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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情两魂——一隅偏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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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互相搀扶着向人家方向走去。
在半山腰的一个平坦的山梁处,仅有着几户人家:青砖青瓦,灰白石头墙;虽是山上却有水,真乃“山多高水多高”;碾子这简单而原始的生活设备,用石头古朴的架在了村头;一处的院子里还有着石磨,山上人家的这一切,似乎在更加展示着古人勤劳与伟大——就这几户人家,是如何把几百斤的石制之物,从远处运到山腰上的?
环境、合作、坚韧!
礼强看了看小山村,心想:既然古人都能不畏艰难在此生存下来,我也得想办法在此留下来吧——赖住不走!
只是他还没有想好办法,人生地不熟的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他再次的看了看碾子时,有了点想法,对辛庭月说:“庭月小姐,咱们先坐在碾子上歇一会,我先去讨点水和吃的东西,顺便观察一下周边情况,看是否有对我们有利的事物。”
“强哥,以后最好别再叫我小姐啦,以免让外人误会。”辛庭月说。
“好吧,以后就称你为‘内当家’的,这样一切都看起来很自然。”礼强说道。
辛婷婷说:“对,可一定要记住了,快点去吧,好快点回来,不然时间长了我害怕!”
他把随身物件往碾盘上一堆,然后,向一户人家大门口走了过去,可还没有等他走到大门口,里面就蹿出一条大黄狗,冲他“汪、汪”叫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他一路上见得多了,此时他并不惊慌,他知道:不做什么危险的动作,狗一般都不会主动功击人。
随着狗的叫声,从院内走出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妇人:小脚、银发,身形有些向前佝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天生的?这小脚妇人先善良的向狗喊道:“大黄,别叫,一边去!”
狗好像能听懂人话,摇着尾巴站在了一边上,其实它更会察言观色来做出反应!
小脚妇人紧接着向礼强说道:“年轻人,没吓着你吧?”
礼强装出一副疲倦不堪的样子,中气不足的说道:“大娘,没事呀,都惯了,只是我落荒到此,又累又渴,还望你老人家发发慈悲——给点吃的吧!”
小脚老太太说道:“听这说法、口音,你是远道来的呀,又闹灾荒了吧?”
礼强就坡下驴的说道:“大娘,我是关内的,连年的灾荒,为了活命,我背井离乡,也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呀!”
小脚老太太满脸同情的说道:“这孩子,真让你受罪了,可这也不是饭点,没有热乎东西可吃呀!”
“大娘,我得先谢谢你,真好心眼,能给口吃的就感恩不尽了,还挑啥冷的、热的呀!”礼强可怜巴巴的说。
小脚老太太一听说道:“好吧,中午可能还剩一个大红薯,等我去给你拿来。”说着就回屋去了,只是那条大黄狗,还不放心的站在一边看着他!
当老太太将红薯递给礼强后,还特意的嘱咐道:“别急,慢点吃,不看呛风冷气的再肚子疼喽!”
虽然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关心,可在人生最困难的时候,礼强的心里还是无比的温暖——好人多呀!他说道:“大娘,你真善良,好心人呀,肯定会长命百岁!”
会说话的人真讨人喜欢——听着舒服!
小脚老太太听后心欢的说道:“啥善良不善良的,就是一口吃的呗,我知道挨饿的滋味不好受!”
“谢谢啦,太理解人,肯定会积德的。”
说着礼强接过红薯,然后客气一下转身回到了石碾子处,可是那条大黄狗一直都摇着尾巴跟在他的身后——它也想要吃的!
老太太站在门口并不能直接看到石碾子,她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走啦,等会烧口水喝呀!”
礼强这回真没舍得吃一口,把红薯递给了辛婷婷说:“你快吃点吧!”
辛婷婷不放心问道:“你可怎么办呀!”
礼强装出有精神的样子说:“我吃了,有点底啦,能挺住。”
辛庭月是多么了解自己的男人,从他的眼神中早都读出了他的忍饥挨饿,对食物的渴求!
辛庭月接过红薯,可她并没有吃,而是用两手捂住了。这一捂分明是在捂住自己跟随男人的一点点真情实意!她本身也是个很容易被男人的好而感动的多情女子,当然最主要的是:有爱!
礼强看了一下似在沉思的,尽量品蜜心甜的庭月,他的心情复杂了起来——有自责、有心欢,当然最重要的更应该是出路问题!
