鲨满意，两人在争辩时，气氛开始变得沉重。
芙洛拉一直关注着这两人的动静，她有理由相信，达里奥如果言辞再冒犯一点，幽灵鲨会“不小心”将武器挥向他的头顶。
这时，谁也没想到一直沉眠的灯塔苏醒了，那位腼腆的阿戈尔人制造了奇迹，刺眼的亮光从塔顶发出，驱散阴影，为众人提供了新的方向。
恐鱼们也被这束光亮吓到，它们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一个适合驻扎的巢穴。
芙洛拉受到光亮刺激，经过短暂的失明后，她仰头看向塔的顶端，幽灵鲨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队友身边，芙洛拉眉飞色舞地向达里奥炫耀乔迪的成就：“他们成功了！”
这一刻，大审判官卸下了对外人倨傲的态度，他点头，第一次出言夸奖了乔迪：“他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