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坦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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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梓风扶了下镜框，温和道：“那，我先来吧。君君……你这些年，谈过几段恋爱？”
祝晚君默了几秒，玻璃窗外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更加楚楚动人，“可以说是，没谈。”
“嗯？”纪梓风像是有些意外，“一段都没有？”
祝晚君扯出个嘲讽意味的笑，“有追求者。但我挺忙的，没时间谈。”
不知道为什么，祝晚君总觉得在自己回答完这个问题以后，纪梓风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那在意的人呢？”纪梓风接着问道。
祝晚君皱了下眉，“到我问你了的。”
纪梓风不禁失笑，“抱歉哈哈，想问些什么？”
“……”祝晚君其实有不少问题，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换了，“你现在在哪工作？”
纪梓风笑着挑眉看向祝晚君，“在京大附属高中，也就是京城一中，现在在带高二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
“你在京市？”祝晚君有些意外，当时两人考的大学可以说是跨越了华国南北，她想不通这人怎么好端端会跑到京市当高中老师。
纪梓风点点头，“嗯，已经在那边待了四年了。”
四年。也就是说纪梓风当了一年支教以后，直接去了北京当老师。
纪梓风贴心地把祝晚君戳的都是小孔的蛋糕拉到自己面前，又把自己的那份还没动过的蛋糕递过去，“这十年，有过比较在意的人吗？”
“……算有过吧。”祝晚君看了眼嘴角抽了抽的纪梓风，“那个男生追我挺长时间的，周边人也一直起哄，差点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不过……还是不合适。”
那时的祝晚君确实差点就答应了秦宇航。那阵子两人刚分手不到一年。祝晚君那一阵子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整个人要么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要么就在宿舍睡一天。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废下来。
而秦宇航一直陪在她身边，又解决了烦扰祝晚君的一个最大烦恼，当时的祝晚君因此感动，在同学们的起哄下，稀里糊涂地被秦宇航表白了。
但就在秦宇航准备向自己走来时，她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她对秦宇航只有感激，仅此而已。
她忘不掉。
忘不掉纪梓风。
她以为是时间问题。可是这么多年了，她无法接受任何人。她不想耽误秦宇航。所以才被表白的时候立即拒绝了。
“附加个问题，可以吗？”纪梓风指了指祝晚君面前刚刚换过的蛋糕，“看在这块蛋糕的份上。”
祝晚君耸了耸肩，示意他问。
“我比较好奇那个男生的名字。”
祝晚君蹙眉，“你不认识。是我大学同学，现在也在我工作室，秦宇航。”
纪梓风沉默了下，微微点点头。
“真的只有这一个吗？”纪梓风没来由地问了一句，祝晚君没太听清，他便笑笑略过这个话题了。
“你当时是猜到我要和你分手了，所以才不挽留我的吗？”祝晚君顿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
“嗯，你当时喊我了全名，还有那个语气，很难不猜到吧？”纪梓风像是轻松地笑了笑，“不过不挽留嘛……可能是当时年轻也要面子吧。”
纪梓风垂下眼眸，为什么当年不挽留呢……好像是因为，自己那天太累了吧，实在没力气再追上去了。又好像是因为，看见当时女孩的单薄的身影，觉得这么美好的人，不应该和当时的自己在一起吧。
十八岁的那个跨年夜，是俩人分手的时候。
老天很给面子地在海市下了场几年难遇的大雪，让海大的跨年晚会别具风味。
烟花染亮夜空的时候，祝晚君拉着行李箱站在海市大学中央操场的角落，静静注视着一个男生的背影。
祝晚君呼出一口白气，杵在原地，任由雪花一片一片压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半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偌大的操场上，音浪交杂震耳。
男孩跨步往安静的角落走了几步。
电话接通。
“你在哪儿？”祝晚君努力压着自己颤抖的声音。
电话那边男生的轻笑传了过来，“在宿舍里呢，你呢？”
半天没等到祝晚君的回答，纪梓风听到那边细微的呼吸声，很快就察觉到了祝晚君情绪的不对劲，柔声问，“君君，怎么了？”
祝晚君眼前的雾气越来越多，最后已经看不清操场中的他了，她颤着音，轻声说，“纪梓风，分手吧。”
纪梓风一下子急了，烦躁地挠了挠头，又立马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后，语气淡淡地问，“……我要知道原因。”
这不是俩人第一次分手，在一起的三年的期间其实分分合合两三次，但祝晚君清楚，那完全可以归类为小打小闹的调.情。可这一次如果分手，那可能就是真的永远不会在一起了。
“我不喜欢你了。”祝晚君的声音吹散在寒风中。
纪梓风一下子颓下去，但还是强撑着冷静。
“行。”纪梓风自嘲地笑了下，“大概猜到了。”
