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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平衡 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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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全部生命都在微妙的平衡中生活,人人如此。
微妙的平衡,一个很巧妙的说法,事事都在平衡,舒煜因为他夜夜无眠,所以现在她的离开,又成为一根刺,扎的他夜夜难捱。
他一个人等啊等,好像等不到尽头。
五年前,他等她。好不容易等到她,故事最后还是等她。
理论上,他是该恨她的,她坏的狠,使劲的利用他,他早该大悟,痛恨她一辈子。
可是她让他恨不起来啊。
她这个人活的像一块冰,冷透了,但是内心却还是深埋这一簇火星。
她给所有人都想好了去路,唯独没有想自己的。
日子好像就那么一天一天的过去,没什么变化。
从她死的那个天起,江树再也没在梦里见过她,就那么狠心,连梦都不来了,白眼狼。
她走的轻松,没给他留下什么,一身自由,大海是她的归宿。
那一片的管理员张大爷都能记住,总是能在九月初旬看见一个穿着黑风衣,身材挺拔的男人再这一片海域徘徊,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一个人在这片海域走,眺望大海,一言不发。
一条小道,他来了十一年。
第十二年,那一片海域来接班的正好是老张的孙子,小张早已从爷爷知晓那位穿黑色衣服的先生每年九月,都会来这怀念故人。
小张曾经想,那一定是他挚爱的爱人。
于是,偷偷在远处观望了好几次,那位先生只是沉默着,看着大海。
在海边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坐上几个小时,再独自离开。
他讶然。
只是,最近几年不见那位先生。
天气开始慢慢变得燥热,江树慢慢地发现发现了自己的一些变化,他开始变得记不住事情,才做过的没多久的也想不起来。
到最后,他慢慢的忘记吃饭,又忘记做饭加盐。直到尝不出咸淡变化,时常觉得自己心痛难忍。
忘记才是最让他恐慌的,他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他不能忘了她。
10.24。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蓝色封皮的小本子,打开笔帽,在书的扉页认真的书写下两个字。
舒煜。
随即又把那个右上角那个上锁的柜子打开,轻轻从里拿出那个被实木镶上边的相册,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青涩的女孩子。
镶边完好无损,里面的照片上的边角页已经泛黄,江树用指腹轻轻抚摸上玻璃框,照片上的少女和朋友紧挨在一起,彼时她们还年少,笑容青涩又大胆。
他不想忘记她,一点都不想。
坏女人,就是要把她放在桌边最醒目的地方。
终于,又是一年九月初旬,他洗漱,抬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才惊觉,头发上竟然已长出来一根银丝。
在一个天气很好的一天,他的爱人挣脱了痛楚的束缚,终于松开手,留他一人。
十年载啊,早已让他长出白发。
这次他没有再躲避,看着镜中的自己,一阵错愕,后又终于释怀的笑了笑。他笑什么,笑这十年载。
那一年,他四十二。
无儿无女,身边没有一个人。
也是同年,他确诊阿尔茨海默症。
大年三十,外面张灯结彩。
陪着他这个小老头,居然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泛黄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