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朵玫瑰 殉情不是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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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川黑色大衣衣摆被狂风掀起，神情倨傲而冰冷，他的背后，一辆辆直升机降落。
他出现的那一刻，慕初晚的心才有了归属，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挽住他手臂。
沈南射出的那发子弹戏剧性的偏离了，射中的是谢容芝的其中一个属下，谢容芝衣服溅上了血，她动了真怒，“沈南，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还有你，慕初晚，整天和沈家人混在一起，你干脆改姓！”
她的脸色黑了下去，慕初晚看的心里畅快，朝她绽放出了一个娇艳的笑。
沈南手里还是拿着那朵栀子花，他深呼吸几次才平息了刚才打偏的怒气，转头看向沈淮川，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气氛剑拔弩张。
“沈淮川，你才是沈家这么多人里，唯一那头狼。”
他扯了下嘴角，冷冰冰地说。
“从你把手伸到慕初晚身上的时候，你就注定会失败。”沈淮川淡淡回道。
谢容芝也全明白了，合着是沈南跟着慕初晚来对她下手，结果慕初晚投向了沈淮川这方，早就听说沈淮川跟沈南之间，矛盾大得很，现在来看是真的了。
沈南垂下眼睛，“失败吗？你可能连我的目标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家那点东西我不要了，慕初晚我也可以不动，但是谢容芝，我必须杀了她。”
他狰狞的低笑起来，嗓音回荡在这个腐朽的仓库里，让人不寒而栗，撕开了平时温润如玉的示人面孔，这或许才是他的样子，看向谢容芝的眼中，饱含着滔天仇恨。
慕初晚指尖收紧，恨，她也恨，若是从前，她恐怕也会成为为了复仇而穷途末路的疯子吧，可现在她终于理解了母亲宋玲死前说的那句话：晚晚，有时候相比恩怨更重要的是开解释怀后的人生。
沈南肯放弃这些年来追求的所有东西，却只想杀了谢容芝。
沈淮川还是静静挽着慕初晚站在原地，坚定而沉稳，他没说话。
倒是谢容芝，气炸了，“沈南，我不过当年拒绝了这桩婚事，慕栀自杀不也是遇到你之后吗？你居然恨我？还想杀了我？”
沈南的眼神像是一条慢慢缠上人身的毒蛇，他说，“谢容芝，你的心狠手辣，贪图权势实在是让我佩服，能拿自己女儿孙女做斗争棋子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当年最好的做法是成全，但你一逼再逼，慕栀才自杀的。”
说起慕栀自杀这件事，他的情绪像是泄出瓶外的水，手止不住的抖起来。
谢容芝冷笑，“我不是好东西？你呢？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也一样不择手段爬到现在吗？沈南，现在反过来指责我，要复仇？”
一旁的慕初晚开了口，红唇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谢容芝，不光是他要报仇，我也挺想。”
连句奶奶也不说了，直接撕破了脸皮。
谢容芝面色阴沉，好不容易进入国内刚刚站稳脚跟，碰上仇家，她自然是能让则让，但是慕初晚，实在是超出了她的预期啊。她不可置信的说，“所以？你也想杀了我？慕初晚，你到底透露了多少东西给沈家？！”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尖叫着脱出口，沈淮川说，“慕老太太，你三年前出国后开始着手整顿慕家的旧部，是从另道的生意发家的？”
谢容芝看他们查的如此仔细，她说，“是又怎样？”
沈淮川轻笑出声，“在拉斯维加斯和你接头的人是我的人，你冲他们示好，难道不是羊入虎口么？”
沈淮川话落的那一瞬间，慕初晚也笑吟吟的冲着沈南开口，“沈先生，我动了一点点你的人，就只有一点点，看在是合作伙伴的情况下，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谢容芝脸色大变，眸子里盛满了惊恐，看着沈淮川，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沈南眉间萦绕着几分阴郁，搭在轮椅上的手不禁握紧，锐利目光看向沈淮川慕初晚。
忽地，沈南笑了。
谢容芝如今只想着抽身离开，如今发生的这一切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下一刻就有可能丧命，擦过她生命的那颗子弹还令她心悸，恐惧拍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沈淮川皱眉，盯着沈南唇边那抹笑，慕初晚心中浮起不安，悄悄抓紧了沈淮川的衣袖。
沈南依旧笑着说，“我这人平生最讨厌意外发生。”
“既然局面不能为我掌控，那你们就都......”