他想了一个看似可笑的方法,说道:“现在正值初秋,一般人家都会用碾子,你暂时称病重走不了,要占用这地盘!”
辛庭月问道:“这有啥用吗?”
礼强继续说:“因为不管谁来都要与我们搭话,我们借此机会尽量与他们套点近乎,看是不是有可利用地机会?”
“这能行吗?虽然一般村民都很善良,可他们一定都要提防着陌生人。”辛庭月又忧虑的说:“再说,我们也没有啥可做的呀!”
“如果能找个帮我们说话的人就好啦!”礼强寄以希望的说。
在他们对话之时,一边上的那条大黄狗,趁人不注意之时,一下跳起来奔辛庭月手中的红薯袭去!
他们二人一惊。
礼强这小子反应到特别的快——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狗这东西也知道:偷抢别人的食物有风险,它往旁边一闪,红薯没有偷到嘴,反而把辛婷婷的手撕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她吓得哭叫了起来!
小脚老太太听到人喊狗叫的,就快走了两步赶了过来,一看:礼强一手紧抓着红薯,一手按着一个女子的手,手指缝间流淌着鲜红的血,她一有点慌神儿而心痛的问道:“这是怎么弄的呀?”
这时礼强的鬼机灵大有用场,赶紧说道:“这是我家的,本已经身体虚弱,又被这黄狗咬了一口,我真怕她就这样不行喽,或是疯死在此!”
小脚老太太一听既担心,又非常同情的说道:“那赶紧治一下呀!”
辛庭月听后,也就势渲染了一份更能打动人心的凄悲场面,说道:“我疯死到不足惜,但求大娘能为我强哥谋条出路!”
小脚老太太愣了一下说道:“你们还能指望我啥呀?”
辛庭月说:“就是想让我强哥好好的活下去,这是我今生最大的愿望!因为我俩流落外地,恐我不在了以后,我强哥没有知近人了!”她说话的同时,脉脉情深的看看礼强,同时又将哀求、伤痛的目光流露给了这慈悲、善良的小脚老太太。
这小脚老人嫁到贾家后,年轻时丧夫,独自养育二子成人,多少年来都是山上山下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心眼”~这时她既有着痴情少女时的感动,也有着自己夫唱妇随时美好时光弥足珍贵的回忆!所以难免从心里,爱屋及乌的希望眼前的这小两口过得更好!
只听她说道:“傻孩子,说啥不吉利的话,既使不是我家大黄狗咬伤了你,我老太婆也不会看着你在我家门口病倒而不管!”
礼强听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副感动情深之状,这更加牵动着小脚老太太善良的心!
老太太已经无暇考虑太多,按着传统的土法先医治狗咬之伤:用咬人的狗毛火烧成灰,就热敷在伤口上——人们都一直如此的防止“狂犬病”的发作!
这方法不管真假——在落后、偏僻的山村一直都用此法,给人以心灵和身体上的防御……
他们正在碾盘上包扎伤口之时,有个男人手端着簸箕,里面装着红色的谷穗,看样子就知道:要用碾子来脱谷粒。他的老婆手拿把糜子扫帚跟在后面。当他们夫妻慢慢腾腾的走近跟前时,小脚老贾太太问道:“老殷大哥呀,要用碾子吧?”~她同时将也伤口包好了。
“就是有点红谷子,我老远的就看到你紧捣鼓什么,这是咋啦,来亲戚啦?”老殷头说。
“可别说了,我这亲戚让我家大黄狗咬了一口,这不刚包好吗!”贾老太说。
来的老殷头把簸箕放到了一边,围上来看看说道:“没啥大事吧?”~这都是某些时候人们间习惯性的安慰。
“都用土法给治了,应该没事,伤口也不算太深!”贾老太太说。
礼强在一边盘算着:慢慢的给他腾出碾子来;又想到:来人姓殷,与自己家乡村名相同,说不定还与大部分“殷”姓是一家同祖,是否有可亲近之用?……
老殷头说:“烧了狗毛灰敷过就没事啦!哪年没有两儿被狗咬的呀,也没有听说谁发疯啦!”
其实,老人们哪里知道:不是狗毛灰可防治“狂犬病”,而是高温的火灰能杀死一部分病菌;另外也许那年代人员稀少,病源的传播性比较差,动物本身没有来得及拥带病源。
这时老殷头的老伴也围过来看了看说:“这是远来的亲戚吧,怎么没进院就让狗咬了呀?”
