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Sugarec7

7、第七章 最后的机会

　　春天退去，夏天随之而来，天气回暖。

　　花语却不被允许穿薄衣，仍是毛衣裹身，喝了一个冬天的苦药，他的味觉都要失灵了。

　　穆言许撩起花语的刘海，露出他的额头。

　　“该剪刘海了花语。”

　　他牵着花语在池边的亭中坐下，命人拿了把剪刀来。

　　修长的手指插入花语发间，顺着向下，已经长到肩胛处了。

　　穆言许把花语两侧的头发拢到耳后，两只手指夹住他的刘海竖着一刀一刀剪下。

　　看着眼前人认真的神情，花语感觉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

　　“好了，睁眼吧。”

　　一睁眼，确实感觉眼前明亮了许多。

　　穆言许拿来铜镜放在花语面前。

　　这还是进将军府以来，他第一次照镜子，也是记事以来第一次由他人剪发。

　　和在青｜楼里一样的面容，他拂去镜子，淡笑道：“阿言剪的自然是极好的。”

　　亭外阳光正好，穆言许牵着花语走出凉亭，在池边的秋千上坐下。

　　暖阳懒懒地照在花语身上，他舒服地眯着眼靠在穆言许身上。

　　穆言许搂着他，两人无言。

　　许久，在花语快睡着时，他才轻声说道：“好久没有像这样这般清闲了，也没有像这样自在过。

　　“从我小时候起，穆丞就为权为势杀了很多人，世人只知道他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不曾见过他私下的狠戾。

　　“言芝也常常出入贵族家门，满足自己的虚荣。

　　“也是，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吗。

　　“他们只把我留给一个奶娘照顾。奶娘来时，我应该三岁吧。

　　他们以为我不记事，可惜……”

　　他轻笑一声。

　　“我到现在还记得，奶娘收了钱去给她的儿子买锦绣丝绒，山珍海味，甚至把他带到府上。要不是管家发现，估计她还想让她儿子住进我的房间。

　　那时，她能饿我一顿是一顿。到我五岁时，我比她儿子瘦了一圈还是两圈，不清楚了，长得还跟三岁时一样高。

　　但是谁在意呢。

　　我当时挺恨的，恨到想杀了他们所有人。可是我不能，小孩子能做什么呢，白费力气罢了。

　　于是我忍到18岁，继承了这座宅子，无论她怎样哀求，我还是把她杀了，包括她的儿子。

　　原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暗淡无光，所幸我遇见了你。”

　　他收紧了双臂，却只轻轻抱住怀中人。

　　花语没说话，闭着眼睛像是早已睡熟。

　　距穆言许那番话后，他们相处的就像寻常情侣一般。穆言许温柔的一塌糊涂，倒是让花语有些……

　　有些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坐在卧房，眼神有些失焦。

　　这样做是对的么？

　　他有些恍惚。

　　但是，从走进那间屋子起，他就已经无法回头了，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也是，最好的时机。

　　当时，故意走进去，只是想让自己清醒而已。

　　他刻意忽略心头的异样。

　　仅仅只是让自己清醒而已，他再次对自己说。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胸口那么闷。

　　他的眼神暗淡，脑海里却想着来到府上的点点滴滴，但翻来覆去的只有与穆言许一起的记忆。

　　他大口喘着气，强压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