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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 N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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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的重逢,数次的臆想。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江树了,从离开闽南起,她好像就陷入了死胡同,平淡的过着生活。
离开,就好像是她与闽南做的一个了断,她不愿回忆起这边的人或事,潜意识也不会刻意的让她想起。
而现在,她看着眼前景象变换 ,最后定格在她高中时期的校园———闽南一中。
这就是梦吗,看起来这的一切都似真似幻。
舒煜看着周围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场景,她站在树下,看着“她”自己带着一副黑黑的大镜框眼镜,穿着不合身材的宽大校服,背着大大的书包,走向校园里。
那是十六岁的她,不自信,敏感这些词都是属于她的代名词。
十七岁的画面一帧一帧的闪过,最后定格在操场。
那是舒煜第一次遇见江树的地方。
舒煜在人生的十七岁遇到了一棵大树。
和所有小说一样的是操场最是能够散发男主人公魅力的地方,无论是打篮球还是长跑,似乎都透漏出一种年少轻狂比天高的气息。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翻滚着,弄堂里吵得火热,谁家的孩子上了985,又是哪家的超市打折促销。
舒煜怀里揣着新买的mp3,耳朵里放着英语听力出了门,其实她是很喜欢这样的天气的出门的,一个人,静悄悄的。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目光淡然,专心思考着听力里的李华和外国友人留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哇那边有打篮球的诶,超帅,快走快走”耳边传来女生兴奋的讨论与她擦肩而过。她脚步一顿,突然就想起来,学校里同学已及认识多年她的好友安卓雅都笑她是个只知道抱书啃的书呆子,简直是一点乐趣都不给自己留。
思及此处,她脚步突然换了个方向,朝篮球场走去,场上大部分都是男生混杂着女生们的尖叫欢呼声。耳膜被震的发痛。
一瞬间,舒煜就有点后悔冲动来篮球场这个决定 ,正想拖着步伐离开。
“ 哇哇哇,还得是江哥,牛逼啊!”旁边的男生蹭的起身由于惯性带到了身边的舒煜,她猛地向前,又紧紧刹住了脚。
因为这个三分球也给全场带来了一个新的高潮,将气氛推上了顶峰。
嗓子里溢出的惊呼像是一块冰投进来沸腾的热水,很快消失殆尽。
舒煜抬眼想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人太多很快就没了踪迹,她再次抬眼却和场上那个投进三分球的男生对上了目光,他微带点棕的发根连着潮湿紧贴着脸,微微翘起一个卷。
她清晰的能够看见从他白皙脸庞上滑落的一滴汗水,那双漆黑的眸子蛰伏一般紧紧的锁定了她,侵略感随之而来,舒煜目光像是被触到一样快速收回。
她猛地起身迈着脚步走了,身后因为那个男生投进三分球的人群热潮再度涌了上来,像是黏住她一样,让她脸上发热发烫。
江树望着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突然笑了,他身边的曾源浩一蹦三尺高,猛地拍了他一下,给江树吓得够呛,曾源浩跟见鬼了一样的在旁边喊他。
“江哥,你莫名笑啥啊,怪慎人的”
江树被刚才的一拍惊着转身回头就被一张放大版的大脸刺激,他哼了一声笑着骂了曾源浩一句才回答他刚刚那个问题。
“刚才看见个姑娘,整的挺好玩”
待到身后的所有的嘈杂远去过后,舒煜还是觉得心跳的好快,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记住了那个男生。
不知道他是谁,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还是就记住了他。
可惜啊,舒煜并不是爽文女主角,也没有逆天金手指,她逃脱不开命运的束缚,曾经是,未来也是。
几年后,再次回头,也只能感觉到自己当初的傻。
一切都是有征兆的,开端就预示着结局了。
连在梦里都是一个不起眼的暗恋者。
画面再次开始转换,最后停留在一个小巷口。
那是舒煜和江树第二次相遇的地方。
那年,舒煜高二。