祝晚君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纪梓风语无伦次地开口打断，“毕竟时间长了嘛……不过，不过我觉得我还好，就是每天都在想你……”
祝晚君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就快要绷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不是喜欢了，是习惯……只是因为习惯有这么个人存在而已。”
“……习惯吗？呵……”纪梓风抹了下没忍住而掉下来的眼泪。
“笑什么？”祝晚君盯着那个背影问。
“呵……就感觉还挺浪漫的。”纪梓风仰头看了看绚烂的烟花，热闹的人群中唯独这个角落的悲凉与其格格不入，“君君……你有没有想过，‘习惯’其实比‘喜欢’的程度更深？”
在一起的这三年，两人约法三章不提“爱”字，约定好等自己有了能决定未来的时候，再说出这个字。所以俩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说“喜欢”。
但“习惯”。
是非你不可，没办法离开你的习惯。
是已经融入对方生活，刻进对方骨血的习惯。
是早已成为爱的习惯。
“不知道。不过至少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了。”祝晚君瞥了眼少年刚刚在人群中的位置，身边坐着的那个女生一直看向少年的方向，她咬了咬牙，“好聚好散吧。”
纪梓风没说话，静静地听祝晚君接着说，“……祝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万事胜意，感谢陪伴。”
“哈哈哈，不用不用……”纪梓风压抑着喉咙里快要溢出的哭声，干笑了几声。
祝晚君也跟着笑出声，尽管眼泪已经爬满了脸颊，但还是颇为潇洒地说：“那……算是和平分手了。”
“嗯。和平……”纪梓风恰巧烦闷地转过身，结果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祝晚君。
小姑娘穿着单薄的外套，拖着个行李箱，像是临时决定然后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他刚刚骗了她。
纪梓风一下子就慌了，他知道祝晚君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骗。哪怕他刚刚骗祝晚君，完全是因为今天是被同学强拉过来凑人数，又不想祝晚君担心多想才说出的善意的谎言。
他下意识地抬脚想朝那边走，“君君……”
祝晚君深吸口气，朝纪梓风的方向扯出一个笑，“别过来了。纪梓风，以后交新女朋友的时候，别骗她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纪梓风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祝晚君转身离开。可是最终，还是没用踏出那一步。这三年，一直都是他在追逐祝晚君的脚步。他突然升起一股无助感。他希望祝晚君能回头看一眼，哪怕只要一眼，他就能重拾信心追上去。
祝晚君在等纪梓风追上来。
纪梓风在等祝晚君回头。
等到祝晚君的身影完全消失以后，纪梓风烦躁地一脚踢在旁边的栏杆上。赶过来的朋友都被吓了一跳，他情绪很少失控。
汤让飞是纪梓风在这所大学，唯一能多说几句的朋友。纪梓风其实对旁人一直很冷淡，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刚入学的时候，要不是汤让飞一天到晚坚持不懈地缠着他，估计到现在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汤让飞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爸那边……”
“不是。”纪梓风的揉了揉晴明穴，“我先回去了。以后这种场合别喊我了。”
汤让飞叹口气，“这不是最近看你压力太大，想着让你放松放松嘛，算了算了，不烦你了，回去跟嫂子视频聊聊天也好。”
汤让飞完全不知道自己短短一分钟内踩了两个雷。
纪梓风瞪了眼汤让飞，抬脚离开了。
祝晚君听到这个回答，感觉心脏的位置莫名抽了几下，疼得她微微弯了下身子。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想问……君君当时为什么会飞到海大来找我？”纪梓风现在的笑其实有些僵硬，看得祝晚君觉得变扭。
祝晚君叹了口气，像是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但很快就开口道，“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了。”
纪梓风看出她对这段记忆的抵触，换了个问题，“那君君这十年来都很少回南市，是在躲我吗？”
“是。”祝晚君很坦诚，她十年来只有过年才回南市，甚至刚分手的三年间一次都没回来过，“毕竟说过永世不见的嘛，而且我大二就进了工作室，挺忙的。”
纪梓风抿了口咖啡。怪不得她这些年都没来找过自己。如果她回南市就应该会知道那阵子自己家里出了事。所以才会真的这么狠心这么多年不联系。
“……你和刘梨烟分手了，所以才和我相亲的吗？”祝晚君犹豫半天，还是把憋到现在的问题说了出来。
听到“刘梨烟”这个名字，纪梓风愣了半天，等终于想起来是谁后，顿时笑出声，右手抵在唇边，眼睛弯弯地看向满脸通红的祝晚君，“哈哈，你从哪儿知道我和刘梨烟谈过恋爱的？”
祝晚君被笑得耳垂都挂上层绯红，她一害羞就容易脸红耳朵红。
“你、你们没在一起？”祝晚君眼里写满了惊讶。
对面的纪梓风一脸坦然，“嗯，从来没有。”然后朝祝晚君附身贴近了些，“那我再附送君君一个问题。”
“我纪梓风，只谈过祝晚君一个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坦白局
