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牛历险记》yeeasy

3、公车 “墨清，周

　　“墨清，周末回家一趟，爸妈有事和你商量。”
　　家里刚买了新房，他以为爸妈要和他商量装修的事，正好他对自己的房间设计有一大堆想法，好不容易等到周六放假，他迫不及待回到家，等到的却是父母离婚的消息。
　　“墨清，爸爸和妈妈，你想跟着谁？”
　　“墨清，虽然爸爸妈妈以后不在一起了，但我们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
　　“墨清，你也长大了，应该能理解我们的决定吧。”
　　“墨清”
　　......
　　他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耳边充斥着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叹息声。
　　“我谁都不跟。”他夺门而出，仿佛只要离开就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跑到公交车站，他随便上了一辆车，也不管这车去往哪里。
　　他戴上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不想被别人看见他的狼狈。
　　他闭上眼，靠着玻璃窗，在颠簸中渐渐睡去。
　　黄昏十分，斜阳挂在天空，将万物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街上传来的饭菜香味将他唤醒，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此时早已饥肠辘辘，他咽了口唾沫，好想回家吃饭啊。
　　他还有家吗？
　　委屈的情绪从胸口溢出，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从眼角滑落，渗入纯白的棉t，消失无踪。
　　有乘客注意到他在哭，却无一人肯上前关心他。
　　“西山街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机械女声响起，人们陆续下车，车上顿时清净不少。
　　安浔刚从补习班出来，就迎面遇上了回家的13路公车。
　　今天运气不错，她心想。
　　“滴，学生卡。”她扫视一圈，看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她走过去，在他身后坐下。
　　晏墨清并未注意到安浔，他小声抽泣，肩膀却明显颤抖着。
　　他在哭吗？男孩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安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应该冷眼旁观。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男孩怔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关心他。
　　他接过纸巾，拭去眼角泪水：“谢谢。”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要相信明天会更好。”安浔尝试安慰他。
　　明天会更好？晏墨清自嘲般反问：“你怎么知道明天不会比今天更差？”
　　事实证明，晏墨清的直觉是对的，几个月后，母亲就因车祸住进ICU，性命垂危。那时他才发现，只要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不过此刻，他觉得父母离婚就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大的挫折，有哪一个孩子会希望自己的爸爸妈妈分开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安浔是个天生的乐观派，“越努力越幸运，只要你足够努力，上天不会亏待你的。”
　　“咕噜噜——”晏墨清还想继续辩论，可惜他的肚子不争气，在关键时候唱起饥饿之歌。
　　他急忙捂住肚子，安浔早已听得一清二楚，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巧克力甜甜圈：“我就带了这个，你先垫垫肚子。”
　　“......谢谢。”晏墨清犹豫二三还是接过，他是真的饿了。
　　“你怎么不回家吃饭？”安浔认真问他，要是真遇到困难，最好跟父母商量。
　　晏墨清不想告诉她家中的事，只道：“我不想回去。”
　　原来是离家出走啊，正面进攻应该不行，安浔准备采取迂回战术，先让他对自己放下防备，再劝他回家。
　　“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大，在哪上学？”
　　“一中。”
　　“那咱们是校友啊，你几年级？”
　　“高三。”
　　“原来是学长啊，我叫安浔，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感觉是来查他户口的？晏墨清不想跟陌生人说太多，只告诉她自己姓晏。
　　“晏学长，我要回家吃饭，你家在哪？”
　　“......”
　　安浔见他油盐不进，使出杀手锏：“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要不晏学长你跟我一起回去吃饭吧，饿坏身体就不好了。”