她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大名鼎鼎江学长不仅是上次那个投三分球的男生,还是个热心市民。
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相遇可能才是他记忆中的和舒煜第一次相遇,因为,他略显迷糊的脸就昭示着他不记得了。
“他好像瘦了点,也高了点” 这是舒煜第二次碰见江树脑袋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想。
不比上次在篮球场的惹眼,这次他就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不带一点logo,就是简简单单的纯色,下身搭了一条宽松的蓝色牛仔裤。
但是架不住身高腿长,光那一张脸摆在那就是一种抵挡不住的帅。
舒煜的视线再次上移到他身上,他懒散的往墙上一靠,骨节分明的手从裤子里摸了包利群,随手抽了一根出来,点上。
猩红的火光从他手中露出来 ,他就这样侧头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又缓缓的吐出一个烟圈,笑得风流倜傥。
放在古代,也是哪个流连花丛的公子哥了。
江树好像发现了舒煜的目光,朝舒煜这望过来,微微挑了挑眉。
就在舒煜和他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好像被电到一样,这种酥麻很快蔓延到舒煜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心跳的如鼓声一般,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目光收回,舒煜还有点小小落寞感。
他朝舒煜远远的伸出两根手指,屈起来微微勾起来,示意她走上前。
舒煜定了定心神慢慢悠悠的走了上前。
“乌龟,再慢点太阳就下山了”
几个字缓缓的传了出来,语调平缓,但是在舒煜耳朵里还是像是把这几个字咬碎了,绕在舌尖。
说不出的好听。
“……”
无语,他居然敢调侃她是乌龟,好气哦!
舒煜用满怀幽怨的眼神瞅了江树一眼,他对上舒煜的目光后,愣了两秒又笑了起来,笑得特别开心。
“……”怎么办,她又不争气的被诱惑到了。
舒煜在心里默默的给他记上了一账。
这个讨厌的狐狸精!真坏!
内心戏如此多,但是舒煜这个人别的不说,就是定力好,内心无论怎么波涛汹涌,面上不显露分毫。
她站定脚步,缓缓的开口道:“叫我过来干嘛”
“好看吗”
“看你看我半天了诶,小妹妹”
说完这两句,江树就站着看着面前才到自己下巴的小点点缓慢移动,笑了笑,人挺小这站姿倒是不错,像去受刑的。
想着想着就给自己逗乐了。
这一笑不当紧,几乎是“蹭”的一下那抹绯红就从舒煜脸颊烧到耳朵根那里了。
她以为是自己太过明显的动作引人遐想,开始了她磕磕绊绊的狡辩 “那…哪有,分明就是你看错了”。
可能是舒煜表情太过幽怨,他啧笑一声,“行吧,那这次偷看就不收费了。”
“不早了,早点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地的还拉长了腔调,所以那一声“早点回家”显得格外绻缱缠绵,像是趴在耳边对情人的低语。
舒煜都不用怀疑她现在的肾上腺素达到多高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格外长,他就逆光站在那里,与光同在。
风轻轻的吹的吹了一个小小的鼓包,连同她的心也鼓动了成了一个泡泡。
她远远的观望,江树真的就像一棵大树。
自此,她也被埋下一颗种子。
舒煜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泰戈尔的那首散诗 。
“内心世界就像一颗果实一般 ,在我生命中游走,并在悲喜交集中慢慢成熟,然后坠落在原始土壤的黑暗中,等待新一轮生命的轮回”。
遇到了江树,内心就成了果实一般,悲喜交加中慢慢成熟。
“呼”舒煜猛地从床上做起来,她又陷入了那段回忆。
她烦躁的挠挠头,想要抽出床头柜里的安眠药,但又想起心理医生的叮嘱。只好从新躺下,旧事重忆,心绪涌上心头。
但是黑夜中时间被一点一点的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煎熬,心脏处的传来的绞痛感袭来,几乎将她淹没。
无力和酸楚将她慢慢的裹了起来。
她做起身子拿出药片,咬咬牙含了下去,端起床头那杯已经冰凉的水猛喝了一口,带着那片苦涩的药片一起吞咽了下去。
想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惩罚,罚她再也拔不掉那棵早就埋下的种子。
她想走出,走出这个逃不掉的漩涡。
转身时却发现早已没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