“去死吧。”
他最后撂下的这句话像是透过了十几年的厚重光阴，轻飘飘的却偏偏砸在每个人心上。
谢容芝瞳孔猛缩，她那边乱成一团。沈淮川下意识抱紧了慕初晚就往外跑，每一步都是来自死亡的倒数，沈南还是在原地，坐在轮椅上，他仰头，一滴泪流了下来，真是只有死才能释然，他的栀子。
慕初晚怔怔看着沈淮川的脸，她听到了沈南那句话，豆大的泪珠滚落，她伸手圈住沈淮川的脖子，手往他的后背去够，试图给他挡住些伤害。
可是，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发生，沈南发现自己依旧活在这人世间。
他猛地扭头，属下走了出来，跟他报告说炸弹被拆除了。
那一刹那，他望向沈淮川的方向，沈淮川只给了他一个侧脸，眼神傲然如刀。
沈南双目赤红，无力的嘶吼起来，从慕栀去世后，这是他又一次如此恨自己无能，终究还是没能斗过沈淮川，不甘心，那又怎样啊。可他又低哑的笑起来。
永远不要小看身处困境的囚徒。
他的手枪只剩下三颗子弹了，沈南直起手臂，瞄准了谢容芝的方向，子弹射出，生死定格。
还剩两颗。
接着，他朝向了沈淮川的方向，将要上直升机的慕初晚。
狂风呼啸中，慕初晚一个抬眸，大惊失色，整个人扑向沈淮川，大喊，“沈淮川，小心！”
沈淮川搂紧她腰，却感受到了一股温热液体的流出，大片红色触目惊心。
还剩一颗。
沈南对准了自己的的心脏，他闭上眼睛，另一只手还拿着那朵栀子花。
他轻轻开口，“慕栀，这才是我们来生的开始。”
子弹没入心脏，血溅上了洁白花瓣，说他爱到疯魔也可以，沈南是认的。
红色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沈淮川想到的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根本没办法强撑着镇定，医院手术室门合上的那一刻，心脏硬生生被剥离的痛。
秦深看在眼里，心情复杂的站在一旁。
其实最可怕的是沈淮川这类人，情感全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爱恨痴缠全都是因为慕初晚，这样的精神支柱哪天要是倒下了，后果根本不敢想。
慕初晚真要是死了，沈淮川殉情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沈淮川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弯下腰手抖着捂住脸，掉了眼泪，手上还沾着慕初晚的血，平时磕一下碰一下都跟自己撒娇那么久，子弹，是得有多痛。
女孩笑脸浮现在脑海中，直升机上的她失血过多，脸色惨白，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唤了他的名字，沈淮川想的是他还没有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所以一切都不能这么算了，沈淮川从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光是想想生死离别的痛，就足以刻入骨髓，半生难忘的滋味。
他眼底有着茫然，这是第一次沈淮川失去了方向，不知道怎么做。
时间流逝的每一秒，都是对沈淮川痛苦无比的凌迟，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沈淮川麻木的坐在那里，倔强的等待着。
直到手术室的灯由红变绿，沈淮川缓缓抬头，医生告诉他因为送来的及时，枪伤不算严重，救下来了。但因为失血过多，病人还在昏迷。
沈淮川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倏地低下头，一滴泪落在地板上，光洁的地面和灯光，映出他的苦笑。
像是渡了一场劫。
隔着玻璃，他远远看了一眼慕初晚，小姑娘穿着病号服，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脸色还想还是那么苍白，藏着浓郁且化不开的心事。
看到她的那一刻，沈淮川眼眸里的迷茫消散了许多。
慕初晚，你一定要醒过来。
眼睛迷蒙睁开，像是和这个世界脱轨了很久，稍微动一动，引起一阵疼痛，慕初晚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涌入了一大批医生。
给她检查了大半天，弄走了复杂的仪器，身上的管子也少了，好像把她挪到了另一个病房。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了沈淮川。
沈淮川步伐有些急促，他走到慕初晚跟前，蹲下身子焦急的问她，“疼吗？还疼不疼？”
慕初晚愣了一下，转了转头告诉他不疼。
她注意到了沈淮川的憔悴，伸出手抚上了沈淮川的脸，沈淮川重重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
他说，“慕初晚，你中弹后被送到医院抢救，那一刻我在想，你要是不醒，我就跟你一起走。”
慕初晚眼角有些湿润，她直直的看着沈淮川，唇边带上一抹笑，“沈淮川，你要知道，你的伤痛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痛的。”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平安无恙，顺遂安康。”
沈淮川单膝跪在地上，低头吻她手心，一滴温热的泪落在她的掌心。
在沈淮川这漫长的二十多年来，他总是用冷漠承受住一切伤痛，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他是个很冷血的人。对众生都淡漠的人却独独把一腔爱意奉给慕初晚。
慕初晚都懂的，沈淮川不需要被拯救，他需要一个人，甘愿陪他坠入地狱。
此后这长空暗夜，再也不是他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朵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