他们这亲戚的说法都是真的一样!
小脚贾老太太说:“亲戚是亲戚,可我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呀,如何攀论!”
老殷头说:“那也不能安排在碾道这吧?”
礼强接过话茬说:“老人家,别急,我们马上给你腾出来,可别耽误你正事。”可他并没有立即行动,口惠而实不至焉!
这小脚贾老太太可有些为难了,都不知道这两年轻人姓甚名谁,可如果真要不理不睬的,情理上又不太合适!她想了一下与老殷头说道:“老殷大哥,你说这事整的——无缘无故的你非得给我家按排两亲戚!”
“难道不是你家亲戚吗?”老殷头反问道。
“我都不知道他们叫啥,哪来的,就是让我家狗咬了一口,这下关系就变得亲近了。”贾老太太说。
“没事,他们两口子也不能讹人,咬一口能怎样,年轻力壮的!”老殷头安慰着大家说。
礼强在一边心想:什么叫没事,我讹啥人呀!就是眼下没有出路!他赶紧的说道:“你们这说哪里去啦,我这实在人哪能干那讹人的缺德事呀!”
小脚贾老太太说道:“不是讹不讹人的事,而是暂时应该怎样安排你夫妻二人,你们又有何去处。”
老殷头说道:“大不了,留他们夫妻住两天养养伤,该干啥就干啥去呗!”
老殷头的老婆这时说道:“得了吧,先收拾收拾,边压碾子边说,快干活吧!”
礼强一听说道:“干活我行呀,有点是的劲!”
老殷头说:“你当是我孩子呀——想怎样使唤就怎样使唤!”
这时贾老太太想起了一件事:老殷这夫妇一直都担心没有子女老无所依,始终想找个能养老送终的干儿子。她就说道:“别说,我看真要是你儿子就好啦!”
礼强在一边听后,立马跪在地上向老殷头边磕头边喊道:“爹,我可找到你啦,你是我亲爹呀!”随后又向老殷头的老伴连连跪拜问安——看把她高兴的,乐!
这事太突然了,虽说他们老夫妻渴望身边有个亲人,可一时都懵圈了,老殷头说道:“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呀——太突然、太意外了吧!”
小脚贾老太太说道:“我看这样挺好!天合人意,你就等着享福吧!”
老殷头停顿了一下说:“我的大善人老妹子,这能行吗?你连他叫啥哪里来的都不清楚!”
礼强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听赶紧说道:“爹,我姓殷,叫殷强,卢龙殷家庄的?”他又指了指碾盘上的辛庭月说道:“这是你儿媳妇!”~他表现是那么诚恳而认真的样子。
“这也太巧了,上天早替你老哥预备好了,你真有福气,过段时间孙子都会抱上!”小脚贾老太太对老殷头蛮是高兴的说。
礼强这时又别有用心的对辛庭月说:“内当家的,这回我殷强找到爹了,快给咱爹、咱妈施礼!”
辛庭月完全明白:强哥是特意嘱咐自己千万不要说漏了,把姓改了,会让人感觉更亲近!
也许在那年代天下同姓都很认同:祖源。此时老殷头的老婆到是格外高兴的说道:“都免了吧,有儿媳妇了就是好事!”
真的,这是一种心情、心灵,世间俗情的脉搏!
老殷头又想了想,觉得还是有点不妥,说道:“就这样捡个大儿子吗?”随后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有伤口的辛庭月与贾老太太。
小脚的贾老太太相当了解老殷头的性格,就说道:“老殷大哥放心吧,今天这石碾子就见证你认了这儿子,但是我老太太得先把他们夫妻二人接回我家调养几天,等身体好了,再把你这身强力壮的儿子、儿媳妇送过去,也算我对得起大家!”
老殷头一听说:“好,等到时候我们大家再欢庆欢庆!”
“最主要的是你有福气——后继有人喽!”贾老太太说。
在老殷头心里,也确实是有着捡了一个大便宜的想法!
小脚贾老太太也许大意了:碾子俗称“白虎”——怎可让它见证收认儿子!
有许多的事情真就不好说——为何如此!
问天,问地,问缘,问时空……
不管怎么说——礼强都变成了殷强!他又故意用辛庭月带来的首饰,巩固了与殷老头的父子关系,成功的在南大山上生活了下来……
一方水土养育哪一方人?
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