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赢家》橙十蓝

3、眼泪

　　我把周绍棠弄醒，想把他赶出我家。
　　我没防备，被他一把拉住跌进他的怀抱里，接着是一通毫无技巧的接吻，我的嘴角被牙关磕破。
　　我庆幸枕头是软的，不然我脑震荡都说不准。
　　周围全是酒臭味，我挣扎着起来，可是我越动，他双手圈着我的腰就越紧，力度大得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不要分手！”他在咬我的锁骨，一下深一下浅的，好像在报复我，又舍不得。
　　锁骨下面是三个英文字母的文身，ZST。
　　我还纹在左边，真真正正地把他放在心上。
　　但是每次洗澡，我恨不得把这块肉给搓烂，它是我的耻辱。
　　我有些分神，听说洗文身很痛苦啊。
　　“不要分手！”
　　这句话把我从神游状态给拉了回来，好搞笑，他说不准分。
　　可我想当这场游戏的赢家，由不得他说准不准。
　　我使了巧劲挣脱他，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圈红红的，看得出来他真的很难过，配上他这幅好看的皮囊，很难不让人产生同情心。
　　可我不同情。
　　真的是，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他难过什么啊，难过提分手的人不是他吗？难过这场游戏是我在喊停吗？
　　被骗过一次，我总是要长记性的吧，周绍棠。
　　演戏演了将近四年，他不累，我累了。
　　“裴业过几个月结婚，没必要跟我再继续下去了吧？”
　　他眼神里全是慌张，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变得紊乱，像是一个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
　　我在述说一个事实，用反问语气只不过想提醒他早点分手。
　　“你，你知道了？”
　　他怕我会走掉，忽然坐起来紧紧地抱住我的腰。
　　他在颤抖。
　　我不明白，被我知道这件事能让他产生那么大的恐惧吗？
　　我嗯了一声回应他。
　　明明是喜欢我堂弟，却拿我来当替身，还说因为我和裴业是一家人，更有亲切感。
　　我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一气之下应了赛车的邀请，来疏散心里的怒火。
　　赛车过程没出什么事，反而我开车回家出了点小车祸，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手臂上的疤痕到现在都还有，现在想来真不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埋在我颈窝处，连续说了好多对不起。
　　我不会说没关系，因为这是他该对我说的，这是他欠我的。
　　周绍棠确实是一个好演员，为了裴业一直跟我在一起，倘若不是被我知道真相，我还真以为他爱我。
　　我在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止损的时候，颈间处感受到一片潮湿。
　　不会吧，周绍棠在哭？
　　他还在说对不起，只不过声音带了些许哽咽，听得我心烦。
　　有什么好哭的？好像他还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我当初知道周绍棠骗我的时候，我也没哭啊，明明我才是最无辜的人好吧？
　　“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在抽泣。
　　听到他说原谅二字，要不是场合气氛不对，我真的会笑出声来，他哪来的资格跟我提原谅？
　　“你别哭了。”
　　“不要分手好不好？”
　　行吧，我又忘了，周绍棠惯用的技俩就是得寸进尺。
　　“不好。”
　　这一点没得商量。

　　要论对错的话，我也有错，是我先跑去招惹他。
　　我喜欢男人，刚上大学那会就跟家里人坦了白，幸好家里人比较开明，也没有什么大家族产业需要继承。
　　大学期间身边也不缺人，后来我觉得，周绍棠简直是我人生中的一大败笔。
　　“喂，裴君承，人家可是直的，你也太坏了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言下之意，尝试掰弯他有什么不可以？
　　我承认，几年前我年轻气盛，优点是义无反顾，缺点是缺乏思考。
　　但凡我再多留个心眼，我就会发现周绍棠根本不直，哪里需要我掰弯？
　　可这不代表他可以骗我。
　　不代表他可以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感情付出，一边瞒着我把裴业放在心里。
　　我该有多可笑？怀着掰弯他的愧疚之心，更加费心思去讨好他，甚至还觉得不能辜负他，要对他一辈子负责。
　　当初考虑到他还没公开，大家都以为我们只是朋友。
　　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我也从不觉得委屈。

　　他的眼泪并不能改变我要分手的心意。
　　我任由他抱着我哭，断断续续地说着抱歉的话。
　　他上半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时间久了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我也吃软不吃硬，但如果对象是周绍棠，那真是太不幸了，对于他，我软硬不吃。
　　人总是要成长的好吧。
　　我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
　　周绍棠，你的眼泪对我没有用。
　　良久，他才从我松开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泫然欲泣的模样招人心疼。
　　我从床头柜上抽过几张纸巾给他，也顺便擦了擦留在自己颈间的泪水。
　　“我以前是喜欢裴业，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我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很想笑，好像在作保证，真心悔改的小朋友。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想相信他的，但我明白，一切都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他在几年前就被我贴上了骗子的标签。
　　到现在，他还是在骗我。
　　怎么能说和我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喜欢我了呢？
　　拜托，当初知道的时候是我不服输，想继续跟你玩下去，才没有提出分手的好不好？
　　“嗯。”
　　我甚至不想开口反驳他。
　　“不要分手。”
　　他小心翼翼地来牵我的手，好像怕我会躲开。
　　唉，没必要搞这些小动作企图留住我，要是不想让他触碰，刚才我就不让他趴在我身上哭了好吧。
　　“裴君承，不要分手好不好？”
　　我看他又想哭，赶紧抱抱他，安慰道：“你别哭了，这么大个人了，碰见个小事就哭，像话吗？”
　　“和你分手才不是小事。”他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