　　晏墨清心想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胆子这么大，竟敢随便邀请陌生人回家，他突然很想看她慌张的反应，开口应下：“好啊，正好我现在没地方去，想在你家借宿一晚，可以吗？”
　　他怎么还真答应了？还要借宿？这下安浔真的有点慌了，吃顿饭倒是没什么，至于借宿，想也不用想，爸妈肯定不会同意。
　　“呃，我家太小了，而且你是男生，可能不太方便......”她支支吾吾，想拒绝又要顾及他的情绪，脸上写满纠结二字。
　　“噗。”晏墨清看她窘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安浔疑惑望着他：“你笑什么？”
　　他急忙收敛笑容，正色道：“没什么。”
　　既然肯笑，那应该没刚才这么难过了吧，安浔看了眼路牌：“下一站就到我家了，吃完饭让我爸爸开车送你回家，这样行吗？”
　　他的语气温和起来：“不用了，我刚刚开玩笑的。“
　　“啊？那你要去哪里？”安浔放心不下，“高中生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的。”
　　还真爱多管闲事。晏墨清心里这么想，嘴角却不自觉扬起：“我回家。”
　　这下安浔放心了，此时车辆到站，她背起包准备离开：“那我走了，学长再见，注意安全！”
　　晏墨清点头以示回应：“再见。”
　　——
　　晏墨清到家时，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脸上难掩焦急。
　　见他回来，母亲挂断电话，朝他快步走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揉了一下眼睛，“饿不饿，饭菜都凉了，妈给你热一下。”
　　他已经做好了被父母严厉责骂的心理准备，母亲的话却像一股暖风，吹得他眼睛又酸涩起来。
　　“妈......”他走过去，轻轻抱住母亲，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母亲这么纤瘦。
　　母亲温柔回抱他，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吃完饭，母亲拉着他在沙发坐下，看样子是要说些什么。
　　“为什么？”晏墨清率先开口，问的自然是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这件事说来话长。”母亲叹了口气，“其实我和你爸三年前就分居了，中年夫妻，分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为了你，我原是不想离婚的，一辈子这么过去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
　　“可是什么？”
　　“墨清，你爸外面有人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个女人上个月离婚了，你爸为了她，不要我们了。”
　　晏墨清脑海中想过一百个父母离婚的理由，独独没有想到这个。
　　见他一脸茫然，母亲打开手机，将出轨证据摆在他眼前。
　　数不清的聊天记录，甚至还有两人进出奢侈品店的照片，晏墨清看了眼拍摄日期，是他的生日，他想起来了，那天父亲说出差回不来，原来出的是这个差。
　　无数种情绪涌进他的大脑，惊讶、愤怒、难过、不解......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一直是一个正直忠厚的人，可现在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抛弃妻子，简直可笑至极。
　　“他现在在哪里？”父亲此刻不在家中，不会是在那个女人那里吧。
　　“他出去找你了。”母亲解释道，“墨清，你爸爸还是爱你的。”
　　“爱我？”晏墨清冷笑一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连家都不要了，这种人也配说爱？”
　　咔哒一声，是门开锁的声音。
　　父亲一脸怒气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晏墨清，开口就是一顿教训：“你还知道回来？”
　　“这话是说给你自己听的？”晏墨清不甘示弱，“你不去那个女人家里，来这儿干什么？”
　　父亲顿时拉下脸，气势也弱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还想瞒我一辈子？”晏墨清冷哼一声，淡淡开口，“离婚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你要跟你妈走？你想清楚！”晏墨清的父亲是公司老总，母亲原是教师，婚后成了家庭主妇，几十年没有收入了。
　　“不是我们走，是你走。”晏墨清举起手机，“你婚内出轨证据确凿，理应净身出户。”
　　“你是我晏家的儿子，注意你的言辞！”
　　“现在想起我是你儿子了？和那个女人卿卿我我的时候，你脑子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吗？”晏墨清站起身，彻底压过父亲一头，“要是不想让全天下人看你的笑话，就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好，好极了，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以后我再没有你这个儿子！”晏父气极，摔门而出，这下是真的去那个女人家里了。

作者有话说

　　晏墨清：早知道就答应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