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秋吟》白兰达人

2、第二章：初三那年（二） 北方的九月

　　北方的九月将秋，夜晚却还是闷热。
　　明秋禾的小床上还套着蚊帐，夜里杨慧起了几次，将明秋禾踢掉的薄单子重新搭好，老旧的电扇吱呀吱呀的转着，混着蚊子细小的嗡嗡声，一天的劳累就此歇下。
　　翌日，明秋禾起了个大早，赶着鸡鸣挎着书包走在巷子间的路上，几条流浪狗也在不远处‘巡逻’。
　　走到学校，校门刚刚开，那时候只有稀稀疏疏的同学进校。
　　明秋禾刚坐位置上，纪垣今就踏进了教室。明秋禾看着他坐下就开始掏出书看，刚想拿出的MP3，换成了语文书轻轻放在桌子。
　　教室的窗户没有关，吹了阵风进来，明秋禾托着腮看向窗外的绿荫，又看向第一排的纪垣今，无声的笑了，想着:就这样看着他也还不错。
　　纪垣今感受到了灼灼的注视目光，回头扫了一眼，却只看到最后一排低头看书的女孩。抿了抿唇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书上。
　　此时的明秋禾耳朵红的滴血，好不容易熬到人渐渐多了起来，却发现袁颂这个家伙又踩着铃声到，结果上来就被老张揪到了门外读书，看着周围都在学习的同学，她也不好意思不看书，结果就是看书看到打瞌睡。老张在讲台上看着她头左摇右晃的昏昏欲睡的样子，眼神里仿佛有一团火，疾步下台，敲了敲明秋禾的桌子让她拿着书去外面跟袁颂站在一起。明秋禾一下子惊醒，拿着书连忙从后门出去。
　　袁颂看着她也被赶出来了，“呦，陪我来了！”
　　明秋禾用书遮着说话“睡觉被老张抓了。”
　　“哈哈哈哈，第一天咱俩就站外面，老张有得气了。”
　　“我觉得我们俩个接下来得老实一点，毕竟是在一班，唉，我太难了。”
　　“管他呢，反正我们不也在后面呢。”
　　“唔，也是，但还是得小心一点，大家都在学习，总不能我们掉车尾吧。”
　　“也是，不过你确定你能在数理化上不睡觉？”袁颂挑眉盯着她。
　　“我尽量，好吧。”明秋禾的文和理严重分家这点她怎么做都不行。
　　第一节就是老张的数学课，明秋禾几乎是掐着大腿度过的，老张到底是没有刁难，第三节大课间谭锦转过来与他们说话，却发现这两人一个睡死，一个人正看小说。
　　“怎么回事呀。”谭锦指了指明秋禾问道。
　　袁颂抬头看了一眼睡得死死的明秋禾“数学后遗症，不用管她，她能撑到下课再睡已经是够努力的了。”
　　“哈哈，许娘娘也是。”谭锦指了指旁边同样趴着的许岩。
　　老张叫了纪垣今去抱数学作业本，这时候他已经开始挨个发本子了，发到明秋禾这边，袁颂靠着墙看书没有注意，
　　纪垣今在犹豫的喊人，“同学，本子。”
　　“哦，好，谢谢了。”袁颂伸手拿接过了两本。
　　明秋禾半梦半醒间闻到了淡淡的皂粉的清香心里想着是谁，铃声一下子就把她给惊醒了，语文课明秋禾的科目。
　　连着上了一周，周五的时候，张华笑眯眯站在讲台上，宣布下周一第一次月考，明秋禾就觉得完蛋了，就连袁颂都开始刷物理题了，叹了口气认命的掀开数学练习册整理题。一时间一班寂静不已，张华绕着教室转了一圈，欣慰的笑着回了办公室。
　　下午提前放学，和袁颂分手后，明秋禾背着不同以往重重的书包，想回家去好好复习，结果周六一大早杨慧就带她去了地里拔草，明秋禾带着编织的草帽，有些愁苦，一望无际的田地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看什么呢，快点，早点弄完早点回去。”杨慧递给她一个铲子。
　　“哎呦！我知道了，这啥时候能干完啊，妈。”明秋禾握着铲柄。
　　“不知道，快点的。”
　　“啊！”明秋禾认命的蹲下开始铲草。
　　最难熬的还是快十一点的时候，峰芒在背，真真是汗滴禾下土。
　　远远在前的杨慧看了眼太阳回头对明秋禾喊道：
　　“走，回家去吃饭吧,下午再来。”
　　“好！”明秋禾拎着铲子就往小三轮上跑，杨慧看着她急急毛毛的样子笑了出来。
　　“慢点，我还没做饭呢，你着什么急呢，看着脚。”
　　刚说完，明秋禾就歪了一下脚，不过没事，还能跑。
　　杨慧骑着小三轮载着明秋禾，在田地中间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慢慢悠悠的回家，太阳依旧很晒，阳光洒满了空旷的田野，毫无保留。
　　简单的吃了杨慧做的两碗凉面，下午稍凉就又去了地里，天稍稍将黑，杨慧结束了今天的活，看着脸蛋通红的明秋禾，笑着说“秋秋今天出力了，不错啊，咱今天去外面吃吧。”
　　“真的？吃米线去？”明秋禾眼光闪烁。
　　“好！”
　　“那我要大碗的，累死了。”
　　“说什么死不死的。”杨慧打了一下她，“走先回家收拾收拾，咱就去吃饭。”
　　“好，快点走！”
　　那时候洗澡是上午接一大盆水，在太阳下晒，晒的热乎就跳进去洗澡，或者分几次烧水倒在大盆里洗，还有就是公共的大澡堂，冬天的时候常去。
　　现在来不及烧水，简单的擦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去吃饭。杨慧也是，骑着三轮车就上街吃晚饭。乘着暖风，打在胳膊和腿上凉凉的。
　　到了地方，明秋禾一眼就看见了纪垣今和他的爸爸妈妈在吃饭，穿着白T黑色短裤帆布鞋。明秋禾突然想逃离，不想被他看见，扯了扯杨慧的衣袖，
　　“妈，咱能不吃了不？”
　　“你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要吃大碗，我给你要好了，走去坐着。”
　　明秋禾低着头跟着杨慧坐下，心中暗自庆幸和他们坐的远，看着头发蓬蓬杨慧，又低头看着穿着凉鞋的脚指甲里还藏着些泥，一身的汗味虽然不重，穿着老旧款式的衣服，但此时这一切都在被明秋禾心中无限放大，生怕他突然看过来，发现这个时候的她。餐员端来了两碗米线，明秋禾如锋芒再刺般吃着米线，知道纪垣今走了后，明秋禾舒了一口气，杨慧有些疑惑的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你认识？”
　　“嗯，我们班同学。”
　　“那怎么不打声招呼？”
　　“不用了吧，我们不是太熟。”
　　杨慧没再说话又给明秋禾要了一瓶玻璃瓶装的可乐。
　　“妈，你怎么不喝？”
　　“我不爱喝这，你喝吧还凉着呢。”
　　“哦。”
　　明秋禾低头抿了一口，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