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之鸣》落花霜百里

3、距离

　　在那次决斗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勇涛能感觉得到，文森特在刻意躲着自己，但不知为何，他们又总是不合时宜地偶遇。
　　“文森特，果然是个敏感的家伙。”
　　勇涛有时会这样想。很多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文森特出现在自己对面，而注意到时，发现他已经背过身去，快步往回走了。这种情况勇涛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就算他平时没多关注文森特的举动。
　　勇涛来不及思考关于文森特的所有事情。他现在想的是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好快点在骑士堂落稳脚跟，不要被人家说成是托关系的“纨绔子弟”。为此，他除了骑士堂每日的训练，他也同样地给自己布置额外的练习，练习的内容一般都是在询问了一些老骑士的看法后制定的。
　　每一晚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勇涛就会借着破窗放进来的月光，端详着被窝里与自己同眠的荣光女神。她很华丽，然而和自己如今的处境确实不那么相配。
　　但是他也隐隐想到过，为什么骑士堂会接受自己，为什么会有老骑士愿意给自己引路。
　　因为“女神保佑”。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些轻松了，但却又感觉像被压了一块石头般不安稳。他只好闭上眼睛，用明日的行程安排冲淡这一切。
　　有一天，在午休的时候，勇涛坐在食堂的木桌旁，一边啃着手里的黑面包，一边和新认识的同学卡尔聊天。
　　卡尔是个金发碧眼的贵族孩子。他年纪还不大，语气却显得很成熟世故，他的话题经常让勇涛有些答不上。
　　“哎呀…所谓金枪鱼就是…”
　　卡尔把盘子里一块红色的鱼肉用叉子叉起来，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着。
　　他的嘴角有些轻蔑地勾起，然而用余光瞟了一眼“荣光女神”之后，又加大了微笑的弧度。
　　“没事，反正你之后有的是机会吃。”
　　勇涛迎合着他笑了笑，尽量不和他对视。
　　在勇涛准备吃掉最后一块面包的时候，他瞄了一眼墙上的钟。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从午休开始吃到现在…还真是…”勇涛有些自责地想着。
　　“卡尔，话说回来，你认识文森特吗？”
　　“那不是废话吗，谁不认识他呢！”
　　“嗯…”
　　勇涛稍微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个食堂并不大，因为他的大多数贵族同学都是回家享用午餐，而不是待在这个有小又破的食堂吃黑面包。而卡尔则是为了少年议会竞选的事，才临时带了饭来吃。
　　“我从来没在这里见过文森特…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啊…”
　　勇涛悄悄使用着骑士堂所谓的“潜规则”，带着些练习“交际”的想法。
　　卡尔的唇间吐出轻轻的笑声。
　　勇涛知道自己可能是猜错了，不自觉有些着急起来。
　　“你果然是新人嘛…连他的事情都没有打听过吗？”
　　“这…”
　　“他啊…这时候不知道在陪着哪个‘大官’喝酒呢….毕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勇涛在卡尔的眼中，看见了一些让自己有些不安的鄙夷。这让他疑惑、同时也好奇。
　　不过他也明白，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正好午休结束的铃声也按时响起了。
　　这之后，对于文森特，勇涛更加注意了一点。
　　一边品味着身边的流言，一遍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呀，是靠脸吃饭的。”
　　“他晚上都不在寝室的，要是说起来，就是在和大官人共度良宵呢。”
　　“这家伙的剑术根本不怎么样，也就是个花瓶啊。”
　　“…”
　　这些说法中，有些是勇涛认同的，有些是勇涛不知道的，有些是他否认的。但他一直都把听到的这些说法和产生的这些想法收在心里，表面上就用不在意的微笑敷衍过去。毕竟他觉得自己只是来了解情况的，这是别人的生活，他不应该插足。
　　而且，文森特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
　　“真是个坚强的人啊…
　　虽然我还是认可用剑来证明自己。”
　　勇涛有时候会有些落寞地这样想。
　　关于文森特的事，勇涛也渐渐没那么注意了。
　　又过了两个星期，在一个下着小雨、地面潮湿，空气腥甜的清晨。
　　勇涛又一次在走廊上偶然碰到了文森特。这次他看见了勇涛，然而他反常地没有转身快步离开，只是匆匆躲开了勇涛的注视。
　　他经过身旁时，勇涛不经意地一瞥。却看见他左脸脸上一块紫红色的瘀伤，从颧骨蔓延到下巴，盖住了他嘴角那颗迷人的痣。
　　勇涛有些惊讶，正当他想再确认一下时，文森特已经快步离开了。
　　勇涛记得，那块淤青，昨天早上的时候没有，昨天傍晚训练结束的时候没有，深夜回宿舍的时候也没有。
　　“那就只能是在就寝的时间内造成的了…”
　　想起之前的流言，勇涛不禁感觉心中一寒。
　　看着文森特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的心情忽然又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