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北原秋泽 母亲，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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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呜——」
秋风怒号着，席卷起大片落下的枯叶，一个裹着旧羽织的小小人影从山坡上顶着风，抱着个小纸包，跌跌撞撞的朝着山脚下一座不起眼的破败小屋跑去。
他跑的很快，一小缕乌黑的长发就在身后直飘着。
很快，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山脚下那座不起眼的破败小屋，似乎是在前主人舍弃后直接搬进来的，几乎没有修整的痕迹。
窗户露着被风吹出来的缝，屋子里隐约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母亲……”
他推开门走近走进去轻轻的唤道。
咳嗽声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停止，从里屋中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
“秋泽回来了啊…”
“嗯，母亲，我回来了。”
他进屋后小心的关上了门，尽管那扇被风撕露了缝的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这次带回来了医生新开的药方，应该会有一些用，药材我也买回来了。”
说着他换下木屐，转向里屋走去。
里屋中点着的一盏油灯发出黯淡的光，勉勉强强凑合着，照明了屋子里四周的模样，也照明了灯下病弱而苍白的女人。
那是位很美丽的女性，尽管那份美丽因遍布疾病和艰苦的生活而衰竭。
“……”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开始熟练的忙里忙外收拾好屋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又轻声的开口劝说。
“…秋泽啊…其实并不用的…这样…太辛苦了…我的病…”
正给家中唯二的油灯倒油，准备出门、捡些枯枝之类生火的北原秋泽顿了顿。
“我知道的，母亲。”
他打断女人的话。
“……”
女人愣愣的看着他。
他拾起油灯，背上了门口的一只木筐。
“总会好起来的，妈妈。”
说罢，他转身穿好木屐，推开同样破旧的后门走出去，不去看身后女人的神情。
身后传来女人低声的呜咽和抽泣声。
其实不看，他也知道母亲又会露出无能而愧疚的样子，尽管他并不明白母亲的想法。
出门后他头也不回的，向着不远处的山林跑去。
……
外面的天空早就暗了下来，昏黄一片，能看出手中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小的光芒。
看着橘黄的太阳缓缓向远处的山后落去，他心头涌现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沉闷闷的，令他不太舒服。
慢慢的，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
“我知道的。”
忽然的，他开口，自言自语道。
“我是知道的。”
“母亲没有做错。”
晚风吹散了他剩下的话。
“为什么要自责呢…”
……
「呼哧——」
他将油灯熄灭，钻到被窝里。
大抵是因为母亲那句没说完的话，他睁着眼，盯着屋顶，大脑不受控制的思索起来，开始胡思乱想。
【每天的生活都是肖似的两点一线——白天去药店打零工，中午、晚上还回“家”照顾母亲，在睡前将第二天的早饭做好。
住的地方不能称之“家”，因为总是暂时的住所，母亲好像在躲什么人，所以他们没法在一个地方久待。
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天，母亲睡得早，他可以去山顶上看夜景。
每天都过得很快，好像一天内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一天中什么都没做。
很恍惚，很空虚，但他感到很满足。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以前，偶尔的，他自己也会生病，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简单的发烧。
通常都是没过多久就会好，发烧时母亲拿一块冰凉凉的东西放在他怀里，他就会很快好起来。
只有一次，没有起作用。
那次发烧很严重，严重到令他足足昏迷着烧了十天。
在昏迷中，他感到母亲将那枚冰凉的东西放在他的身上，冰凉的感觉一瞬而逝。
好像那枚东西融化了一样，似乎还助长了病势，他有种整个人都被熊熊烈火烧起来了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古怪——他好像掉进了燃着火的地狱，他感到那火是滚烫的，灼烧着他的灵魂，然而火舌蔓延到他身上后，却是透骨的阴寒。
浑浑噩噩之中，他隐约的听见不知从何而来的、细小的、吵闹的、支离破碎的声音一一那声音转瞬即逝。
他感到很痛苦，在他感到自己的血肉经脉都被烧得一干二净后，那股被阴寒的火焰灼伤的却感觉消失了，似乎有温凉的东西，攀上了他的骨头，一缕缕的，又重新组成了他的身躯，一簇簇，又修补了灵魂。
然后他睁开了眼，入目的是憔悴的母亲那满面的泪水，和尚未褪去绝望的眼神。
接着他被欣喜若狂的母亲搂进了怀里，母亲好像在说什么，但他没听清。
因为，在那一瞬间，隐约的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就够了，不是吗，和重要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就足够了。』
困意袭来，他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北原秋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